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拼的是命
我緊跟著轉身回頭,看見蘇婉已經蠢蠢欲動的想要邁開步子,被姜蕪摁住肩膀,絲毫動彈不得。思兔閱讀520官網
而姚十三一臉擔憂的看著姚遠,很顯然,老公問的是姚遠。
只有他,才被蘇婉稱之為姚殘廢。
但他雙腳不便,既然此行兇險,作為他的師兄,姚十三肯定是不願意放人的。
奈何,姚遠執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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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雙手撐著輪椅,強行挪動了身子想要站起身,姚十三的雙手一直放於姚遠的身後,生怕姚遠支撐不住會狠狠的摔下去。
但他還是站起來了,額頭冒著豆大的汗珠,倔強的來一句:
「我能行。」
人和人之間最大的區別,就在於我們誰也無法對別人的傷痛感同身受。
此刻的姚遠有多疼,誰都體會不到。
但他仍然朝著我們走了幾步,蘇婉在後頭哼唧:「他都這樣了為什麼能跟姐姐走?」
姜蕪低頭想要安撫蘇婉,蘇婉生氣的從她臂彎下溜了出去,然後頭也不回的跑了。
「這個孩子真不讓人省心。」
姜蕪尷尬的笑了笑,然後故作輕鬆的對我說:「別管她,小屁孩的氣性來的快去的也快,過會就好,你們快走吧,敢在太陽落山之前回到城裡,至少能減輕一半的兇險。」
其實我想問的是,姚遠有傷在身,留在瘋人院裡應該是最好的安排。
有姚十三保護他,他是絕對安全的。
一旦離開了瘋人院,他傷口未愈之前,自身的三差兩錯就夠他受的了,再加上我現在用蘇婉的話說,妥妥一災星,他跟著我們走,只會更加危險。
只是我想,這也許就是他們商議之後產生的結果,一切都將是最好的安排。
姚十三甚至沒送我們出院,倒是姜蕪一直跟在我們後面,在我往後排坐好的時候,她來給我系安全帶,小聲在我耳邊說:
「你替他解了索魂結,相思已種下,註定你們這一世會有糾葛,把他留下,只會相思成疾,積鬱成災,不如跟你去鬼門關闖一遭。」
難道真被袁少亭那個老髡匠給擺了一道?
我不敢置信的看著姜蕪,姜蕪沖我嘿嘿一笑:
「放心吧,我掐指一算,你跟吳大哥的姻緣線牢固著呢,區區一個姚遠,撼動不了什麼的。」
我不明白的是:
「既然他現在中了相思,那我和他就更應該避嫌才是,我可不想生出無妄之災來。」
姜蕪莞爾一笑,嬌嗔道:
「誰告訴你相思結只為男女情愛,相思千千結,情愛只是其中一種罷了,總之,經歷過才懂得,只可惜這一趟我不能陪你們一起去,我還真想見識一下那個活了幾百年的老怪物長什麼樣,但我聽說,他早就不是原來的模樣了,他以為自己活了幾百年,殊不知,活下來的,從來不是他自己。」
姜蕪也算得上是人間清醒了。
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想來想去,只拜託了她一件事:
「小婉就拜託你照顧了,告訴她,等我活著回來,我答應她的事情,都作數。」
姜蕪朝我揮揮手:
「放心吧,我會管好小屁孩的,我相信你們都能活著回來,而且我有預感,我們很快會再見面。」
這句話,讓我哭笑不得。
上一個這麼對我說的人,是蘇婉。
她說我們會再見面,還說我會有些狼狽。
果真,我不僅被送來了這瘋人院,還險些丟了性命。
我可真是怕了她們對我說這樣的話。
但我跟姜蕪不太熟,我們之間還不太適合說那些毫無界限的話,所以我也只能客套的回了她一句:
「希望再見面的時候,你能給我一張我稍稍體面一點的照片來簽名。」
姜蕪撓撓頭,很不好意思的說:
「下次一定拍美美的照片,不過你在我眼裡,任何時候都美。」
好吧,就憑她長的這麼好看還這麼會說話,我暫且原諒她了。
車是商務車,老公的車在上山的途中就陷入泥濘中了,姚遠來開后座車門的時候,姜蕪瞪了他一眼,瞟了一眼前排,把他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都二十好幾的人了,這點眼力見都沒有,活該你遭罪。」
姚遠那費了好大勁才挪了兩步,為了證明自己能行,他拒絕了我老公的攙扶。
他坐在副駕駛,老公坐在我旁邊,那麼問題來了,誰開車?
這個問題剛冒出來,我看到姜蕪朝著院內招了招手,我開了車窗去看的時候,見一個身穿賽車服的大男孩從廚房的位置走了出來,右手還拿著一隻啃了一半的雞腿,左手纏著白紗布,看樣子應該是受了傷來瘋人院裡小住了兩天,估摸著好的差不多了後,即將下山的人。
看到姜蕪的手勢後,他三兩口吃完雞腿,用那隻纏了紗布的手擦了擦嘴角的油漬,徑直朝著我們車子走來。
我忍不住嘀咕了一聲:
「穿賽車服開商務車,這搭配,骨骼清奇啊。」
很明顯,老公和姚遠也對這個男孩一無所知,因為他們眼裡流露出的驚訝,絲毫不亞於我。
反倒是姜蕪朝著已經走近的男人伸出大拇指,誇了一聲:
「很帥,希望你的車技和你的穿著打扮一樣帥氣。」
他很高大,估摸著一米八五往上走,這也幸好是輛商務車,要是我老公那輛小轎車,估摸著還塞不下他一米八八的個頭。
一米八八是我從姜蕪口中得知的,因為她很快向我們介紹道:
「黎言,我給你們介紹一下,他叫吉鴻偉,平日裡我們都喊他吉祥物,鑑於他這特殊的愛好,所以三天兩頭受傷,算是我們院裡的常客了,身高一米八八,本來可以進模特圈靠臉蛋吃飯的,但人家拼的是技術,今天由他護送你們下山。」
一時間,我們三個人都傻眼了。
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是我老公,他伸出手去,客客氣氣的打了個招呼:
「有勞了。」
吉鴻偉禮貌的握了握手,報之一笑,然後跟姜蕪打趣:
「又一趟送命之旅,姜蕪姐,臨走之前你要不要接受我的表白,不然我怕沒命活著回來,徒留遺憾。」
姜蕪一拳丟在他心口:
「小混蛋,你每次下山前都這麼咒自己,趕緊上車早點出發吧,這一次在山下呆久一點,不然廚嬸養的雞鴨都快被你吃沒了。」
吉鴻偉上了車,垂著頭說:
「又一次表白被拒,姜蕪姐,下次我們見面時,將是我第七十七次向你表白。」
姜蕪替他關了車門,丟給他一句:
「狂奔吧,吉祥物。」
車子開出去很遠後,姜蕪還站在院門口望著,車上,我們四人彼此無話,最先調節氣氛的人,是姚遠,他一個母胎單身狗居然給吉鴻偉出餿主意:
「哥們,你這每次表白都空著手,未免太沒誠意了吧?你下次好歹帶束花,或者拿枚戒指什麼的,再不濟,帶杯奶茶也行。」
吉鴻偉爽朗一笑,通過後視鏡意味深長的看了我和老公一眼,回了姚遠一句:
「我可比不得姚醫生,我追姜蕪姐,走的是心,不像姚醫生,拼的是命。」
咳咳。
我坐在後排,感覺有被內涵到。
但這個時候,沉默就是最好的明哲保身。
姚遠被他給噎到後,轉身回頭看了我一眼,作死的提醒我:「下山的路不好走,你用手擋著點安全帶,別勒到傷口了。」
咳咳,這人,低情商吧!
我表示好尷尬,老公不露痕跡的伸出手來,一隻手扶著我,另一隻手替我擋住傷口。
而吉鴻偉則加了油門,沖姚遠喊:
「坐穩了咧,起飛。」
這還真是起飛啊。
太陽快要落山了,我們的車子就像是一路追著太陽的腳步前行一樣,怎麼來的這山頂瘋人院我不知道,但怎麼離開的,我可是記憶深刻。
這條下山的路...
姑且稱之為路吧,說是路,更像是越野愛好者喜歡挑戰的山路,一路坑坑窪窪不說,山路九曲十八彎,每個彎又陡又急。
我想說,這商務車...也太不應景了,好歹也給整輛越野車啊。
怪不得姚遠要冒著作死的風險提醒我小心傷口,這幾個大彎轉下來,我感覺自己胃裡在翻滾,廚嬸做的那些吃起來十分美味可口的食物,此刻就成了我胃裡最大的災難。
好幾下我都想喊他停下,我是真的暈的想吐了。
暈到了哪種地步,暈的我完全忘記了自己腹部還有個傷口,就更別提傷口的疼痛了。
我只知道天旋地轉,仿佛下一秒就要連人帶車就要飛奔到懸崖下了一般。
這麼難行的山路,根本不需要陰人來對付我們,等我們下了山,估摸著就只剩下半條命了。
中間有一段稍稍平穩一點的路,我緩了口氣後,忍不住吐槽:
「這麼難走的路,是防陰人的嗎?」
姜承旭這廝既然這麼有錢能在山頂修這麼一座瘋人院,為何獨獨不把路給修好呢?
吉鴻偉從後視鏡里看了我一眼,解釋道:
「我們走的是捷徑,大路在另一邊,姜蕪姐找我來送你們,就是想儘可能的規避風險,所以你們得再忍忍。」
不忍也得忍啊,我只能在心裡默念,這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只不過糟糕的是,山路越來越難走,車子好幾次都差點翻了,要不是我憋著一口氣強撐著不讓自己吐出來,我還真想問一問,這是什麼牌子的商務車,真經得起折騰。
按理說,我們走的是捷徑,吉鴻偉開車又彪的很,我們應該能趕在太陽落山之前下山的,但我卻眼看著紅日直直的往下落,天眼瞅著就紅黑一片了,大概是雨過天晴後的晚霞顯得太過於悲壯的緣故,我隱隱覺得心裡突突的,總覺得有事情發生。
天色越發黯淡,但吉鴻偉的車速沒有絲毫減慢,彎路也越發的多了起來,好幾次我都感覺整個車身都處於懸崖峭壁的邊緣,我忍不住尖叫。
老公伸手捂住我的眼睛,湊耳過來安慰我:
「別怕,深呼吸,閉上眼好好休息一會兒。」
幸好有老公在身邊,我能放心的把自己交給他,聽著他的節奏調整著我自己的呼吸,那種恐懼感在慢慢減退,只是,大抵是閉上眼視線受阻的緣故,我的耳朵卻變得異常靈敏。
我聽見山谷當中有人在哀嚎,這悽厲的叫喊聲仿佛就跟在我們的車子後面一樣。
一開始我以為是幻聽,但好幾個彎道轉下來,我捏緊老公的手臂,對他說:
「老公,我們車後好像有人。」
我感覺老公轉身回頭看了,又安撫我:
「別怕,你可能是太緊張了,有我在呢,你且安心。」
我安不下心,那種慘叫一直在我耳邊揮之不去,而且那聲音越聽越讓人沉淪,漸漸的,我已經聽不到車子的發動聲,以及開過崎嶇山路的碰撞聲了,耳邊,只剩下那一聲聲鬼哭狼嚎似的慘叫。
好像,是一個孩子的聲音。
這個念頭剛起,我的肩膀突然一沉,似乎,有一隻小手搭上了我的肩...
【作者有話說】
興奮的喊,你們快猜...是誰是誰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