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三差兩錯


  是姚遠!

  他沒死,他還活著,只是這個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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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這姿勢,分明就是在被拘生魂!

  我蹲下身去,剛想查看一下他跪在地上的雙腿怎樣了,他突然就睜開眼,咧著嘴盯著我笑,那雙自然垂放著的手猛的抓住了我的雙臂,手很冰,是那種刺骨的涼,我一看,這哪是一個男人的手,十指修長,塗著紅色的指甲...

  這分明就是王冉之的手!

  我見過她那雙手,慘白,還塗大紅色的指甲油,看著十分瘮人。思兔閱讀520官網

  只是等我意識到跪在地上的人不對勁時,我的身子已經騰空而起,王冉之那半透明的身體從姚遠的肉身上剝離,毫不留情的將我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等我緩口氣再定睛望去時,正西方哪裡還有姚遠跪在地上的半點身影。

  只有王冉之那四分五裂後還沒有完全拼湊起來的魂影在向我走近,她一隻腳踩在我的心口,兇狠無比的朝我吼:

  「該死的女人,居然會有人為了你,不惜以血肉為引,畫天地蒼穹之界,傷我真身,毀我修煉多年的殘魂,今日我就要你知道,什麼叫做血債血償。」

  我被她踩的喘不過氣來,這大姐,好不講道理。

  明明就是她先盯上我,處處跟我作對,還想取我性命,現在她倒好,反過來頭咬我一口。

  呵呵,不講理的女人,不分年紀。

  哪怕是死了多年的女人,也依舊如此!

  我咳嗽了好幾聲,好不容易擠出一句:「要殺要刮你給我來個痛快點的,不要老是躲在陰處幹這種見不得光的事情,要不然,你跟我光明正大的對決一次,輸贏都認。」

  王冉之冷笑:

  「想死?哪有那麼容易,實話告訴你吧,在你還有可利用的價值之前,我不會讓你死的,你可是個大寶貝,你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遭人稀罕吧?」

  我去,這大姐,該不會是個百合吧?

  難不成她早就盯上我的原因,是看上我了?

  哎呀,我這該死的無處安放的魅力啊。

  我也學她那樣,呵呵冷笑兩聲:「遭誰稀罕都行,唯獨被你瞧上,我可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了,你到底想怎樣?要這麼一直踩著我到幾時?你是不是沒本事殺我,所以只能用這種來泄憤?」

  王冉之白了我一眼:

  「你有一個這麼愛你的老公,還有一個這麼可愛的兒子,有那麼多愛著你護著你不惜為你犧牲性命的人,你還一心想求死?」

  我真的是心口好疼,又是幾聲猛烈的咳嗽後,我伸手去抓她的腳:

  「我真是謝謝你啊,是你讓我知道,原來我活的這麼幸福,那既然這樣的話,我想我還不想死,橫豎你也殺不了我,不然你也不會等到今天。」

  見我的右手要去抓她的腳腕,她飛快的鬆開了我。

  果真,她怕了我手心裡的千千結。

  我忍著心口的劇痛飛快的站起身來,用右手心裡的千千結對準她:

  「大姐,我奈何不了你,你也干不掉我,要不然,咱這樣,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你去忙你的事,求你的永生,互不干擾,可好?」

  王冉之下意識的後退半步,然後站定,對我說:「你有匠術傍身,又有滔天氣運,我雖然奈何不了,但你朋友已是半陰半陽之身,你總不至於見死不救吧?」

  我也有滔天氣運?

  真的假的哦?

  那就難搞了哦,那些個有著滔天氣運在身的人,後果都很悲慘,即便活到最後,晚景也很悲涼。

  還有那個自命不凡的姚遠,這傢伙又在搞什麼鬼?怎麼就過不了美人關呢?又被這個女人給掐住了命運的咽喉。

  我認命的嘆息一聲:

  「救,必須救,你把他弄哪兒去了?你告訴我,你準備啥時候弄死他?我看你這樣,短時間內好像不打算給他一個痛快的解決方式,只要不死,那就好說,你愛怎麼著就怎麼著吧,我還有事情要忙,等我忙完了,再去救他。」

  王冉之明顯愣住了:

  「你不怕他今晚就一命嗚呼了?」

  我將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又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道:「剛剛那一腳,應該已經用盡了你目前為止全部的力氣了吧?就憑你應該還對付不了他,再說了,他是第十一代醫匠傳人,你們這麼大費周章的,就拘走他一兩個魂魄,不划算吧?」

  看王冉之那表情,就證明我說的沒錯。

  不過,她賤笑的看著我:

  「我本打算留他到五更,奈何閻王叫他三更死,如果沒人去救他的話,他今晚,必死。」

  搞什麼名堂,怎麼又冒出個閻王來了?

  我傻乎乎的問:

  「閻王是誰?」

  王冉之十分鄙夷的瞪著我:「閻王這個大忙人可沒時間來收他這小人物的命,只是你還不知道吧,姚遠身為醫匠傳人,他現在又是半陰半陽之身,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拜託,大姐。

  這還能意味著什麼?

  這不就意味著他現在是砧板上的魚肉,而這位大姐你,就是刀俎。

  我懶得回答她這樣的廢話,她卻得意忘形的看著我:「你若不信,那就坐等天亮後為他收屍吧,我好言提醒,言盡於此。」

  喲呵,這大姐,還賣起老好人的人設了。

  我很不客氣的指出:

  「你要真是好言提醒,剛才為啥嚇唬我,偷襲我?」

  王冉之被我問的啞口無言,過了好一會兒,才理直氣壯的對我說:「我不嚇唬你不偷襲你,你就不會被我嚇到了嗎?」

  呵呵,這世道,陰人都這麼牙尖嘴利的嗎?

  我也咬文嚼字道:「就算是被嚇一跳,也好過被你偷襲。」

  王冉之竟然跟我槓上了:

  「那該死的畫匠為了救你,毀了我真身,還差點讓我魂飛破滅,我就踩你一腳,不為過吧?」

  哈哈。

  真是個傻大姐,我戲謔道:

  「剛剛是誰還大言不慚的嚷嚷著要讓我血債血償,現在就這麼一腳,解恨了?」

  王冉之嘴皮子耍不過我,恨恨道:

  「你也別得意太早,聽我把話說完,我是很希望那醫匠能夠活到魂魄被拘盡的那一天,只可惜,匠人都有三差兩錯,一旦受傷,那些曾經跟他有過過節的陰人,就會一擁而上,有怨報怨,有仇報仇。」

  三差兩錯?

  這又是個什麼東西?

  匠門之人,還有這等因果?

  我不敢信王冉之的話,但她那樣子,不像是在騙人,應該是猜到我不會信,她還好心給我解釋:

  「知道什麼是三差兩錯嗎?」

  這不廢話嗎?

  我今天還是第一次聽說三差兩錯。

  她一副我就知道你不知道的神情,趾高氣揚的說:「匠人的命,一生悲慘,你可別覺得自己當了黹匠第十代傳人就了不起,據我所知,你們做匠人的,可沒一個能善終的,除非你能保證自己一輩子不受傷,否則你沾染過的陰人,就會趁虛而入的來報復你,姚遠現在不光受了傷,魂魄還不全,正是陰人找他報仇的最好時候,聽聲音,想必那些人已經來了。」

  這大姐說的也太嚇人了,不過仔細想想,她說的也不無道理,婉娘雖然活到了八十高壽,可她年紀輕輕就折了雙腿,晚年只能癱瘓在床,靠著保姆伺候度日,這不就是鐵板釘釘的晚景悲涼嗎?

  我暫且信了王冉之的話。

  只是她說的聲音...

  我屏住呼吸,側耳去聽,果真聽到了咚咚的腳步聲,聲音由遠及近,又雜又亂,感覺來的不止一個兩個。

  這個殺千刀的姚遠,到底沾染過多少陰人?

  很快,那咚一下,就要停好幾秒的聲音漸漸的變得震耳欲聾,我意識到一個問題:姚遠就在附近。

  我急切的往前走了好幾步,問王冉之:

  「姚遠在哪兒?」

  她看好戲似的盯著我:「你現在知道著急了?你求我啊,或許我今晚心情好,就不跟你計較那該死的畫匠傷我真身一事了。」

  拜託,大姐,你這記仇的樣子,明明都寫在臉上好麼!

  我當然不會求她,想到她也不想讓姚遠這麼快就死掉,於是我乾脆不急,雙手抱胸,一副坐等著的模樣:

  「人嘛,這一輩子,不蒸饅頭爭口氣,我堂堂正正一人,還是黹匠傳人,要我求你這麼一個陰人,我做不到,橫豎姚遠被你們拘了魂魄,反正也沒幾天可活了,遲早要給他收屍的,遲一點不如早一點,早死早投胎,早死早乾淨利落了事。」

  見我不急了,王冉之反而慌了:

  「他可真是瞎了狗眼,居然會為你這種貪生怕死的女人豁出命去,真替他不值當。」

  我不為所動,反正罵是罵不死人的。

  王冉之見狀,只好指了指那座巨墳處:

  「他就在那座墳墓的入口,想必林音婉魂飛魄散之前,已經在那兒見過你了,那老不死的臨了還要擺我們一道,害得我們...」

  那腳步聲已經很近很近了,我哪裡還有工夫聽她說這些廢話。

  墳墓的入口我知道,那天相思帶我去過的。

  我飛快的轉身下樓,坐電梯下到一層,但電梯門卻沒有打開,我再去摁電梯的時候,它好像把我關在裡面了,上不得,我也出不去。

  我很著急,知道王冉之特意來提醒我,肯定是姚遠有生命危險,情急之下,我伸出右手,一掌打在電梯門上,只聽到外面哎喲一聲,電梯門緩緩打開。

  出去之前,我看了一眼電梯樓層,上面顯示,我到了負二樓。

  負二樓!

  負二樓!!

  負二樓!!!

  這是什麼概念,這就跟不存在的34樓是一樣的。

  我們小區,只有地下負一樓!

  但我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一腳踏出去,突然一個趔趄,這地面不平,我險些摔倒,身子搖搖晃晃幾下後,我低頭一看,這地面哪是什麼不平,我踩著的,分明就是陰人的屍體!!!

  在我目之所及的不遠處,一群陰人浩浩蕩蕩的朝著一個方向進發。

  姚遠肯定就在那兒!

  我剛想走,只覺得肩上一涼,我抬手一摸,心也一涼,我好像...摸到了一隻陰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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