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身殘志堅


  正所謂殺人誅心啊,我仿佛聽到了那人極其不厚道的笑聲。思兔閱讀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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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那又有何妨,我雖然又蠢又笨愚不可及,但架不住我臉皮厚啊,我有敏而好學不懂就問的精神。

  所以,我很沒骨氣的問小奶貓:

  「你會說人話嗎?」

  小奶貓小嘴一撅,委屈巴巴的看著我:「師娘,我這說的,難道不是人話嗎?」

  話是人話。

  但師娘的腦袋,不是人腦,是榆木做的。

  我不由得深嘆口氣,帶著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再次問道:「你剛剛說的情之一字最是傷人,這個招數該怎麼用?」

  小奶貓似乎懂了,它的兩隻小眼睛賊溜溜轉動的時候,活脫脫一個算命瞎子上了身。

  我感覺它很茫然的看向我的那幾秒,應該是在後悔自己適才用錯了成語懟錯了人。

  好在,我畢竟是它師娘嘛。

  我這個師娘,是它自己巴巴的找上門來認下的。

  俗話說得好,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一聲師娘終身為母。

  都是自家人,小奶貓充分發揮了兒不嫌母蠢的偉大精神,它很耐心的教著我:

  「這個老東西最擅長用浮生一夢來迷惑人了,師娘為何不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讓他也嘗嘗浮生一夢的厲害。」

  拜託,這是匠術。

  還是那老髡匠最擅長的匠術。

  用別人最擅長而我自己一無所知的匠術去攻打敵人,我覺得我可能是命太長了。

  但眼下,也只能死馬當作活馬醫了。

  姚遠不在,小奶貓儼然成了我的智慧錦囊,我想落水鬼一樣的抓住它這一根救命稻草問:

  「具體怎麼實施?」

  小奶貓愛莫能助的搖搖頭:「師娘,我還小,我已經承擔了我這個年紀不該承擔的負擔,接下來就看師娘的了,但是師父說了,師娘身在血棺當中,正好枕在了浮生一夢的匠術上,我這條胳膊會一直給師娘枕著,直到師娘打敗那個大壞蛋為止。」

  我不由得深嘆口氣。

  既然要打架,就這麼背靠背躺著,怎麼打?

  用意念打麼?

  這未免也太精分了吧?

  無論如何,姑且背水一戰吧。

  既然要用人家最擅長的浮生一夢,再結合情之一字最是傷人八個字,能對付袁少亭這個老髡匠的,就只有相思了。

  相思啊相思,你曾說你就是我的另一條命,現在,該你表現的時候到了。

  但相思現如今在哪兒?

  要是她知道我有危險,應該早就挺身而出了。

  我正苦思冥想之際,小奶貓帶著哭腔喊:「師娘,魂魄將盡,你快出招啊。」

  確實,那些朝我蜂擁而來的東西已經快接近尾聲了,想必,是拘生魂的時間快結束了。

  我也著急啊,但我越急越亂,況且我的手被紅繩緊緊捆綁住了,我想用千千結,但我只能像撓痒痒似的儘可能把手心拍打在血棺下,想以此來推開袁少亭的後背。

  這點微不足道的力量,打出去就沒了回應。

  我急的滿頭大汗,盡全力仰頭的時候,我看到了脖子上的墨石墜子,小奶貓順著我的眼神也看到了,十分驚喜的喊:

  「咦,是師父,是師父在這裡頭。」

  這墨石墜子裡藏的,是我老公的相片。

  所以它喊我師娘沒錯,它師父,就是我老公?

  難不成...

  我老公跟它口中所謂的哈子叔挫挫叔一樣,也是匠門中人?

  這個結論讓我又驚又喜又悲又嘆。

  驚的是我老公居然另有身份,喜的是既然他也是匠人,那他應該能從袁少亭的剃頭陣里突圍出來,悲的是我跟他在一起這麼久,他居然不曾向我坦白過。

  最後一聲嘆,是我也沒能給予他足夠的信任。

  但凡我鼓起勇氣把我的遭遇告訴他,這會兒我們應該夫妻雙雙戰髡匠,完事後再夫妻雙雙把家還。

  當然,眼下最重要的是,我不能拖老公的後腿。

  這個墨石墜子讓我想起,相思留給我的除了千千結之外,還有一個骷髏。

  那個名叫相思的骷髏,應該是個對付袁少亭的寶貝。

  我急忙喊小奶貓:

  「師娘口袋裡有個骷髏,你去掏出來遞給我。」

  小奶貓面色犯難:「可是,我只剩一隻手了?師父說了,這手一旦給師娘枕上,再他沒來之前,我不能鬆開,不然師娘就會被那個老東西給擄了去的。」

  那怎麼辦?

  我們倆一共三隻手,我的兩隻動彈不得,它的一隻枕在我的脖子下面。

  我咳咳兩聲,問:

  「你知道什麼叫做身殘志堅麼?」

  小奶貓搖搖頭,竟然學著我的話一臉天真的反懟我:「師娘,你能說人話嗎?我聽不懂。」

  啊啊啊啊啊,我說的就是人話!

  但我還不能生氣,擠出一個無比尷尬的微笑來,告訴它:「雖然你只是個小紙人,但我跟你說,這世上有很多缺胳膊少腿但依舊身殘志堅的人,他們缺胳膊的,就用腳代替手,缺腿的,就用手代替腳,他們...」

  我話還沒講完,小奶貓那瘦成竹竿的小腿往上一晃悠,啪啪打我臉:

  「師娘,你說的是這個麼?」

  呃!

  好吧!

  我感覺我的智商已經被這個小兔崽子摁在地上狠狠的摩擦摩擦!

  渣都不給剩下的那種摩擦。

  看到相思骷髏後,我點點頭:「你搖晃兩下試試。」

  小奶貓直接用腳把相思骷髏遞到了我只能勉強掙扎的手邊,一副驚恐萬分的模樣對我說:

  「師娘,人家還不想死。」

  搖兩下而已,不至於要它的命。

  小奶貓怕我智商不夠用,還解釋道:「挫挫叔有個鎮魂鈴,我以前貪玩搖過一次,要不是師父救了我,師娘就見不到我這麼可愛的小奶貓了。」

  鎮魂鈴是個什麼玩意兒?

  那傢伙有那麼大的威力麼?

  我本想說,這是相思骷髏,跟鎮魂鈴不一樣的。

  但我看它說的我見猶憐,心有不忍,便不再強求。

  而是在搖晃相思骷髏的時候提醒它:「那你聽這聲音不會有事吧?」

  話音剛落,它的兩條腿啪嗒一下就捂上了自己的耳朵,真是個小機靈鬼!

  我放心大膽的搖晃了兩下,從相思骷髏里發出了清脆的叮噹聲,隨著叮噹聲響起,我很明顯感覺後背的力量有所鬆弛。

  這一招對付老髡匠,似乎一如既往的管用。

  果真是情之一字,最是傷人啊。

  只不過叮噹聲停止後,過了幾秒鐘,背後的力量又加大了,我急忙又搖晃了兩下。

  如此循環往復,屢試不爽。

  但這樣下去,也只能形成膠著之勢,對我極為不利。

  我乾脆不斷的搖晃著相思骷髏,在心裡默默地喊著:「相思啊相思,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賤啊,現在我需要你的時候你不出現,以後你拜託我的事,我也不會搭理的,所謂人情嘛,不就是禮尚往來嘛。」

  然而,相思不為所動,根本不曾出現。

  更糟糕的是,隨著叮噹聲的持續,袁少亭似乎失去了耐心,這一招眼看著就要失效了,小奶貓都放開了捂住耳朵的雙腳,焦急的喊:

  「師娘,他要過來了。」

  過來?

  不會吧,兩副棺材背對背,他要過來的話...

  那豈不是他也從躺著變成趴著了?

  怎麼辦?怎麼辦?

  我急的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小奶貓帶著哭腔喊:「師娘,這回我們死定了啦,他的手...咳咳...」

  小奶貓的聲音斷了。

  我也感覺有一股風從我耳邊刮過,應該是袁少亭那個老不死的掐住了小奶貓的脖子,它這隻枕在我脖子下的手似乎也開始偏移,千鈞一髮之際,我黔驢技窮的喊出一聲:

  「少亭。」

  這一聲把我給噁心的,雖然我已經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了。

  喊完我用右手緊握著相思骷髏,奇怪的是,我發出來的聲音,竟然不是我自己的。

  好像是相思的聲音。

  並且很管用。

  我能感受到小奶貓的手回歸到了正常的位置,身後的那個人,也迅速的退回到了原本棺柩的位置。

  隨後,又是一聲「少亭」。

  我發誓,這不是我喊的。

  這種噁心的事情有一有二就算了,事不過三,是可忍孰不可忍。

  真不是我喊的。

  真的是相思。

  我好像看到她朝我走來了,袁少亭就站在我的身後,相思顰顰一笑,這才應了小奶貓的那一句,一顰一笑最傾城。

  怪不得袁少亭這個絕情寡義的大魔頭會對相思念念不忘,就相思這模樣,這身段,這嬌鶯婉轉的聲兒,誰能不愛呢?

  我一個女的都被她給迷的不要不要的。

  尤其是她朝我走來的時候,連我都情不自禁的朝她伸出手去。

  眼瞅著她拿著絹帕的手將落在我的手心裡,我手心猛的一痛,整個身子就跟坐了個過山車一樣,渾渾噩噩的回過神來,原來,是小奶貓用它的腳丫子踩了我一腳。

  是那種篾腳,尖細尖細的,是真疼。

  見我回過神來了,小奶貓又冷不丁的把雙腳像八爪魚一樣的往上卷,想要封住我的耳朵。

  在它的小腳丫子行動的同時,我聽到那瞎子在罵人:

  「我日你仙人板板,你個瓜娃子,蠢得死,別個難過美人關是因為貪圖美色,你著哪門子的迷?沒見過美女邁?你洗澡的時候都不照鏡子的邁?喜歡看美女留著小命回家自個兒看去,瞎湊什麼熱鬧。」

  這個死話癆!

  這話聽著...

  怎麼感覺他在誇我?

  是我的錯覺麼?

  我疑惑不解的看向小奶貓,卻發現它已經蹦躂到了血棺之上,它的胳膊...

  【作者有話說】

  你們說說,他是在誇我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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