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墳墓之門
這是相思的聲音。思兔閱讀520官網
我的手腕上,居然十分醒目的戴著那串相思骷髏。
難道,這不是夢?
還是說儘管是夢,卻也預示著姚遠有危險?
我在心裡問:「大姐,你倒是說說,我該怎麼救他?他到底是誰?到底誰才是你夫君啊?」
反正在我看來,姚遠如果是相思的夫君,袁少亭應該就是那個橫刀奪愛卻最終愛而不得的人。
有情人未成眷屬,無情人好女難逑。
這個相思,只會一遍一遍的重複著要我救他。
這可怎麼救啊?
這不是強人所難嗎?
但相思算起來,好歹也是老老祖宗一枚,我只能在剛剛強硬的基礎上,補一句:「橫豎我這輩子命苦,這腿廢了,你們便一個兩個的都來欺負我,既然沒人疼愛我,我不如死了算了。」
此話一出,袁少亭怒瞪姚遠:「你竟然敢欺負她?」
我裝作無辜的眨著眼,加一句:「我只想離你們遠遠的,我想過兩天安生日子都不成嗎?可你們一個兩個的都來逼我,嗚嗚。」
袁少亭哪見得我(相思)哭,立刻放下匕首來哄:「好好好,你想過安生日子,都依你,有我在,沒人敢欺負你,我心疼你都來不及。」
姚遠明顯懵圈了,趁他還沒反應過來,我沖他吼:「你還在這做什麼!還不快滾,滾的遠遠的,別再來找我了,什麼情啊愛啊的,都是扯淡。」
不等姚遠反應過來,袁少亭的手下已經一左一右的架著他往門口走去,快到門口時,他死盯著我突然來一句:
「你不是相思。」
我的老天爺,你總算是開竅了。
就我這身材這模樣這大嗓門,哪點像那個溫婉可人的相思了?
我本想說你說的對,我不是相思。
但袁少亭先大笑起來,指著姚遠道:「沒想到你個窮郎中也有今天,正所謂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我早說過,相思總有一天會發現,只有我才是她最終的依靠。」
呵呵。
這個傻子!
他怕是不知道自己跟相思的結局,是死生不見的詛咒吧!
不過趕走姚遠,應該是我能想到的唯一救他的辦法了。
但這二愣子,都知道我不是相思了,他竟然不肯走,還賴在門口聲嘶力竭的哀嚎:
「你不是相思,你不是我的相思,你是誰?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
我是你惹不起的姑奶奶!
這傢伙不肯走,我便只能求助於袁少亭:「你替我趕他走吧,我不想再見到他,但你不可傷他性命,畢竟我與他夫妻一場,他若死了,我絕不獨活。」
袁少亭到底不是個傻子,他有些怒氣的看著我:
「你終究還是放不下他?」
我說了句讓自己都覺得噁心的話:
「但與你相比,他又算得了什麼?」
這是典型的渣女語錄,妥妥的女海王啊。
然而,袁少亭卻聽的心花怒放,一高興,一揮手,吩咐了下去:「把他扔出去吧,扔的越遠越好,但要記得,對他客氣點,我要讓他活著看到我風光大娶相思的那日,我要讓相思成為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
呃...
說大話也不怕閃了舌頭。
姚遠被架出去之前,還在質問我相思在哪兒?
唉,孽緣啊。
如相思所願的救了姚遠後,我要面對的是我自己的問題,也不知道我是怎麼入的這夢,更不知道要怎麼走出這夢。
走出...
我突然冒出一身冷汗,我可能真的是大意了。
鑑於這麼多天來我所經歷的浮生一夢都是血腥的,殘暴的,驚悚的,詭異的,噁心的,嚇人的,這冷不丁的來了個穿越前世的夢境,我都差點忘了危險所在。
現在想想,這個夢境對我來說最大的危險莫過於,我要怎麼走出夢境?
是殺死我自己?
還是殺死袁少亭這個老髡匠?
我有個疑問,這個時候的袁少亭,是髡匠嗎?
如果我走不出夢境會怎樣?
會被永遠滯留在這個夢境裡,變成相思,悲慘的過完她這不良於行的一生嗎?
可我還有老公,有孩子。
我不能被困啊。
如果說美夢留人睡的話,在夢裡變成相思,絕對是個噩夢,但噩夢怎麼也把我給困在這兒了呢?
一時間,我腦海里閃過無數個我如果走不出夢境會怎樣的悲慘畫面。
我甚至顧不得袁少亭還在,慌亂的搖晃著手腕上的相思骷髏,想要把這個夢給搖醒。
但沒用,袁少亭見狀,歡喜的問道:
「原來你喜歡這些小玩意兒,這些東西,我那兒多得是,都是修皇陵得的賞賜。」
對於袁少亭的話,我本覺得聒噪。
但他說的那幾個字,卻讓我為之一驚。
修皇陵!
我當時就震驚了,這個我記得,我在老公的書里看過,髡匠就是專幹這些事情的,他們借著給皇帝尋找龍脈,修皇陵等幌子,乾的就是請運劫脈的事。
我的老天爺,我不由得問道:
「所以你是做什麼的?」
袁少亭眉頭一皺,似乎對我的身份也起了疑心,但他還是耐心的解釋道:
「我是正五品欽天監監正。」
媽媽咪呀,欽天監,不就是掌管天文氣象,推算節氣曆法等事,專門在皇帝耳邊吹歪風,名義上是為皇室除魔驅邪排憂解難,背地裡卻借天道來草菅人命的大壞蛋麼?
當然,這只是我片面的認為。
畢竟太多的古言小說里,女主之所以一生下來就受盡磨難,全都因為欽天監那一句夜觀天象,此女不詳之類的屁話。
這欽天監的好壞,咱暫且不論。
我只想問,這到底是哪朝哪代啊?
除此之外,我還想說,袁少亭身為正五品欽天監監正,應該是個不小的官啊,這年頭,有權有勢的人,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啊,怎麼就單單跟人家相思過不去呢?
說到底還是美色誤人。
見我不說話,袁少亭以為我嫌棄他官職小,他還深情的握住我的手:「你不是說想過與世無爭的太平日子嗎?這世道即將亂起來了,我答應你,等我風光迎你過門,修繕好最後一處皇陵後,我帶你去個地方,去個只有我們兩個人生生世世永不分離的地方,去過我們的安穩日子。」
呃...這苗頭不太對。
這個時候的袁少亭,應該已經在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了,他所說的地方,應該只是永生。
他要帶著相思一起永生?
還要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我很迷惑,生生世世只有這一個女人陪在身邊,就算是天仙容顏也總有看膩的一天吧?那他永生還有什麼樂趣?
更何況此時的相思雙腿已殘,難不成,他能治好?
如果治不好,永生對於相思來說,未免也太殘忍了點吧。
總之,我搞不懂袁少亭到底是怎麼想的。
以我對男人的了解,天底下哪有不偷腥的貓啊,永生不就是為了將自己在塵世間品嘗到的樂趣無限期的延長嗎?
私以為,袁少亭這樣的選擇,本身就毫無樂趣可言。
不過人和人之間本身就有差別,也許我體會不到他的快樂,而他卻早已樂在其中了吧。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應他的話,他伸手要來抱我,我下意識的用盡全力往一旁躲開,他倒是規矩,很紳士的立在一旁,也不再勉強我,而是柔聲解釋:
「這小屋日不避風夜不避雨,非良居所在,你聽話,跟我回府,我請了最好的大夫來醫治你的腿,等你好了,冬去春來,我帶你去牧場放紙鳶。」
還真是個既體貼又懂浪漫的人。
除了臉是真的長的不盡人意外,別的貌似還不錯。
只不過我好想吐槽,你能請到那麼厲害的大夫,不如先治一治你的臉。
這臉看著,著實嚇人啊。
我本不願意跟他走的,但我看到他居然從外面叫進來幾個婦人和丫鬟,想著要是不跟她們走,萬一他真要上手來抱,我也太虧了點。
俗話說得好,識時務者為俊傑嘛。
我只能先跟他走,再伺機尋找從夢境裡解脫的機會。
這一夢把我困到了幾百年前,想必我老公和姚遠他們都急壞了,他們也一定在想讓我甦醒的辦法。
出了小木屋後,我被幾個婦人抬進了轎子裡,外面秋風瑟瑟,枯葉落了一地,怪不得袁少亭說要等冬去春來,原來此時已是深秋,應該離入冬不遠了。
轎子裡很軟,也很暖和,我上去後,袁少亭隨後就跟著進來了,手中還抱著一個食盒,聞著味兒,應該有桂花糕。
果不其然,真有。
但我不敢吃袁少亭遞給我的東西,不是怕有毒,是怕吃了就真的醒不過來了。
所以我閉上眼睛說想休息一會兒,袁少亭朝我靠近,見我艱難的挪動著,他又默默的退了回去,想必是想借個肩膀給我依靠,但見我抗拒的太明顯,他便不再強求了。
種種作為顯示,除了衝進小木屋的那一瞬間他像個蠻不講理的人外,相處下來我覺得他應該也算得上是個君子吧。
不過,此時下定論,尚早。
一路上,轎子不停的顛簸,好幾次我都差點睡著了,睡的迷迷糊糊之際,我感覺有人在喊我,我整個身子都在晃動,像在坐船,很暈,喊我的人太多,聲音很雜,很亂,我聽不太真切。
時不時的,還有洶湧的江水拍打著船隻的聲音。
我欣喜若狂,難道是我只要睡著就能走出夢境?
我好像聽到蘇婉在喊我:姐姐,姐姐,快醒醒,姐姐。
蘇婉。
我感覺我都快要摸到她的小手了,她的手很暖,很大...
等等,這手掌,不像是蘇婉的手。
她一個小丫頭片子哪來的大手掌,這雙手有繭子,也不像是我老公的,難不成...
我一驚,猛的睜開眼去,才發現我確實身在船艙里。
只不過,不過過江的那艘大船,而是一艘古色古香的遊船,船很快要到岸了。
而我握著的手,竟然是袁少亭的。
我嚇的急忙鬆開,但因為船靠岸時的碰撞,我險些摔倒,袁少亭伸手攙扶了我一把,幾個婦人立刻過來把我抬到了一把木椅子上,又來了幾個家丁,毫不費力的抬起了木椅子。
我就這麼被人抬著下了船,然後又被抬上了轎子,也不知道繞了幾條街,七拐八拐的,繞的我頭都暈了,眼瞅著天快黑的時候,趕車的人喊一聲:
「吁~」
袁少亭露出笑臉,對我道一聲:
「相思,我們終於到家了,你終於跟我回來了。」
我想說,但凡我有半點選擇的餘地,我寧可浪跡天涯,也絕不跟你回家。
但我有選擇的餘地嗎?
我沒有。
我只能任由那幾個力大如牛的婦人再一次的把我抬下轎子,然後我又坐回了木椅子裡。
這真的是一座府邸,很隱秘的一座府邸,光看外表就能看出,這是一座大手筆的宅子。
門匾上寫著:袁府。
幾個家丁來抬我的時候,走到門口的石獅子處,我突然一陣眩暈,再抬頭去看的時候,發現眼前的一切是重疊的,我所看到的袁府,竟然是一座巨大的墳墓。
我以為自己看花了眼,前一秒看到的是富麗堂皇的袁府,後一秒就看到巨大的墳墓宛如一座小山丘一般的包裹著眼前一大片地。
這兩處截然不同的景象交織在我眼前,我慌了,想逃。
但我無力逃脫,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打開了墳墓之門,將我迎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