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半盒骨灰
玄關里,擺放著我老公的照片。思兔sto55.com
是黑白照!
笑容猶在,看起來卻似乎有些僵硬,照片是被供起來的,像一個小型的祭台,照片的前面還放了三根已經燃燒完的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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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場景尤為熟悉,似乎在哪兒見過。
但我當時已經被嚇傻了,越想記起,記憶就越是混亂。
這個點要是在鄉下的話,公雞早就打鳴了。
我過了很久才嘗試著爬起來,身子依然是疲軟的,想要站穩都要藉助玄關櫃檯的助力,我在緩了很久之後,再次蹲下身去,將手機燈光對準玄關櫃內。
照片還在。
祭台還在。
我飛快的關緊玄關門,完全顧不得關閉櫃門的巨響是否會吵醒沉睡中的吳媽。
隨後,我快步回到次臥。
老公還在睡,四仰八叉的。
我撲過去,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溫熱!
他還活著。
那一瞬間,我感覺自己能夠大度的原諒所有,哪怕他真的在外有人了,只要他能平安健康的活著就好。
熟睡中的老公好像感受到了我的存在,習慣性的伸出手臂來給我當枕頭,我輕輕喚了一聲:
「老公。」
他帶著濃濃的鼻音嗯了一聲,但人沒醒。
我沒有在他身邊躺下,先是回屋去看了看小寶,然後趁著吳媽還沒起床,我把玄關處翻了個遍,骨灰盒確實是不翼而飛了,取而代之的是那個令人感到驚恐的祭台。
我沒有動這個祭台,一是不敢動,二是不敢妄動。
家裡就只有我們三個大人,我肯定不會無緣無故的咒自己老公,吳媽把老公當親生兒子對待,平日裡有什麼重物都是搶著提n的,好像我老公二十幾歲的年紀卻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一樣。
既然不是我們。
難不成是我老公自己?
是他寫書寫魔怔了?
我覺得不可能是他自己,我更願意相信是婉娘搗的鬼,或者...
是婉娘的大兒子?
他來我家,肯定別有目的。
如果真是他的話,我又想罵大街了。
只可惜我家沒有監控,不然我真要好好看看他是不是來我家動手腳了,至於婉娘的骨灰盒,我怕吳媽整理鞋子的時候有挪動,於是把家裡可能擺放那個木匣子的地方全都找了一遍。
木匣子沒找到。
但我找到了裝木匣子的那個快遞箱。
昨天拆的倉促,也沒有仔細去看快遞單,雖然已經被撕開了,拼湊起來只能看個大概,不過快遞單號還在,我在手機上一查,那個木匣子是從生命文化園寄來的。
生命文化園?
打開高德一搜,又嚇了我一大跳。
所謂的生命文化園,俗稱殯儀館,火葬場。
這快遞,是從秀山寄來的。
昨天我和老公是十一點多從秀山離開的,傍晚回到家的時候,吳媽已經把快遞給簽收了。
而婉娘,應該是中午火化的。
也就意味著她剛火化完,就有人把她的一部分骨灰快遞打包郵寄給了我。
這個人,只能是婉娘的親屬。
因為追悼會結束後,只有親屬能留下等待遺體火化。
婉娘的親屬,就是他的五個兒子。
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原因,五個兒媳婦都沒來,住在3204的林先生是因為媳婦剛生完孩子,另外幾個是因為什麼,無人知曉。
所以郵寄這個快遞的人,就鎖定在婉娘的五個兒子中。
這其中,老二老三老四跟我沒有任何交集,我連他們長什麼樣都記不得,估計我對於他們也是一樣的。
用排除法這麼一算,就只剩下林先生和大林先生了。
如果是林先生的話,他大可不必如此大費周章,我們樓上樓下的住著,他可以把骨灰拿回來敲我家的門,至於大林先生...
我想了想,似乎也不太可能。
他連婉娘的最後一面都沒見著,還因此懷疑我跟老公有所圖謀,他怎麼會同意把自己母親的骨灰給我一半呢?
如果婉娘生前就對他們交代了生後事,他也不至於鬧這麼一出。
全部排除完後,我不由的深嘆口氣。
因為陷入沉思,吳媽早起我都沒有察覺,她突然在我身後來一句:「言言,你今天怎麼起這麼早?」
我嚇的全身一顫。
吳媽急忙過來撫我心口:「對不起對不起,我以為你聽到了我的腳步聲,沒想到你在愣神,言言,沒嚇到吧?要不要緊?」
我想我臉色肯定很蒼白,面對吳媽的關心,我無力的搖搖頭:
「不要緊的,我昨晚吃太咸了,有點口渴,所以起床喝點水。」
吳媽起了,我只能回房去睡。
躺在床上卻翻來覆去睡不著,我按照快遞單號,給快遞員打電話詢問,因為太早,電話一打通直接被人家給訓斥了一頓,過了幾分鐘後,快遞員又給我回了個電話,說剛剛是他老婆接的,他手機沒調靜音,把孩子給鬧醒了,所以他老婆很生氣。
我一個勁的道歉,他語氣很輕的說:
「沒關係的,你大清早打電話來,想必也是有急事,我有什麼能幫到你的?」
我小聲把快遞單號念了一遍,問:
「這個快遞你記得嗎?」
話一出口我就覺得自己真傻。
人家一天天的忙於生計疲於奔命,怎麼可能記得住一個快遞單號呢?別說單號呢,前一天送了哪些快遞,只怕都忘的一乾二淨了吧。
令我感到詫異的是,他居然有印象。
他居然會對一個快遞單號有印象。
這樣的概率,比福利彩票店的老闆記得住隨便賣出去的一串雙色球數字還低。
幾乎沒有哪個快遞員,會多看快遞單號一眼。
我感到很震驚,同時也聽到電話那邊有關門聲,隨後,電話里傳來他極其細小的聲音,道:「是送到25棟的那個快遞,我有印象,別的人都不敢去你們那個小區了,我其實心裡也怕,但這快遞是有人提前預約了的,而且是當著我的面預約的,說好了讓我一定要排除萬難的送過來,那人還給了我一大筆錢?」
那人?
我問:「那人是誰?」
快遞員幾乎是用氣音在說:「就住在你們25棟的一個業主,三十二樓的,不知道你認不認識。」
是林先生嗎?
我詫異萬分的問:「是一個身材高高瘦瘦的中年男人嗎?嘴角有顆痣,留著寸頭,大眼睛,高鼻樑,戴一副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樣子,說話的時候喜歡微笑,話語從來都是輕輕柔柔的。」
這就是林先生留給我的印象。
我儘可能的描述著林先生的外貌,但快遞員一口否認:
「不是。」
不是!
不是他!
「那是一個有著大肚腩,身材發福,頭髮微微有些禿頂,也戴副眼鏡,眼窩很深遂,小麥膚色的男人嗎?」
我又把大林先生的外貌描述了一遍,快遞員有些為難的說:「你說的這個人我從未見過,但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不是他,至於到底是誰,那人只說有人問起的話,讓我千萬保密,所以...」
也不是婉娘的大兒子。
那會是誰呢?
林先生一家人物關係很簡單,有個剛生完孩子的媳婦兒,有個癱瘓在床如今已經仙去的老母親,還有個聽聞小區出事就落荒而逃的保姆。
我也不為難快遞員,我說我就問最後一個問題。
快遞員勉為其難的說:「行吧,你問。」
我遲疑片刻,問道:「你能不能告訴我,這快遞是多久前預約的?」
我的問題問出後,電話那端沒有半點聲響傳來,快遞員似乎在衡量答案是否會違背自己的承諾,在經過短暫的沉默過後,他小聲答:
「快遞是四月二十九號預約的,我記得很清楚,那天天氣不是很好,下了一場雨吧,總之那天我心情也不是很好。」
他不自覺地說的有點多,還補充道:
「那人說會給我一大筆錢,說不管到時候發生什麼事情,要我一定要把這件事情辦成,我覺得那人很奇怪,但看在錢的份上,加上當時你們小區還沒有那些不好的事情發生,我就答應了。」
四月二十九號,應該就是我在電梯裡見到養黑法師的那個女人的第二天,我在33樓被那個孩子當成了鬼。
那個時候,婉娘還活著。
林先生的兒媳婦還在家待產。
保姆也還在悉心照料老人。
這麼說來,林先生的兒媳婦和保姆都有嫌疑。
可她們怎麼知道婉娘什麼時候去世呢?
我不由得心口一涼,電話那頭,快遞員的老婆罵罵咧咧的在催他去看看孩子,電話就這樣掛斷了。
而我只覺得人心可怕,一個人要想知道另一個人的死期,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婉娘的去世,正如大林先生所懷疑的那樣,並非自然離世,而是人為死亡。
再結合之前的推理,林先生的兒媳婦和保姆之間,只有兒媳婦才是親屬。
只有親屬才能留下來等待遺體火化。
但問題來了,她剛生完孩子,身體很虛弱,也還沒出院。
她也並沒有參加婉娘的追悼會。
一時間,所有線索好像都合情合理的中斷了。
直覺告訴我,不對勁!
一定有什麼很重要的線索被我忽略了!
我躺在床上毫無頭緒的瞎想,在觸摸到口袋裡那個相思骷髏後,我的手就跟觸電一般的縮了回來,想起我在殯儀館被相思帶去見婉娘的那一幕,我好像...忽略了一個最最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