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床下有人
這一幕，像極了正主回來捉...（咳咳，都懂的）
小吳生當時慌亂極了，兩隻本就抗拒的手無處安放，卻見小黎言從窗戶那裡探頭進來，身子一半在窗內，一半在窗外，小聲的衝著小吳生喊：
「哥哥，清生哥哥，你還愣著做什麼，快來幫幫我呀。思兔閱讀��
這軟糯的聲音，這撒嬌的語氣，這嘟起的小嘴，這可愛到爆炸的神情，我的天老爺，試問哪個男孩子能拒絕得了？
就連我都被六歲的自己給迷住了，嗯，兒子我已經生了，或許可以再拼拼命，跟我老公要個二胎，生個女兒。
小吳生當時就情不自禁的往前走了一步，不過他很快意識過來，收回視線一看，難怪小黎言不吵不鬧還能撒嬌，眼前哪裡還有什麼人，小吳生立刻低頭一看，發現床底下露出一雙眼睛來，那隻沒來得及縮回去的手，也在緩緩往裡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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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小妹似乎怕我？
是怕我嗎？
我一時間分不出來是不是怕。
小吳生也管不了那麼多，再不去幫忙，他怕小黎言真的會摔下來。
走過去一看，好傢夥，小黎言手上，還抱著一床厚厚的毛毯，因為支開了一半窗戶，毛毯卡在那裡，正好支撐著她不被摔下來。
把小黎言接進屋裡後，小黎言查看小吳生的褲子，驚奇的說：
「清生哥哥，你的尿呢？」
呃。
小吳生那表情尷尬的，恨不得跟小妹一樣躲到床底下去了。
但既然小妹害怕見到小黎言，小吳生果斷的選擇了道歉：「對不起，妹妹，其實我沒有尿床，我只是不小心把杯子裡的水倒床上了。」
小黎言在反覆查看後，略顯失望的說：
「清生哥哥，那我們豈不是沒有秘密了？」
瞅瞅，這腦迴路，六歲的我是如何讓一個八歲的小男孩死心塌地的陪著我一起長大的，這情商就是資本啊。
不過小吳生可沒有那麼好的心思，他拉著小黎言走到門口，打開門走出去，還不忘轉身回頭看了一眼床底下。
關門的時候，我看到小吳生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是勝利的微笑！
這一出去，這倆小傢伙就再沒回來。
因為床是濕的，為了不在這間房裡過夜，小吳生是真的把桌上那杯水倒在了床上。
他大概是怕床上的水漬，床下的小妹，以及這詭異的一切都不過是他的幻覺罷了，所以乾脆避開。
這樣一來，他如願以償的混到了大人的房間裡。
以前的農村，尤其是木房子裡，都會有那種木頭做的平沙發，大概兩米長，不到一米寬，一般擺在吃飯的那個房間裡，作為主位置，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吃飯的時候，年長的，來做客的，才會坐在主位置上。
爺爺的小木屋裡有兩張這樣的木頭沙發，拼接到一起，就是一張大大的床，其中一張床，就擺在爸媽住的那個房間裡。
把兩張沙發一拼，房間裡就有了兩張床。
我爸跟吳生爸爸估計是要徹夜長談了，於是兩個媽媽帶著兩孩子睡覺，媽媽們當然是想讓孩子睡床，但兩孩子都更喜歡沙發，她們拗不過，也只好隨他們了。
這哄哄一鬧，上半夜竟然就這麼過了。
後半夜，兩個孩子遭不住，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幾句後，沉沉睡去，兩個媽媽通宵未眠，她們守在孩子們的身邊，用爺爺留下來的戒尺，時不時的像撣塵一樣的拍著孩子們的被子。
很神奇，小吳生竟然安穩睡了一覺，我在他的夢裡看到的，全都是跟小黎言在一起的美好畫面。
我不知道床下的小妹到底有沒有離開，第二天，難得的艷陽天。
媽媽去屋子裡收拾被子，拿到院子裡去曬，床底下已經沒有小妹的身影了，只不過她蜷縮過的地方，仍有一灘水漬沒有完全乾後留下的痕跡，像是預示著她在床底下等了小吳生一整夜。
儘管小孩子沒有那麼多的心思，但我畢竟是大人，不可避免的會混入大人的思維去想問題。
我突然明白了，人啊，真的不能跪舔啊。
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遇到不喜歡自己的人，要及時止損，不然真的會傷到自己、
感情當中，不被愛的那個，首先要學會的，不是愛人，而是自愛。
這句話，適用所有感情，不光是男女之私。
睡了個好覺的小吳生，一起床就進了爺爺的做工房，他沒有忘記自己要雕刻墓碑，熬了半宿的小黎言還在睡，媽媽們在廚房裡忙著中午飯，爸爸們酒醒之後去了村子裡巡視。
爺爺這個護畫人不在，明面上看著爸爸們喝了一夜的酒，但實際上，他們並非買醉，而是借著這越喝越清醒的人，來熬走這時時侵擾的困意。
小吳生寫得一手好在，雕刻墓碑的時候，也極其認真。
只是他有些心不在焉，他做了個夢，夢見自己在爺爺的庭院裡，為小黎言做了個鞦韆架，這一夜兩小無猜的夢裡，全都盪著小黎言的歡笑聲。
所以，墓碑刻到一半的時候，聽到爸爸們回來，小吳生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我爸當時就樂了，用那種老丈人看小女婿的目光，滿滿的欣賞。
大抵是我還小，我爸還沒有那種自己親手養的花被人連盆端走的感覺。
吳生爸爸就更樂呵了，自家孩子會拱白菜了，當爹的總歸是欣喜的，只有當媽的才會在欣喜之餘，滿腹心酸。
他們說干就干，都是行動派。
等小黎言睡醒時，鞦韆架就已經做好了。
女孩子嘛，內心都有個盪鞦韆的公主夢，小黎言尤其的濃重，她特意換上了媽媽給她新買的裙子，還扎了個漂亮的公主丸子頭，面色紅潤的，看著就討喜。
就連吳生媽媽都一改之前的鬱鬱寡歡，看著兩個孩子在院子裡盪鞦韆的樣子，忍不住會心一笑。
如果兩家住在一塊，從小一起青梅竹馬長大，那該多好。
越是美好，吳生媽媽就越覺得唏噓，她笑著笑著就落下淚來，我媽輕撫著她的後背，安慰說：
「都會好起來的。」
是的，都會好起來的。
十幾年後，我嫁給了吳生，生了娃，一切都很圓滿。
我還在心裡想著，等我從小吳生的夢裡醒來，從對景掛畫中出去，我一定要帶著我老公回吳家看看，不管以什麼樣的身份，哪怕我們真的不能認祖歸宗，那也要讓吳生媽媽看看，我們回來了，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回來了。
我當初怎麼讓她失去的兒子，如今就怎麼給她送回來。
太美好的場面，會讓人暫時的忘記對未來的恐懼。
小吳生似乎沉浸在這樣的美好當中了，我亦如此。
我們都沒有料到，一場生離死別，即將上演。
小黎言在鞦韆架上玩了一整天，到了傍晚，天都快黑了，她吃過飯又跑去盪鞦韆，耽擱了大半天時間，小吳生自然要去做工房趕緊補作業（有種開學補作業的既視感）。
好在爺爺一時半會回不來，刻好自己的名字之後，後面的兩個字，小吳生停了下來，他伸了個懶腰，聽到院子裡的小黎言在喊：
「哥哥，你快來呀，快來陪我玩啊。」
這聲音好聽的有點過分，小吳生放下工具，站起身來拍拍身上的灰塵，還在做工房的水龍頭那裡進行了簡單的清洗，洗手的時候，他聽到小黎言的呼喚聲，從哥哥快來，變成了：
「再高點，再高一點，哈哈哈哈，再高一點我就能摸到月亮啦。」
小吳生心裡納悶，想著爸爸媽媽一直不讓他太用力，怕妹妹抓不住會掉下來。
那是誰在推妹妹？
小吳生大叫一聲不好，連水龍頭都來不及關，撒腿就往院子裡跑。
一出門，他就傻眼了。
在小黎言鞦韆架的身後，站著床底下的那個小女孩，她披頭散髮，渾身濕透，朝他看過來時，陰冷慘白的臉上，掛著一抹耐人尋味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