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萬民朝拜
所有的人都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一樣，全都直挺著身子，左腳懸空在快要踩到上一個台階的三公分處，雙手垂放在身體兩側。思兔sto55.com
這姿勢一般年輕人都堅持不了幾秒，更別提老人和孩子了。
但我足足愣了半分鐘，這期間，所有人都保持著這個姿勢，沒有絲毫動搖。
我插進隊伍後，聽到了整齊的幾個步伐聲，我看到在我前面的人保持著勻速走了半個樓梯的台階後，再一一停下，動作和之前保持一致，仍是直挺著身子，左腳懸空離台階保留三公分的距離，後面的人紋絲未動。
這是在調整因我的加入而打亂的隊形。
我先邁出了右腳，與整個隊伍邁出的左腳相悖。
這並非我故意搗亂，而是習慣使然。
讓我感到震驚的是，整個隊伍幾乎在同一時間整整齊齊的傳來左腳放下的聲音，隨後便是整齊劃一的右腳踩在台階上，跟我的動作保持著一致。
難道我能控制整個隊伍？
很顯然這個想法太高估了我自己，儘管一開始所有人都在配合我，但當我和大家保持一致後，我的步伐鬼使神差的被他們給同步化了，整個隊伍繼續往上走的時候，我可以控制自己的節奏，卻莫名的選擇的隨波逐流。
從二十四樓往上走，一共九層樓。
我沒有遇到像上次那樣被鬼打牆的局面，很順利的就來到了三十二樓。
最後就是往天台上去。
那麼多的人都在往上走，想必大家都聚集在天台上了。
在三十二樓和三十三樓的分界處，有一根斷了的金線，跟我在3204業主家的天花板上看到的一樣，而三十二樓往上的欄杆，全都密密麻麻的纏著紅繩。
這就是將我捆綁在棺木里的紅繩。
之前我去天台曬床單被褥的時候，欄杆上還什麼都沒有，這紅繩是什麼時候被人纏上去的？
又或者是跟3204家的金線一樣，只有在特定的時間特定的場合特定的環境下，我才看得見？
容不得我多想，很快我就來到了天台上。
那場面，無比壯觀。
天台上全都是人，大人，小孩，老人，每個人都垂著雙手朝著同一個方向站立，人與人之間的距離都保持一致，差不多是一手臂的間隔。
偌大的天台很快就人滿為患，在25棟住了好幾年，因為職業的特殊性，我幾乎不會在上下班的高峰期出門，所以即使是兩梯四戶的戶型，我也從沒覺得電梯擁擠過。
沒見過擁擠的上下班高峰，自然就不覺得小區人多。
但現在全都聚集在一起，我才發現，原來這棟樓住了這麼多的人。
先到天台上的人，全部都靜靜的站著，像是在等待什麼人發號下一步的施令。
我也站在眾多人中，看著後來的人全部整齊有序的排開，腳步聲由近及遠，在這靜謐無風的夜裡，顯得格外響亮。
不光如此，我還驚奇的發現，23棟，24棟，26棟，27棟，所有我目光所及能看到的樓棟天台上，全部都密密麻麻的站滿了人。
這架勢，至少是整個小區的人都涉獵其中。
儘管月色昏暗，我看不清遠處的人，但我發現每家每戶的人，都是挨在一起的。
差不多小區裡的人都在各自樓棟的天台上集合了，此時此刻我已經分不清我老公和小寶以及吳媽三人的沉睡不醒，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等到最遠處的腳步聲戛然而止，世界突然安靜了。
以前我只在書上看過眾人皆睡我獨醒的話，還覺得這句子過於矯情了，現在親身體驗這種感覺，才明白唯我獨醒到底有多悲哀。
但這樣的安靜沒有延續多久，很快，我聽到一個渾濁厚重的男音，沉沉的發出一聲：跪。
起初我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但很快所有人的舉動證明了我的聽力沒問題。
整個天台的人，在聽到這一聲跪之後，全部都朝著同一個方向側身四十五度，再退後一小步，先是左腿跪了下去，緊接著右腿彎曲，齊刷刷的跪倒在地。
每個人的後背都挺的很直，雙手仍是垂放著，低著腦袋，像是在默哀一般。
這是一種萬民朝拜的盛況。
就只有我一個人站著，跟眾生格格不入。
我朝著他們跪拜的地方望去，那是一片很空曠的土地，小區的正對面是一個正在興建的樓盤，房價相比於雨花區的其餘樓盤來說低了很多，聽說是這個小區沒有學校配套，所以提不起價來。
這片土地不是別的地方，正是被圈起來說是要建的學校。
平日裡我從沒留意過這片地，今天站在小區天台上低頭望去，這片地看著很是眼熟，似乎在哪兒見過。
我從人群中間穿過走到天台邊緣，剛剛在我眼裡只露出一小節的土地，在月色的籠罩下，分明像極了一座被修繕完好的墳墓。
之前業主群里就有人請了風水先生來看，也親自去看過那塊地，說是那裡密密麻麻的全是墳墓。
我沒有親自去看過，不知真假。
借著城市霓虹的燈光，我盯著這塊像座巨墳一樣的地看了許久，它的形狀很奇怪，只看最中央，確實是像一座有錢人家才修繕得起的墳墓，但往四周延伸，就像是被什麼吞在了肚子裡一樣。
憑藉著畫畫的功底和直覺，我邊看四周邊在心裡畫樣圖，最後得出的圖形是，像一頭大象！
而那座巨墳就位於大象的腹部。
我看得出神，盯著那塊地看久了，我恍惚感覺到自己好像就躺在那座巨墳中間，這錯覺嚇的我一激靈，等我回過神來時，我已經站在了天台的護欄上，我的右腳正向前邁出懸空的一步。
腳下，是三十三樓的層高。
我不由得打了個寒顫，急急的把懸空的腳收了回來。
因太過於緊張，我的身子搖晃了好幾下，我在穩住自己的同時無意當中再瞟了一眼那座巨墳，我徹底傻眼了，那巨墳當中躺著的，竟然是我自己！
跟我夢到的一樣，我的手腳乃至全身都被紅繩死死的纏住。
那個嬰靈就趴在我的身上，我感覺頭皮發麻，隔著這麼遠的距離，我居然能看清楚那個嬰靈一張一合的嘴。
他發出了聲響。
是一聲：嗯嘛。
與這『嗯嘛』聲相呼應的，是從我身後傳來的一聲巨響。
像是無數隻手掌在同一時間撐地的聲音。
我惶恐萬分的回過頭去，映入我眼前的一幕，令我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