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單行道(6)
一連好幾日,方星島和童禹喬每天說的話都不超過十句。思兔閱讀sto55.com
也並非有了嫌隙,只是兩人都忙。
原本同住一屋檐下,碰面的機會多得很,但童禹喬卻每天都在加班。方星島回家時童禹喬還沒下班,童禹喬回來時她已經睡了,只有清晨那會兒兩人才能碰個面。她現在是譚葉舟的助理,據說他接了好幾個大案子,他一忙,她只會比他更忙。
為此,童禹喬的女強人母親和她吵了好幾次架,也不知從哪得知她被抓傷的事。
「你寧願每天在外面忙得天花亂墜也不肯回來幫我忙?」
「你老闆出了多少錢讓你賣命?」
「上上次是被砸頭,這次只是被抓傷,下次遇到不理智的客戶呢?」
「童禹喬,我和你說話你聽見沒有?」
童禹喬的回應是直截了當地撂了電話。
方星島看童禹喬面色不善,只好勸解:「你當初學商不就是為了幫媽媽忙嗎?現在又每天為了這個問題和她嗆聲,而且她也只是擔心你。」
童禹喬無奈地揉著太陽穴:「她是個控制狂,她根本不在乎我去不去幫她,她只想控制我而已。」
話已至此,方星島也沒有再勸下去,換好鞋,各自上班去。
在公交車上,她又給傅一發了信息,問他什麼時候有空過來醫院拿衣服,或者她把衣服送去學校給他。結果等了一整天,照舊沒有回覆,這已經是醉酒之後她第三次給傅一發簡訊了,但皆是石沉大海。她突然想起那夜去他家似乎還見他戴著眼鏡,書房也亮著燈,估計是忙吧。
方星島也忙。
自從離開大學校園後她沒有一天是輕鬆的,以前上學時不少師兄都感嘆:「醫院這地方把女人當男人用,男人當牲口用。小方你要不要趁現在年輕轉專業?」方星島還覺得他們誇張,但畢業一年下來,對此說法才有了真切的體會。
每天除了對付各種病症外,偶爾還要和難纏的病患鬥智鬥勇,還要寫各種報告心得論文,最近有兩個醫生休假,排班也比往常要緊密,她連續一周都沒有休息,無論是精神還是身體都有點吃不消。
方星島覺得奇怪,每一次邂逅,無論人群熙攘還是空曠冷清,她總能第一眼就看到傅一。
她在下樓的電梯裡看見了傅一,偌大的電梯裡除了他只有一個抱著小孩的女人。他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麼,連她進了電梯也未察覺,直到她叫了他的名字:「傅一。」
他抬頭看了她一眼,只是一眼,又移開了目光,好像兩人並不相識。
她以為他在和自己開玩笑,又叫了他一句,結果回應的只有沉默。
電梯「叮」的一聲,抱著小孩的女人匆匆離去,此時只剩下他們兩個,方星島看著傅一深如寒潭的眼,覺得他似乎又回到第一次見面那般冷漠,之前不都是好好的嗎?她以為,他們已經算是朋友了。
「你的衣服放在我那裡了,我給你發了簡訊,你沒有收到嗎?」
「現在你忙嗎?要不我上去拿給你。」
「我和你說話,你聽見了嗎?」
此人像定住一般,對她的問話充耳不聞。方星島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麼好的耐心,見他又犯了彆扭還打算再接再厲,卻聽見他說:「不要了。」聲音冷厲,惡狠狠的。
電梯門又開了,傅一大步地走了出去。
方星島被他那麼一吼,也來氣了,跟著出去,語調也拔高:「不要你自己拿回去扔!當我是垃圾桶嗎?一次兩次把衣服扔在我那裡。你今天要不拿回去我就在衣服上用口紅寫了你的名字再罵你幾句掛到博陵大學去。」
正快步疾走的人終於停下來,神色接近於惱怒,他瞪著方星島,似乎正在想著反駁她的說辭,可好一會兒都擠不出一句話,兩人就站在走廊大眼瞪小眼。
方星島也就是在此時才發現自己跟著傅一走到了十三樓,又想起很久以前她似乎也在心外科遇到他一次,也沒有和他繼續鬥嘴的心情:「你是不是生病了?上次也在這裡遇到你。」
他仍舊不說話。
方星島知道自己這樣很容易露出馬腳,卻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我問你話你能不能回答我一句?」她又想起站在面前的人是多麼的諱疾忌醫,一般要扛不下去才會踏入醫院,而現在他卻站在這裡。
「你回答我呀,你到底生了什麼病?」
他一直沒有回答,只是神色複雜地看著她,看得她慌亂、不安。
最後,方星島終於聽見他開了口,他似是有些無奈又困惑,他問方星島:「為什麼是你?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從未有這樣一個人頻繁地出現在他的生命里,也從未有這樣一個人讓他無數次想靠近。他感覺在胸腔里跳動的器官在遇見她之後便不屬於自己了,因為他無法控制。
他覺得恐慌,所以他開始躲避。可他控制得了自己的身體,卻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它不安,它躁動,它狂亂,皆是因為這個叫方星島的人。
現在,她就站在他面前。
她說:「我也不知道,或許是上天註定的吧。」
那一刻,傅一知道自己栽了。
方星島終究還是沒弄清傅一生的是什麼病,他問完話後又轉身進了電梯,見她愣在原地才開了尊口:「不是說要去拿衣服嗎?」
她再追問,他卻不回答了,明顯不想回答這個話題。後來她去問心外科的師兄,提起傅一,大家皆是一頭霧水,也是,每天來去的人那麼多,怎麼可能每個都記住,且不是在自己科室,她不可能讓人把病歷一本一本調出來看。
回到七樓,衣服還沒拿,方星島卻變了臉色,急忙推著傅一走:「你先回去,衣服我明兒給你送到學校。」
「為什麼?」這人瘦是瘦,但個頭在那,兩人之間二十多厘米的身高差距擺在那,傅一不想走,她怎麼推得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