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53


  來這裡並非紀霖的本意,他本來就怵他小叔,自從上次被他警告之後,更是怕與他來往。思兔閱讀sto55.com

  對藺舟那點睡不到的執念,也在知道他是他小叔的對象後打消了,開玩笑,他小叔的人,他不要命了才會想去睡。

  他會來這裡,都是他爸的意思。

  傅爸傅媽從國外回來,傅爸昨天都回了紀家,於情於理,他們紀家的人也應該登門拜訪,可是紀明森知道自己不受傅媽媽待見,來了也是徒增尷尬,只能讓小輩上門。

  紀霖於是就被他爹趕來了。

  被傅媽媽要求叫藺舟叔,紀霖內心幾乎是崩潰的,他乾笑道:「小奶奶,他年紀比我還小呢,這叫叔,是不是把他叫老了啊。」

  「也是,」傅媽媽沉思片刻,說,「那叫明深小叔,要不就叫舟舟小叔叔吧。」

  紀霖:「……?」

  藺舟差點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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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媽媽怎麼這麼懂他哈哈哈哈。

  傅媽媽覺得這個叫法很好,自顧點頭說:「嗯,這樣聽著順耳多了,跟什么小哥哥小姐姐一樣。」

  說著,她看向紀霖,意思是你叫啊。

  紀霖:「……」

  紀霖一萬個不情願,可是在傅媽媽期許的目光下,不叫又感覺不好,片刻後,他終於不情不願地叫了聲:「小叔叔。」

  藺舟爽了,笑眯眯地應道:「大侄子真乖。」

  大你妹的侄子啊,紀霖想打人。

  「別站著了,坐坐坐。」傅媽媽招呼道。

  紀霖在藺舟對面坐了下來,保姆端上咖啡來給他。

  「就你一個人嗎?」傅媽媽問。

  紀霖喝了一口咖啡,聞言有點尷尬地說:「不是,紀松和紀瑤也來了,他們開車比較慢,等下才能到。」

  紀松和紀瑤是紀霖二叔的兒子女兒,他二叔跟傅明深可沒那麼對付,當初傅明深爭奪傅家家主之位時,他這位二叔不止袖手旁觀,還趁勢侵吞了傅明深他們無法顧及的部分紀家產業。

  故而這麼多年來,傅明深也不理他們。

  不過近年來,他二叔生意越做越差,據說幾近破產,他估計是想和傅明深這個堂弟重修一下關係,以尋求獲得傅家的支持和扶持,讓他起死回生。

  奈何傅明深這人也不是什麼聖母包子,壓根不理他們。

  好在他對待小輩的態度尚可,所以他二叔才讓紀松紀瑤跟他來,想借著小輩修復關係。

  傅媽媽聞言,臉上頓時浮現出一絲不悅,紀霖知道他這位小奶奶護短得很,比他小叔還不待見他二叔,當即有點尷尬,卻聽傅媽媽一拍手:「你們來得正好,我們菜園子裡的花生熟了,今天準備拔了,人手不夠,你們剛好來幫忙。」

  紀霖剛喝的一口咖啡差點噴出來。

  什麼玩意?!

  藺舟也知道傅媽媽不喜歡紀家人,本來還擔心就她這性格,沒準會抄起掃把把人趕出去。

  別說,就她這個性,還真有可能。

  結果聽到這安排又忍不住想笑了。

  現在雖是九月初,可天氣依舊十分炎熱,特別是今天,外面艷陽高照,比得上三伏天,紀霖幾個嬌生慣養的大少爺大小姐,去幫忙干農活,不得曬成鹹魚。

  可惜他一點同情心都沒有,跟著補刀說:「是去後山籬笆邊那兩塊地嗎,好像是有點多。」

  「沒事,今天弄不完就明天,我們這房子房間挺多的,小霖你跟紀松紀瑤他們可以住這裡。」

  紀霖:「……」

  這是要他連著干兩天的意思。

  救命啊,他真的不想干農活。

  奈何傅媽媽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說不就是不識好歹,只能硬著頭皮笑道:「能幫小奶奶干農活,我們求之不得啊,就是到時候小奶奶別嫌棄我們幹得不好。」

  傅媽媽:「放心吧,很容易的。」

  他們說著話,紀松紀瑤兩兄妹也到了,他們在傅媽媽面前有點拘謹,小聲打了招呼,剛要坐下來,就被傅媽媽吆喝著去後院拔花生。

  紀松紀瑤一臉懵逼地看向紀霖,用眼神詢問什麼情況,紀霖做了個無奈的手勢。

  藺舟憋著笑,也站起來,想跟著他們去後院,他要看渣男在農田裡熱火朝天干農活的樣子,想想就好慘哦。

  藺舟剛站起來,也落在了後面的紀霖下意識地看了他一眼,結果發現藺舟胖了。

  肚子都有點凸了。

  藺舟注意到他的目光,有點不自然。

  作為男人,他始終沒法坦然面對自己懷孕的事實。

  尤其是現在肚子一天比一天大,總感覺周圍的人都用異樣的眼光看他。

  他瞪了紀霖一眼:「看什麼,沒看過男人長啤酒肚啊。」

  紀霖趕緊避開目光,咳了一聲,說:「不是,就,小叔傢伙食真好。」

  「哦,不用自卑,畢竟自卑也沒用。」

  紀霖:「……」

  紀霖知道藺舟是不會好好跟他說話了,又不敢回嘴,識趣地加快腳步,以防被藺舟單方面懟死。

  一行人很快到了後院,如藺舟所言,種花生的面積不小,一眼望過去綠綠的一片,會令人窒息那種。

  下人送來了遮陽的帽子,袖套,還有防止被蟲子蜇傷的手套,紀松邊套裝備,邊有點絕望地問:「這些都要拔嗎?」

  「是啊,」傅媽媽笑眯眯地說,「好好干,你們可以的。」

  不,我們不可以。

  紀家三兄妹崩潰地想。

  傅媽媽見紀瑤也在套裝備,便道:「瑤瑤一個女孩子就不用去拔了,太陽怪大的,把你曬壞了你爸媽可要心疼死了。」

  紀瑤一聽,當即如釋重負,放下裝備,還沒來得及感謝傅媽媽,又見他指了指別墅的涼棚說:「你去那裡摘花生吧。」

  紀瑤是個真大小姐,她眨了眨眼,問:「花生不是長泥里的嗎,為什麼還要摘?」

  藺舟替傅媽媽回答說:「是把花生從根上摘下來。」

  藺舟曾經在農村待過,知道這些。

  小時候,他跟外公去田裡拔過花生,他還喜歡吃生花生,剛摘下來的花生都是泥,他也不知道剝殼,然後吃了一嘴泥。

  本來這些記憶早被淡忘了,如今見到那麼多花生,又想起來了。

  紀瑤剛剛就在偷偷打量這個漂亮小哥哥,據說他是小叔的伴侶,作為一個腐女,她不像別人一樣排斥他小叔和男人在一起,還覺得好萌。

  尤其是這麼好看的小哥哥,和她小叔簡直是天作地和的絕配!

  聽到藺舟的話,紀瑤立刻說:「這樣,我還沒摘過花生呢,肯定很有趣。」

  藺舟:「……」

  希望你一直能保持這個初心。

  紀霖和紀松很快套好了裝備,二人面面相覷片刻,都把心一橫,下了地。

  負責這裡種地的大叔給他們二人示範了一下,紀霖和紀松見他輕鬆拔下,立刻生出了一個小時幹完全部活的雄心,結果自己抓了一棵要拔,才發現不對勁。

  這半個月來都是大晴天,泥土又干又硬,一棵小小的花生,他們兩個年輕力壯的大男人,愣是要扯三四下才能□□。

  而且這會兒太陽高高掛在空中,才拔了幾棵,就汗如雨下,氣喘吁吁了。

  藺舟看了絲毫不同情,甚至很開心。

  「我們去那個涼棚里等著摘花生,你們拔好了一堆就抱過來。」藺舟指了指別墅旁邊的涼棚說。

  「哦,你們去吧,」紀松喘著氣說,口氣里都是羨慕,小聲對紀霖說,「輩分大真好啊。」

  紀霖拔得生無可戀,冷冷地說:「輩分是改不了了,你切了唧唧也能去涼棚。」

  紀松:「......」

  涼棚里有冷氣,比外面舒服多了,花生還沒拔過來,紀瑤跟藺舟閒聊。

  「你多大了呀?」她問。

  藺舟:「22。」

  「好小哦,比我還小,你大學畢業了嗎?」

  「剛畢業。」

  「哦哦,我剛看你在畫畫,你是A大的嗎?」

  藺舟他們學校就是美術方面的,藺舟點點頭。

  「我也是哎!我比你大兩屆,不過你入學的時候我就出國了,不然說不定我們早認識了。」

  藺舟沒想到還能碰到學姐,見紀瑤性格還挺好的,也來了談興,問:「你也是學繪畫的?」

  「不是,我學的設計,現在正在做珠寶設計,給你看看我的作品。」

  傅媽媽跟保姆吩咐了一些事情,才過來涼棚,結果就見到她兒媳婦和她孫侄女湊一塊看著什麼,聊得挺開心的樣子,當即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發給傅明深。

  傅女士:傅總,你媳婦要跟人跑咯!

  五分鐘後,傅明深就殺到了現場。

  這會兒紀松已經抱了一堆花生過來,藺舟和紀瑤沒湊一塊了,都在摘花生,不過嘴上沒閒著,一直在聊天。

  他們是同校學生,有共同話題,吐槽某某食堂某某打菜師傅某某老師,簡直不要聊得太開心。

  看到傅明深,紀瑤立刻閉了嘴,跟做錯事的孩子一樣垂下頭,明顯也是懼怕這位小叔的。

  「小叔。」她弱弱地打招呼。

  傅明深淡淡應了一聲。

  「你來啦。」藺舟看到他,抬眸沖他笑。

  「嗯,」傅明深在藺舟旁邊的小馬扎坐下來,看到一堆沒摘花生,微微蹙眉,「怎麼你也在弄這些。」

  「閒得無聊啊,又不累。」藺舟說。

  「這些都是你摘的?」傅明深看到框裡已經有了淺淺一層花生。

  「紀學姐摘的,我才開始。」藺舟說。

  他剛剛回了一下曹俊逸的消息,才開始摘。

  傅總一聽就酸了,學姐都叫上了,他才不在他身邊多久,就冒出來個學姐!

  他這些侄子侄女,沒一個好東西,一個個都覬覦他媳婦!

  他挑了下眉:「看不出來,瑤瑤一個大小姐,干農活挺在行。」

  紀瑤受寵若驚,忙笑著說:「小叔您謬讚了,主要是這個挺簡單的。」

  除了手指有點疼。

  「是麼,」傅明深輕笑一聲,說,「那今天就把這個框摘滿吧。」

  紀瑤:???

  WTF?!

  那個框少說也能裝幾十斤,紀瑤眼前一黑。

  她就跟她爸說小叔不喜歡他們,既然做了壞事就要承擔後果,不要折返跑,他不信!

  現在好了,看看農田裡拔一棵擦一把汗的兩個人,再看看傅明深說的那個框,他們怕是都要交代在這裡。

  她求助地看向藺舟。

  藺舟能明顯地感覺出傅明深的醋意,有點無奈地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別對紀瑤一個女孩子太過分。

  傅明深冷哼一聲,偏過頭,表示我不聽。

  大概是真的被氣到了,從來不干農活的傅總拿起一棵花生摘了起來。

  藺舟又好氣又好笑,誰能想到沉熟穩重的傅總,也有如此任性的一面呢。

  要是被他那些員工看到,怕是下巴要掉滿整個天和大樓吧。

  傅總偏開頭沒一會,就感覺藺舟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子。

  傅明深還在不開心,有點不爽地轉過頭,藺舟示意他看地上,他低頭,就看到藺舟用花生擺了個丘比特愛心,上面有一支丘比特之箭,箭頭也是愛心的,正射向他的方向。

  藺舟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手還扯著他的袖子,輕聲說:「哥,不生氣了好不好?」

  傅總看到這個愛心,都要美上天了,哪裡還生氣。

  他故作矜持地「哼」了一聲,表示勉強原諒了他。

  藺舟以為他還在氣,見紀瑤沒看這裡,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

  假裝沒看他們的紀瑤:「......」

  啊啊啊啊這是什麼腐女的天堂,他好幸福好想拍照!

  那兩個人絲毫沒發現紀瑤在偷窺,傅明深被親完之後,美得不行,伸出手在藺舟鼻尖上點了一下,結果他手上都是泥,點得藺舟小鼻子上也都是泥。藺舟不服氣,也伸手在他臉上捏了一下,讓他半個臉頰都沾上了泥,傅明深也捏了一下他的臉,讓他臉上都是泥。

  兩個人看著對方臉上的泥,都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笑完,藺舟說:「你幼不幼稚?」

  傅明深:「彼此彼此。」

  紀瑤:「!!!」

  對對對,你們都幼稚,你們配一臉!

  紀瑤已經快要暈過去了,她只恨自己不是孫悟空,不能變成個小蚊子小蒼蠅的,這樣子她就能近距離360度無死角圍觀了。

  正在這時,紀霖抱著一堆帶葉的花生走過來,他滿頭大汗,本想進來吹吹冷氣偷一下懶,結果就看到了他小叔和藺舟互相抹對方這一幕,當即腳下跟長了根似的走不動了。

  於他而言,藺舟臉上的笑,陌生又晃眼。

  他跟藺舟在一起兩個月時間,對他的印象就是矜持清冷,從沒見他這樣一臉溫柔地對他笑過,甚至笑都很少見他笑。

  原來不是他清冷,只是他不是讓他笑的對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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