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十月鬼胎
他在文章里說,他就是那個外賣員。思兔閱讀520官網
他親眼目睹了那個女人死前的慘狀,是他推開了那扇虛掩的門,見到了那具被老鼠啃的只剩半個腦袋的屍體,還有那滿是蛆蟲的腹部。
這個死狀極慘的女人,確實被人摘掉了子宮。
法醫的鑑定報告裡,她生前被人凌辱過。
她不是自殺。
也不可能是自殺。
沒有人會摘掉自己的子宮,將自己殺死在沙發上。
但是,她不叫王冉之。
她的死亡時間,比王冉之晚。
這篇推理文章發表的日期被隱藏了,沒有一個人評論。
這一點很奇怪,在這個叫做陳年懸案的隱藏網站中,每一篇推理文章的最末,最差的都有幾百條評論。
我把這個離奇的現象告訴了姚遠,姚遠說,這個網站還有一個功能是儘可能的保護不願意出面的目擊證人的,那就是對誰開放功能。
有的文章,可能只對特定的人開放,比如關注這個小區命案的人。
你要看到這篇文章,就必須在搜索區域查找具體的地點,有的甚至要精確到某個小區的某棟樓。
我是精準搜索,怪不得能看到這篇文章。
按照這個外賣員的說法,在七月份前後相差不到一周的時間裡,在3304房間裡,相繼死去了兩個女人。
前一個是王冉文,身份確定。
後面那一個,姓名不詳。
關於傳言,是把後一個死因安在了王冉之的身上。
令我感到更恐怖的是,他在文章的最末寫道:有些人的死,叫逝世,有些人的死,叫消失。
逝世的人擁有姓名。
而消失的人,如同天地間的一粒塵埃,甚至無人能證明它曾存在。
我一口氣看完了關於我們這個小區的所有命案,我不由得渾身冒冷汗,這個小區是五年前交房的,大部分的住戶都聚集在那段時間裝修,而王冉文死於三年前,三年來,在我們這個小區前前後後有七個正值青春的女人離奇死亡。
每個人的死,都被官方排除了他殺。
死亡的原因,有溺死,有吞安眠藥,有猝死,有摔倒在浴室,有從樓梯上滾下來,最後兩個,是一對親姐妹,兩個人手拉手從頂樓跳了下來。
可奇怪的是,整個小區里,只流傳著王冉之一人的死。
後面的六個人,如果不是我在網頁上看到,我可能在這裡居住一輩子都不會聽人說起。
六個人還有一個很明顯的特徵,那就是都當了媽媽。
聯想到我,我也剛生完孩子。
這個發現讓我感到毛骨悚然。
按照我之前想的,我在《十月鬼胎》的那篇文章後面留言,我說那個消失的孩子,也許就停留在原地。
這條留言很快被很多人回應,他們都在問為什麼。
我說這就是典型的燈下黑。
最打眼的地方,最容易被人忽略。
但這樣的評論不足以引導人去重翻舊案,直到有一個名叫福爾摩絲的推友問我,你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推論?
鑑於我能隱藏名字和地址,我告訴他,三年前我租住在那裡,案發那晚,我聽到房間裡有小孩子的哭聲,那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我每天晚上都會做同一個夢,我夢見床底下有一隻小手在不斷的撓木板,每天我都會被嬰兒的啼哭聲給驚醒。
這段話引起了廣泛關注。
但因為老公完成了今天的更新任務,他說點了滷蝦,準備陪我看場電影。
我只能快速的關閉網頁。
這是一個在平時看來會很愉快的夜晚,但我心裡裝了事,心情有些沉重。
一晚上我都沒怎麼睡著,半夢半醒的時候總感覺床底下有一隻小手在撓木板,好幾次老公都緊抱著我,在我耳邊溫柔的哄著:
「言言,別怕,老公在呢,老公一直陪著你。」
幾乎一整夜老公都不斷的在我耳邊說話,我像個孩子一樣被他哄了睡,睡了醒。
大清早醒來的時候,小寶已經被吳媽抱走了,而我躺在老公的臂彎里。
其實我老公是個很怕熱的人,這樣抱著我睡一晚,他後背已經濕透了,我讓他去洗澡,他說要先陪著我刷牙吃早餐,好像生怕我會膽小一樣,連我刷牙的時候,他都在一旁陪著,還拿我打趣說:
「別人生完孩子都變成了黃臉婆,只有我老婆越來越少女。」
這話像他的風格。
我只是笑笑,問他為什麼突然這麼寵著我了。
他很認真的對我說,他以前覺得產後抑鬱只有那些沒有錢,身體發福,沒有人幫著帶孩子,甚至連老公都不理解並疼愛她的人才會得的一種病。
昨天晚上他查了很多的資料,產後抑鬱是因為女人生完孩子之後,身體內的激素水平急劇變化造成的。
再幸福的女人,也扛不住身體的變化。
他反省了一下自己,決定知錯就改。
我說你沒有錯,你已經對我很好了。
老公握住我的手,很真誠的向我道歉:「是我太自以為是了,我以為給了你物質上的豐盈,不需要你洗衣做飯,讓你衣食無憂就是愛你,我差點忘了,你嫁給我的時候想要的,無非就是陪你認認真真的吃好每一頓飯,我想了想,我好像很久都沒陪你好好吃頓飯了,尤其是早餐。」
他因為熬夜碼字的緣故,幾乎不怎麼吃早餐。
我們真的很難坐在一起好好吃頓飯。
早上我醒來的時候,他可能剛好睡下。
中午飯做好了,他睡的正香。
下午他吃過飯後,等到晚餐時間,他還不餓。
所以一日三餐我們都是錯過的。
他的反省讓我感動,甚至有些愧疚。
都說一段再好的婚姻都有無數次想要離婚的念頭,他在反思自己的不足,而我在懷疑他對這段婚姻的不忠。
吃早餐的時候,我差一點就準備和他推心置腹聊一聊關於我在監控里看到他跟別的女人出生入對的事,只不過這個話題被帶著小寶下樓散步又匆忙折返回來的吳媽給打斷了。
我和老公同時開口問:
「怎麼就回來了?」
吳媽大聲喊著晦氣,說是這兩天還是別帶著孩子出門了。
我問怎麼回事?
吳媽說3304出命案了。
一聽到命案兩個字,老公的臉色有些差,我心裡也猛的一咯噔,卻還是強裝鎮定的問:「3304能出什麼命案,住在33樓的人不是都搬走了嗎?」
吳媽皺著眉頭說:
「昨天才出了16樓的小孩墜樓案,家屬都還在鬧呢,門口的白色條幅都還沒撤下,現在又出了這種事,這小區邪門的很,我看到好多鄰居都準備搬走了。」
老公幹咳了兩聲,責備道:
「這世上每天都有各種不幸的事情發生,我們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就行。」
見老公這麼說,吳媽不再哼聲。
可架不住我的追問,吳媽只好告訴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16樓的墜樓案都還沒人來調查,我聽鄰居說,昨天大半夜突然來了很多警察,他們把3304翻了個遍,你猜怎麼著?他們居然在3304的房間裡翻到了一口小棺材。」
所以是真的!
我真的去過33樓!
我真的進過那個房間!
我真的目睹了那個女人剖腹取子的全過程!
就連那個被女人封在棺材裡藏在床底下的孩子,都是真的!
吳媽說那口棺材很小,大概只有七八十厘米長,在他們老家,這樣的棺材被稱之為嬰靈冢,被封在嬰靈冢里的孩子,是走不了奈河橋過不了忘川河,喝不得孟婆湯入不了輪迴路的。
這話聽著...感覺像是王冉之所說的永生。
我故作驚訝的問:
「怎麼又多出一個孩子了?之前住在3304的女人不是才搬走嗎?」
吳媽不敢看老公的眼,解釋說:
「聽說那是陳年棺木,應該有好幾年了。」
我剛想說既然棺木都放了好幾年了,那裡面應該什麼都沒有了吧?
就算有,估計肉身早就腐爛成灰了。
但老公強行打斷了這個話題,他有些責備的看著吳媽,說大早上的正吃著東西了,不要聊這麼重口味的話題。
以前我沒發現,吳媽居然會怕了我老公。
按理說我老公是最好說話的一個人。
吳媽雖然是我們請來的保姆,可她的年紀擺在這兒,畢竟是長輩,老公又是最尊老愛幼的。
我怎麼會有這種錯覺呢?
被老公一訓斥,吳媽也不敢再多說什麼,吃過早餐後,我給孩子餵奶,依然是坐在書房裡,老公在碼字,而我把孩子奶睡著後,叫來吳媽抱走孩子,然後抱了一堆零食坐在書房裡陪著老公碼字。
吃東西的時候我還很小聲,怕吵到他。
他為了讓我放鬆,還伸手找我拿吃的,故意吃的很大聲。
他不知道,這種反常的舉動在我看來,不僅僅是反省那麼簡單。
畢竟老話說得好,當一個男人突然對家裡的女人格外恩寵的時候,大概率是在外頭做了錯事。
我沒有時間思考他是不是因為做錯事情才對我體貼入微,我等他進入碼字狀態後,迫不及待的打開了陳年懸案的官網。
這一次不需要輸入具體的地址,關於我們小區3304那個消失的孩子的案子,被放在了陳年懸案網站的首頁最熱門的地方。
我一點開,看到的第一張圖片,就是那副棺木。
在見到打開的棺木的那一瞬間,我倒吸了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