第26章 26


  藺舟笑完,才發現自己是趴在傅明深的肩膀上,一手搭著人家肩膀,一手抓著他袖子,幾乎整個人都貼在了他身上,姿勢要多親密有多親密,又不好意思起來。思兔閱讀520官網

  他立刻放開了傅明深,又欲蓋彌彰地往旁邊走了一步跟他拉開距離。

  「......」

  傅明深好氣又好笑,剛剛在密室也不知道誰裝害怕緊緊抱著他胳膊,現在倒知道害羞了。

  不過傅明深對於他這點小心機一點都不反感,反而很受用。

  他問:「還想去哪裡玩?」

  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為您呈現最新的小說章節

  藺舟乾咳了一下,說:「我昨晚還買了兩張電影票。」

  傅明深聽說是看電影,還沒松出一口氣,又聽到藺舟小聲補充了一句:「恐怖題材的。」

  「……...........」傅明深的臉上出現了一秒鐘的空白。

  恐什麼電影?

  為什麼這世界上這麼多奇奇怪怪的恐怖玩意!

  人類這麼閒去建設太空,早移民月球了。

  藺舟再度要忍笑忍出內傷了。

  傅明深在他面前的形象向來是溫和紳士,但又不失掌控者的強大,藺舟還從沒見他這麼驚惶甚至是惶恐的一面。

  原來他也不是無堅不摧的,他也有弱點,也會害怕。

  藺舟愛死他這種反差感了。

  「幾點開始?」男人的尊嚴讓傅總強裝鎮定地問。

  不就看個恐怖電影麼。

  只要他裝作不害怕,害怕就追不上他。

  藺舟忍著笑,說:「我已經取消啦,聽說那電影挺恐怖的,我害怕。」

  傅明深:「……」

  他並不覺得藺舟會害怕。

  他懷疑小朋友在內涵他。

  不過不用去看恐怖電影,傅明深內心還是鬆了口氣,這世界上的一切恐怖產業鏈都應該破產!

  二人又改玩別的項目,避開了一切恐怖因素,這個周日變得十分愉快。

  一直到晚上9點鐘,傅明深才把人送回去。

  車子到了校門口,藺舟磨磨蹭蹭地挎上背包,這一天過得實在是太快了,他後知後覺地咂摸出一點捨不得分開的味道。

  以前的時候,紀霖每次送他回來,他都是轉身就走,絕不糾纏,紀霖曾委屈巴巴地控訴他太乾脆,都沒點留戀,藺舟還覺得納悶,兩個大男人有什麼好黏黏糊糊的。

  現在他好像有點理解紀霖當時的心態了。

  原來他不是沒有這種心態,只是對象不對罷了。

  要是傅明深是當時的他那個心態,就好玩了。

  他忍不住看了傅明深一眼,傅明深察覺到他的目光,問:「怎麼了?」

  「就......」

  「嗯?」傅明深溫和地看著他,等著他的下文。

  「您要不要去我學校走走?」

  傅明深臉上頓時露出一個笑容來,說:「好啊。」

  答應得這麼幹脆,他應該也是有點捨不得的吧,藺舟暗暗地想,又感覺自己有點討厭。

  傅明深喜歡他的態度已經夠明確了,他怎麼還猜來猜去患得患失呢。

  跟個小女生似的。

  藺舟趕緊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腦海,他可不想談個戀愛就變得扭扭捏捏的,萬一像周意一樣愛上小裙子,那太恐怖了。

  傅明深還沒進過藺舟他們的學校,大學校園充滿著青春氣息,一進來會讓人覺得自己都年輕了幾歲。

  校園的風景很好,有好幾處在本市都是有名的景點,藺舟像一個導遊一樣,給傅明深介紹他們學校各個地點的特色,傅明深風景沒看到什麼,注意力全在藺舟身上。

  小朋友大概是來到了熟悉的地方,神情放鬆,眉飛色舞地給他介紹,相較於平常的矜持,多了幾分灑脫的洋溢。

  這樣的小朋友,比任何風景都動人。

  「舟舟。」他叫他。

  正在神色飛揚地介紹他們學校鐘樓的藺舟一下卡了殼。

  傅明深被他的樣子逗笑了,他問:「玩了一天,累不累?」

  藺舟一愣,他這樣問是什麼意思。

  難道他逛累了?

  還是他想回去了?

  藺舟很想說不累,但他的腳確實很酸,本來就缺乏鍛鍊,今天又站的時間多,要不是對方是傅明深,藺舟早撐不住了。

  算了,也那麼晚了,明天還要上班呢。

  想及此,藺舟點頭,說:「好像有點。」

  傅明深聞言,沖他伸出手,說:「那要不要我牽你。」

  「......」驚喜來得太突然,藺舟的眼睛眨了眨。

  又眨了眨。

  傅明深見他這反應,以為他不願意,有點失望,正要收回手,小朋友一個箭步竄上來,牽住了他的手。

  現在已經是暮春了,天氣不冷不熱剛剛好,小朋友的手卻涼涼的。

  藺舟的心跳得很快,明明他已經是談過一次戀愛的「過來人」了,這會兒只是牽個手,他就跟個沒經驗的毛頭小子一樣,激動得手心都微微冒了汗。

  他一邊嫌棄自己不爭氣,一邊又忍不住內心的歡喜,用了好大克制力,才沒讓嘴角和天上的太陽肩並肩。

  兩個人誰也沒說話,靜靜地行走在學校的林蔭道上,身邊偶爾有學生經過,看到這麼兩個大帥哥手牽手,都忍不住多留意兩眼。

  靜謐又美好。

  正在這時,藺舟兜里的手機響了起來,也不知道是哪個不識趣的,在這個時候給他打電話。

  藺舟另一隻沒被牽住的手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唇角掛著的笑意瞬間消失殆盡。

  來電顯示:張叔叔

  ——他的繼父。

  他有點不想接。

  正在這時,他感覺手上一空——傅明深放開了他的手,藺舟還沒來得及升起失落的情緒,就見他指著不遠處一個小賣部說:「我去買兩瓶水,你等我一下。」

  這是刻意避開了。

  藺舟第一次見過這麼體貼的人,心裡又熨帖又開心,其實沒有什麼是傅明深不能聽的,他自認為是個無愧於心的人,所以並不怕被傅明深知道他家裡那些糟心事。

  但傅明深的行為又讓他受到了被尊重的感覺,點頭說:「好。」

  傅明深走開,藺舟接起電話:「張叔叔。」

  「哎,小舟啊,叔叔沒打擾到你吧?」張嵩問道。

  「沒有,叔叔您有什麼事麼?」

  「也沒什麼事,就是好久沒跟你聯繫了,想著要打個電話給你,你快畢業了吧,畢業後有什麼打算啊?」

  藺舟踢著腳下的一片落葉,說:「沒意外的話去我朋友的公司上班,已經談好了。」

  「這樣啊,唉,年初我去公司做了個體檢,三高都有點偏高了,醫生說我不宜過度勞累,我就打算退下來了,但我們家的事業做得太大,你大哥他一個人擔不過來,蓉蓉......蓉蓉你也知道,致聯都給她管得亂七八糟的,所以,小舟啊,你能不能回來,分擔一點叔叔的事業。」

  藺舟抿了下唇,耳邊又響起當初張程那句「你要是敢分他們母子哪怕1%的股份,我就有辦法讓他們永遠消失在你面前」,感覺這一家子有點好笑。

  他真的對張家什麼股份、事業、財產,沒有一絲一毫的興趣,就算吃糠咽菜,也絕不會想要他們家的一分錢。

  可是這些人,就是不肯放過他。

  他連張家的戶口都沒上,匹夫是懷璧其罪,他是連璧都沒有,就有罪了。

  藺舟說:「抱歉,我除了畫畫,對其他一切都一竅不通,也沒興趣通,您找其他人吧。」

  「可是叔叔信不過其他人啊,你先回來試試好不好,就當是幫叔叔了。」

  張嵩的聲音很誠懇,藺舟皺了下眉,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說不出來。

  如果是張程,甚至換成他媽,他都可以毫不猶豫地拒絕。

  可是,對方偏偏是張嵩。

  小時候,他家裡窮,學畫畫又很花錢,而且看不到前景,他媽根本不願意花這個冤枉錢讓他學,藺舟表面不說,可心底其實對學畫畫的渴望大過了一切。

  直到有一天,藺媽媽忽然開竅了似的,不但給他報了班,還大方地給他買了一整套的畫具,讓他終於有機會拿起畫筆,實現自己的夢想。

  後來,藺舟才知道,這些錢,全部都是張嵩資助的。

  雖然錢這種東西挺俗的,但確實有了張嵩的這些錢,他才能走上畫畫這條路。

  可能這筆錢對張嵩來說,就是給孩子一個月的零花錢那麼簡單,可對藺舟來說,這是他夢想的開始。

  所以,之前張嵩希望他去致聯實習,他儘管很不願意去,也答應了。

  藺舟沒法忘恩負義。

  可是,他也沒法答應,且不說不知道張程會怎麼對付他,他回C市了,傅明深怎麼辦?

  異地戀?

  還是......分開?

  通話就這樣沉默半晌,最後,張嵩先退一步說:「這樣吧,反正離你畢業也還有幾個月,你先好好考慮考慮,行吧?」

  「哦......」藺舟不情不願地答應了。

  這邊,張家書房,張嵩滿意地掛了電話。

  一直沒出聲的張程立刻問:「怎麼樣?」

  「他答應我先考慮考慮。」

  「那太好了,」張程鬆了口氣,他就知道,只要他爸出馬,藺舟就沒法拒絕,「謝謝爸。」

  「先別忙著謝我,」張嵩把手機丟書桌上,「你為什麼突然想著要把他弄回來,你不會藏了什麼對付他的心思吧?」

  張程翻了個白眼說:「我對付他做什麼,我又不是張蓉。」

  「那是什麼原因,別跟我扯你管不過來,你有幾斤幾兩我清楚。」

  張程聞言,腦海里浮現出藺舟牽著傅明深袖子那一幕,血壓頓時有點高。

  他勸不動藺舟,只能用這招來棒打鴛鴦了。

  道德綁架的方式卑鄙是卑鄙了點,但管用就行。

  反正藺舟已經對他敵意挺大了,他也不介意對方多恨他一點。

  張程承認自己有點變態,他就喜歡別人看不慣他又干不掉他的樣子。

  不過他沒選擇告訴張嵩,他爸知道了他繼母肯定要知道,他並不願意他們摻和進來。

  想及此,張程說:「當然是為了打下更多江山,兄弟齊心其利才能斷金。」

  張嵩:「......」

  你兄弟不背刺你一刀已經算很仁慈了。

  張程打開書房門準備出去,臨出去前,又想到什麼,說:「對了,我等下發一份體檢報告給你,你過兩天再發給藺舟,別忘了啊。」

  張嵩氣結:「你咒你老子是不是?」

  張程已經迅速閃出門外,只有隱約一句「謝謝爸」飄進來。

  ***

  傅明深買完水回來,就看到小朋友情緒低落地看著手機,他把手中的水放在他臉上貼了一下,藺舟感覺臉上一涼,嚇了一下,看清那是傅明深遞過來的礦泉水瓶,才勉強沖他笑了一下,接過來。

  「怎麼了?」傅明深沉聲問。

  藺舟搖了搖頭,擰開瓶蓋喝了口水,說:「時間不早了,您要不要回去了?」

  「好,」傅明深見他不願意說,沒有勉強,說,「我先送你回宿舍。」

  藺舟悶悶地說:「我送您吧,等下萬一您找不到出去的路了。」

  傅明深被他逗笑了,在他腦袋上彈了一下,說:「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路痴。」

  「......」

  路痴怎麼了,路痴還是能憑本事找到個這麼帥還不路痴的男朋友。

  想到男朋友三個字,藺舟本來好轉點的心情又驟然低落下去。

  好煩啊。

  「走吧。」傅明深再度牽起他的手,「往哪邊走。」

  藺舟感受著手上的溫度,忍不住收緊了手指,低聲說:「這邊。」

  這裡離藺舟的宿舍並不遠,五分鐘就到了。

  臨分開時,傅明深看小朋友耷拉著眼皮,一副萎靡不振的樣子,還是忍不住問道:「你是不是碰到什麼麻煩了?」

  「嗯,不過,我過幾天再跟您坦白可以麼?」藺舟直白地說。

  他並不想瞞著傅明深,但他現在的心緒很亂,得回去好好捋一捋,再考慮怎麼告訴傅明深。

  不然誰知道傅明深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現在兩家怎麼說也有合作關係,藺舟自己在跟這個項目,知道致聯這邊很多人都為這個項目付出了很多心血。

  他不想因為他的私事,弄得合作不愉快,浪費別人的心血。

  這麼一想,藺舟覺得自己好像個禍國殃民的蘇妲己哦。

  「好,回去吧,別想太多,早點休息。」傅明深揉了揉他的腦袋。

  藺舟乖乖上樓去了。

  傅明深本來挺擔心小朋友的,結果回去的路上,他看到小朋友的微信頭像換了,換成了一隻狐狸,還配了一行小字:如果貌美也是一種錯,那我錯得太離譜。

  傅明深:「......?」

  哦,他懂了。

  一定是紀霖那個小王八蛋又騷擾他了。

  正在酒吧里跟朋友們喝酒告別,準備奔赴鳥不拉屎的國外出差的紀霖狠狠打了個噴嚏。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