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滴水之恩
他的聲音對我來說太熟悉了,我差點落下淚來,好想錘他一拳,嬌嗔一聲:你怎麼才來。思兔閱讀520官網
這聲音太親切,聽的我瞬間哽咽。
只不過,情緒的崩盤沒有讓我喪失理智,主要是之前遇到了太多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這大半夜的又在這個不可能遇到熟人的地方見到我老公,儘管我可以百分百肯定是他的聲音,但我對他的身份仍然保持疑問。
按照宋簪所說,如果蘇婉拉著我不放手的話,她的魂魄會被強行剝離,那她就活不成了。
這也就意味著,我老公根本不可能出現在我浮生一夢的夢境中。
那這個有著我老公聲音的人是誰?
冒牌貨麼?
這麼一想,我立刻提高了警覺,上半身不由得往裡挪了挪,那人正好撕下一隻雞腿來遞到我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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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肯定餓壞了吧?快吃吧,渴不渴?要不要先喝點水?」
那到我眼前的雞腿就這麼被他放到了一旁,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水囊。
看他忙活了一陣,無需多問我便明白,他不是我老公。
如果我老公在這裡見到我,他要做的第一件事,肯定是緊緊抱住我,告訴我,他來了,讓我別怕。
而這個人很明顯跟我保持著一定的距離,我猜,他肯定是袁少亭派來迷惑我的。
可這個想法在我腦海里僅存活了半分鐘,因為我很快意識到,這個時候的袁少亭,錯把我當成相思,他又怎會知道我老公是誰呢?
那麼,這人到底是誰?他的聲音怎麼會跟我老公一樣?
屋裡沒有燈,月色照不清他的臉,我像只待宰的羔羊一樣,瑟瑟發抖的問:
「你是誰?」
這大半夜闖姑娘家的閨房,很難說他是個好人。
他則噓了一聲,慌張的往門外看了看,小聲說:「我是府里的下人,從另一個宅子來的,你被監正擄來的第一天我就留意到你了,別怕,這烤雞是我偷偷做的,裡面沒有不乾淨的東西,你可以放心吃。」
他的意思是,袁少亭給我準備的吃食不乾淨?
我這麼一問,他竟然點頭了:
「他們給你的東西,你能不吃就最好別吃,還有,千萬別去地下機關城,雖然我還沒去過,不知道那裡面到底是什麼,但我聽監正身邊的人說,那裡的機關,與整個宅子無關。」
我對他的話,莫名覺得深信不疑。
我也聽出來了,他是想提醒我,袁少亭費盡周折的把宅子建在山頂,而整個地下河流域都被他用來弄成了地下機關城,按理說機關城應該為護衛整個宅子而存在,如若不然,機關城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再結合袁少亭數次有意無意的在我面前提及地下機關城,很難不讓人聯想到,這地下機關城,就是為了我(相思)而建造的。
儘管這座山並不算大(相對於我國五大山而言),但要是掏空一座山只為困住一個人的話,也著實令人震驚。
眼前這個人,我無法區分他的好壞,索性乾脆利落的問他:
「你為什麼要幫我?」
這人拿出一個錢袋來遞到我手上,因為夜色太暗,他指了指錢袋一側:「你摸一摸。」
除了凹凸不平外,我沒摸出個什麼門道來。
不過我知道,這錢袋上肯定是刺繡,至於繡的是什麼,我摸不出來。
所以我很不解的問:
「這是什麼?」
他小聲答:「幼時我曾淪落街頭當過一段時間的乞丐,是你給了我盤纏讓我回家,我一直記得你的恩情,現在你有難,我豈能袖手旁觀。」
我算是聽出來了,他的聲音乍一聽確實跟我老公很像,但相似當中又帶著點稚嫩,想必他年紀並不大,看相思躺在棺材裡的時候那模樣,應該也就十七八歲的年紀。
而我在殯儀館見到的相思,二十來歲,婀娜多姿。
可見她在袁府被囚禁了不止一兩年。
報恩這種事都能被我碰上,感覺有點假,像是編好了來騙我的故事一樣。
況且他身為家丁,來報恩居然可以隨隨便便弄來一隻烤雞,這到底是哪朝哪代,身為家丁都如此富有了嗎?
見我不哼聲,他怕我不信,還特意說道:
「當時你還年幼,不過是繡坊收養的一個繡娘而已,但你手巧,繡坊老闆娘待你極好,你將全部家當給我時,繡坊老闆娘曾說我是個騙子,那時候我便暗暗發誓,總有一天,姑娘的滴水之恩,我必將湧泉相報。」
原來相思是個繡娘。
一個小小繡坊的繡娘,是怎麼被袁少亭這個欽天監監正給看中的呢?
對於他的話,我始終不敢全信。
他說了很多關於繡坊的事,其實到最後我自己都分不清楚為什麼會對一個大半夜闖入我房間的陌生人產生信任。
或許是烤雞的香味太饞人,或許是因為我實在餓的忍無可忍,也或許是出於女人的直覺。
就像袁少亭引誘我去地下機關城一樣,直覺告訴我不能去,至於為什麼不能去,我只能說,直覺說不能去就不能去。
橫豎我也不知對與錯,怎麼選擇對我來說都像是拆盲盒。
烤雞這玩意兒吧,不吃則矣,一吃便不可收拾。
有了第一口,剩下的我全然不顧形象的狼吞虎咽,甚至吃完一整隻烤雞,我還沒飽,很顯然他低估了我的食量,見我意猶未盡,他很抱歉地說:
「今晚倉促,沒來得及多做準備,明天我會找時機給你送吃的。」
看他要走,我急忙叫住他:
「可我總不能在袁少亭面前絕食吧?」
他再次蹲下身:「我會把能吃的混在廚房的吃食里,份量可能不多,但足夠你騙過監正,等沒人發現的時候,我再把吃的送你房間來。」
真是個機靈小伙。
不過問題來了,那麼多的吃食,我要怎麼區分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
他思索了好一會兒,才說道:
「我會去廚房打雜,爭取能留在廚房幹活,明日端上桌的東西,但凡賣相精美的,你都可以吃。」
這個範圍有點廣啊,我要是沒記錯的話,今天端上來的吃食,賣相都很不錯。
但外頭響起了腳步聲,他怕被人發現,急急忙忙爬窗戶逃了。
吃飽後,困意來襲,我也很快睡了一覺。
一夜無夢。
第二天我睡到大中午才醒,丫鬟說袁少亭來看過我一次,見我沒醒,吩咐下人不必來打擾,讓我有事就吩咐下面人去辦,而袁少亭,自然是待在地下機關城去了。
又是地下機關城。
說實話,要不是怕死,我還真想去看看袁少亭那老傢伙到底在地底下鼓搗什麼東西。
醒後,飢餓再度侵襲了我。
想著昨晚那人說的話,我也沒拒絕丫鬟們說要去給我準備吃食的好意,等吃的東西端上桌來,我完完全全被震驚到了。
如果說昨天看到的能夠被稱之為滿漢全席的話,那今天端上桌的食物,真的就應了那一句,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這端上桌的食物,比我在電視上看到的御膳更豐盛。
每道菜都很別致,起初我是真的擔心我沒辦法區分精美的我能吃的食物來,直到中間上了一道菜,連丫鬟們都開始竊竊私語,說以前怎麼從沒見過這麼好看的菜。
該怎麼形容那道菜的精美呢,就好像畫出來的一樣。
端上桌的精美的菜餚一共有三道,有葷有素有湯,搭配均勻,吃的時候正好袁少亭從地下機關城回來,見我終於有了胃口,他很欣慰。
只不過他也沒見過做的這麼好看的菜餚,他讓人把廚子叫了來,廚子說,這些菜都來自於一個打雜的夥計之手,他原本在醉仙居學廚,奈何醉仙居早兩年出了事,他就成了打雜的下人,先是進了府,後來才到這宅子裡來。
袁少亭說要見見這個人,廚子說,那人生的奇醜,醉仙居失火那夜,他燒傷了臉,怕拋頭露面會嚇到貴人,還是不見的好。
還說剛才要不是他露了一手,他都不想留那人在廚房打雜,怕食物見了他,都失了鮮美的味道。
我心想著這得多醜才被人嫌棄成那樣,可昨晚我聽他聲,感覺他應該是個挺不錯的人。
廚子說完後,袁少亭看了看我,我以為他要問我想不想見見廚子,還在心裡盤算著到底該怎麼回答才不會讓他起疑。
所幸他沒問我,只說留那人在廚房,以後專門負責我的膳食。
這一切都太巧了,我心裡其實忐忑不安,只不過我吃都吃過人家兩頓了,想著他要給我投毒的話,我是怎麼都避免不了的,吃吧,大不了被毒死,不吃的話,鐵定會餓死。
那我還不如做個飽死鬼。
自那以後,接連好幾日我都吃的飽飽的,晚上他還溜進房間來給我送各種各樣的點心,陪我聊天。
大抵是混的熟了,我雖然不知道他到底長什麼樣,但我對他有一種天生的親近感,我還想方設法從他嘴裡套話,比如該怎麼才能逃離這宅子?
儘管我根本不知道自己逃出去之後該怎麼辦,雙腿的索魂結解不了,我就算逃出這宅子,也逃不出袁少亭的五指山。
對於腳上的索魂結,我用右手試過,我的千千結果真沒了,所以我沒辦法解開這個結。
有時候我躺在床上思考,我來這兒都好多天了,也不知道我老公他們在江上飄了多久,不過我有種預感,在這夢境裡,我估摸著就跟那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的情形一樣,我在這兒呆一年,也不過江面上一盞茶的功夫。
這個夢,到底如何才能破?
要是再這麼吃下去,我感覺我都快被這裡的美食所迷惑了,幸好我不是吃貨,不然我真的會不想走。
袁少亭不曾對我做過半分越界的事,衣食住行也都有人伺候著,大晚上的還有人來床邊陪我聊天。
關鍵這麼多天過去了,我居然忘了問他叫什麼名字?
直到他給我帶來了袁府的地形圖,叮囑我把地形圖藏在貼身的衣物當中,因為放在枕頭下的話,很容易被發現,他還說,所有來這宅子的人,沒有人帶領的話,都離不開這個地方。
所以最近他在嘗試著自己走出去。
這個人,如此盡心,讓我不得不對他產生好奇,所以,我接過地形圖放在最隱蔽的地方藏好後,終於忍不住問:
「吃了你做的這麼多美食,我還沒問過你,你叫什麼名字?」
我能感覺到他渾身一僵,似乎對我的問題有些措手不及一樣。
在短暫的沉默過後,他小聲回道:
「我姓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