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救於困頓


  「美男子!」

  噗,我差點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思兔閱讀520官網

  我認識的吳清跟美男子三個字,就只搭邊上了兩個字,我承認他是個男子,但是美...心靈美算嗎?

  他那張臉別說美了,只怕走上街都會嚇哭小孩子。

  所以,他們說的肯定不是我要找之人。

  正當我灰心喪氣時,一向消息靈通的小頭突然來了句:

  「昨天抓到的那個人,聽說姓吳,好像叫吳什麼,吳清?聽說他不是宅子裡的人,要不然早就扔到亂葬崗里被活埋了。」

  吳清。

  是他。

  名字竟然神奇的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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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吳清是袁少亭在外面府上的人,剛來這邊宅子的。

  大頭立刻否認:「不可能,監正出發去尋你之前還帶我去過府中一趟,那邊的人我都認得,帶過來的人我也都見過,沒有他這麼一個人,不管是你說的臉上有傷疤的,還是我們見到的那個長相俊美的男子,如此明顯的特徵,我不可能會忘。」

  看來,是吳清騙了我。

  不光他的來歷騙了我,很有可能他那張臉也騙了我。

  我問:「那你們能不能帶我去看看?」

  大頭和小頭面面相覷,兩個人都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寒顫,對我說:「這水很冷,你要過去那邊的話,只能從水下走,你一個姑娘家,還有腿疾,能受得住這寒涼嗎?」

  大頭問後,小頭補充:

  「水下要憋氣,你會水嗎?」

  我不會游泳,但我會憋氣,他們倆覺得我可以試試。

  於是他們哥倆先讓我試了試水,確實冰冷刺骨,這地下水不比別的,但我想著總不能在這邊坐以待斃,袁少亭應該是遇到很急的事情,他走的倉促,至少今晚是不會回來了。

  在下水之前,我讓他們哥倆先上岸,然後藉助靈眼和機械手的幫助,我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寢殿,把房間裡的油紙傘拆了打包了三套乾淨的衣服和鞋子,還順手拿了房中的點心。

  在他們哥倆的幫助下,我咬著牙憋了一口氣,成功的到達了那邊的地牢中。

  緊接著他們又把我的輪椅和我準備的東西帶了過來,上岸後,那邊地上居然還躺著一個清秀的小姑娘,約摸七八歲年紀,他們說這是抓來送去地牢中的,至於作何用,具體未知。

  只是每天的這個時候,都會有人從暗道機關處送來一個不到十歲的姑娘,他們哥倆負責將這些姑娘押往地牢。

  想必,這也跟袁少亭說的三日後月圓夜有關。

  就跟血月一樣,他一定是想在那天借我們身上的氣運來達到他永生的目的。

  我還從哥倆口中得知,這裡只有兩間地牢,一間大的關著九十七個孩子,另一間目前只關了吳清一人。

  我們各自換上乾淨的衣服後,直奔地牢而去。

  原本我以為他們哥倆口中比較大的那間地牢,不過是相對來說大一點而已,然而,令我感到萬分震驚的是,這間地牢,用一個大字來形容,是最不貼切的。

  這地牢,豈是一個大字了得。

  怎麼描述地牢之大呢,就跟我們看到的太空飛船里的休眠倉一樣,被關在這裡的九十六個孩子,每個人都有一個屬於自己特定的位置,一字排開,一眼真的望不到盡頭。

  這麼形容的話,還只能看到地牢之長。

  寬有多寬呢,在每個沉睡的孩子面前,都有一口紅色的血棺,站在地牢的入口,我看不到血棺里到底是不是空的。

  按照袁少亭的交代,找來的第九十七個孩子,也要被放在特定的位置上,他們哥倆說,這些孩子最早的,已經來了三個多月了,但他們從沒見到過這些孩子睜開眼的樣子。

  我為她們是否還活著擔憂,他們哥倆說,人都是活著的,只不過來了這裡的人,都醒不過來。

  一定是袁少亭搗的鬼。

  從這間大的地牢過去,就是他們哥倆口中所謂的小地牢,這小的未免有點太凡爾賽了,『小』到我差點沒看到地牢里關著一個人。

  他被蒙著眼,手腳都被鐵鏈鎖著,地牢可以隨意進出,他們哥倆就在門外,雖說平日裡沒人來查看,但他們也怕萬一。

  我自己推著輪椅過去,聽到聲音,他先開了口:

  「你還是來了,我輸了。」

  這聲音!!!

  果真是吳清。

  儘管他被蒙住了臉,但我還是看到他的臉上沒有了傷疤,原本有些小麥膚色的他,也變得白皙了許多,大頭小頭沒騙我,他確實是個長相俊俏的美男子。

  我有些不敢置信的問:

  「吳清?是你嗎?」

  吳清嘆口氣:「那年沿街乞討,一算命先生說我此生能遇兩個貴人,一個救我於困頓,一個救我於危難,原先我不信,如今倒被他說中了。」

  一說到算命先生,我就想到了在老司城摸骨算命的張破虜。

  我不語,他再度嘆息:

  「如若結局被他言中,今日一見,將是你我永別。」

  這不廢話嗎?

  現在他是階下囚,我也好不到哪兒去,誰都難逃一死,可不就永別了。

  我只想問的是:「你為什麼要騙我?」

  他憨憨一笑:

  「你指的是我這張臉,還是我這顆心?」

  跟心有什麼關係,我直言:「為什麼要騙人?你到底是什麼身份?既然今日一見就是永別,你也不用瞞著我了。」

  坦誠相待是友好交流的第一步。

  他沒哼聲,我有太多話想問他了:「你會做菜,不僅廚藝好,還能雕花作畫,但你肯定不是醉仙居的廚子,看你這樣子,應該來自於富貴人家,不至於流落街頭,所以,你到底對我撒了多少謊?」

  一切都太巧合了。

  儘管他在我面前露的是廚藝,但我猜他一定很會作畫。

  而我在認識我老公之前,他是個畫家。

  這個人,他姓吳。

  我老公也姓吳。

  他們有著一樣的聲音。

  對比之下,我靠近他,冥冥之中有股力量支撐著我慢慢的站了起來,我顫顫巍巍的伸手去摘那塊蒙著他眼睛的黑布,扯下的那一瞬間,我轟的一下癱倒在輪椅上。

  全身的力量似乎在這一刻消耗殆盡,我喘了好幾口氣才抬起頭來,僅一眼,我驚了。

  他竟然跟我老公長著一張一模一樣的臉!

  只不過他是古裝模樣,而我老公是現代裝,但這五官,這眉眼,這輪廓,就連那雙最好看的臥蠶,都是一樣的。

  難道,他是我老公的前世?

  錯愕萬分的我半天擠不出一句話來,而他在對上我眼眸的那一刻,竟然滿眼柔情,我有些慌亂的低下頭,不敢再看他的眼。

  良久,我再抬頭時,見他紅了眼,輕聲道:

  「我不曾騙你,是你遺忘了我。」

  話語間滿是委屈的樣子。

  我想告訴他,因為我不是相思,所以我真的不知道他跟相思到底有何淵源。

  只是在面對他的時候,我莫名的有種心痛的感覺。

  過了許久,他小聲問:

  「忘了也沒關係,你想不想聽我給你講個故事?」

  這種橋段作為網絡寫手,我最擅長不過了。

  他要說的肯定是他跟相思之間的故事。

  不過,我很感興趣。

  原本我以為相思只跟姚遠有一段苦戀,跟袁少亭之間有一段孽緣,沒想到相思竟然跟這個和我老公長的一模一樣的男人也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甚至於,我竟然有點酸酸的感覺。

  一想到相思的前世竟然跟我老公的前世有牽連,我心裡很不是滋味。

  我看著他,點點頭。

  他終於把目光從我身上挪開了,眸子裡充滿了哀愁,目視著前方,似乎在回想。

  好一會兒後,他調整好自己的情緒,才緩緩開口:

  「那年楊柳堤岸,她在河邊浣紗,我打馬經過,僅一眼,我便被她迷住,那時,她年方十二,是繡坊老闆娘收養的義女,而我,策馬回京本是領旨謝恩的,生在富貴人家,終身大事由不得己,自打我見了她,心想著人活一世,總要得償所願,才不枉走此一遭,於是,我費盡心思推了聖上的賜婚,說服家母去繡坊求親,也正是那一天,吳家遭罪,滿門冤屈,我與家母有幸逃過一劫。」

  這就對上了,相思不正是繡坊的繡娘嗎?

  吳家顯貴,我努力搜尋著自己的歷史知識,只可惜才疏學淺,我腦袋裡那點有限的知識實在與他對不上號。

  他繼續說道:

  「逃難途中,我與家母走散,因小人出賣,我險些被袁賊抓住,當時我摔斷了腿,只能流落街頭,與她再見時,她是繡坊手藝最出色的繡娘,而我是街邊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的乞兒,她餵我糧,贈我藥,等我雙腿好轉,她救我於困頓,將錢袋給了我,那時,我母親回了宮,幸得太后庇佑,為吳家平反,只可惜,我與母親再去求親時,繡坊告知,她於數日前跌入湖中,已香消玉殞。」

  如果不是看過小戲骨演的那些經典電視劇,我很難想到一個男的對十二歲的小姑娘一見鍾情是什麼樣的。

  但我看他現在的年紀,估摸著當時他也不過十六七歲的樣子。

  很可惜,一段佳緣生離死別。

  我聽完沒有任何感觸,而是問道:

  「當時是繡坊老闆娘騙了你嗎?其實她不是跌入湖中,而是被袁少亭擄了去?」

  吳清搖頭:

  「那幾年,我深信她已過世,但我忘不了她,所以我畫了很多她的畫像,或許是上天垂憐,一日,母親舊友來家拜訪,見到我房中畫像,說她來京途中見過一人,與我畫中人極其相似。」

  「按照母親舊友給的路線,我很快就找到了她。」

  死而復生,久別重逢,都是世間最好的字眼。

  但我從吳清的臉上看不到半分喜悅,即便他此刻掛著笑,笑容里也有多諸多無奈。

  讓我猜猜,他確實是找到了相思,但那時的相思,已經跟姚遠在一起,像這種跌入湖中,墜下山崖等老土的套路,通常會伴隨著失憶和重新開始等劇情。

  果不其然,他黯然道:

  「可她忘了我。」

  嗯,真夠狗血的。

  吳清苦笑:「她不光忘了我,身邊已有可託付終生之人,我不認命,本以為她能夠再記起我,可不管我如何努力,她的眼裡,自始至終只有那個郎中一人。」

  所以說啊,不是所有的救命之恩都會走無以為報唯有以身相許這種雖然老土卻很圓滿的套路的。

  我靜靜的聽著,他看向了我,說:

  「三個人的故事,總有一人是多餘的,本以為此生不會再見,直到我在袁府家宴上再見到她,她已廢了雙腿,成了階下囚。」

  我再猜猜,他一定不顧一切的救了相思,因為他要報救命之恩。

  救他於困頓的恩情,其實他早已報了。

  也就是說,相思是他其中的一個貴人。

  等等,其中一個?

  那麼另一個...

  救他於危難?

  我看著被鐵鏈禁錮的他,再與他四目相對時,我突然意識到,當著我的面,他給我講的故事,關於相思,他的措辭是用的「她」。

  她?

  與我?

  是同一人?

  卻又不是同一個人?

  我猛然一驚,卻聽他說道:「你並未將我遺忘,是你,早已非她。」

  我不是相思,我只是我。

  袁少亭知道我不是相思,可他並不在乎我是不是相思,那我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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