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屍坑地圖


  如果我不是坐在輪椅里,如果不是姚遠在後面推著我,我真以為自己還在爺爺家小木屋旁的那座墳墓里,正經歷著小吳生從前的遭遇。思兔閱讀

  因為站在我面前的,哪裡是個...完整的人?

  他四肢和腰身,以及腦袋都是斷裂之後再重新拼接組合起來的,也許是來的太急的緣故,感覺雙腿先到,整個身子以一種極度彎曲的姿勢向後仰,最後才是腦袋歸位。

  看他這樣,我真怕他像五馬分屍一樣弄丟自己身體的某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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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他徹底站立好之後,我才發現,他還挺高,應該有一米八往上走。

  這個人,應該就是陸琰琰口中的弟弟劉煥許。

  我也是在見到他本人之後,才突然回想起姚遠之前說的與之矛盾的地方,我第一時間問道:

  「我當時被困境界中的時候,你一開始告訴我,慘案發生半年後,她弟弟就自殺了?」

  姚遠居然都沒察覺到問題所在,他在劉煥許出現時,就已經快速的來到我身旁,此刻低頭看了我一眼,點點頭。

  我眉頭一蹙,直呼:

  「不對,這件事已經過去十幾年了,陸琰琰被困在那裡這麼久,如果他是當年失蹤的髡匠之後的話,他自殺時應該還是個孩子才,可你看他...」

  眼前這個劉煥許,儘管瘦弱了些,但身高優勢明顯。

  年紀嘛,應該也是二十左右,反正不像個十三四歲的孩子。

  而當年失蹤的髡匠之後,年紀最大的只有十歲。

  見我有疑惑,姚遠看了看眼前這個男生,說:

  「你問問他不就知道了,反正他就站在你面前。」

  這個劉煥許,兩眼直勾勾的盯著我們,他太高了,讓坐在輪椅上的我不得不仰起頭來打量他,他一臉冷漠,開口便問:

  「你偷了我姐姐的項鍊?」

  偷?

  呵呵,這位年輕人,用詞能否準確點?

  我仰的脖子都痛了,忍不住動手將輪椅稍稍退後些,儘量保持視線在一個舒適的範圍內,然後揚起手中的項鍊說:

  「你不問緣由便將一個偷字強加在別人身上,未免太武斷了。」

  沒想到,他不但沒打算耐心詢問,反而一臉高冷的看向我:

  「不然呢?用搶就恰當了嗎?」

  我去。

  這小屁孩說話怎麼那麼噎人!

  我把項鍊遞還給他:

  「那可能要讓你失望了,我既沒偷也沒搶,這項鍊是你姐姐暫時借給我的,目的就是引你出來。」

  他上前幾步,然後接過陸琰琰的項鍊,視若珍寶一般的握在手裡,冷冷問道:

  「項鍊是我姐姐的,但你說的話,真假難辨。」

  我去!

  我這暴脾氣都要來了,難道他不應該先問,為什麼我要用他姐姐的項鍊引他出來嗎?

  這個劉煥許,冷冰冰的,很不好說話。

  我懶得搭理他,有這功夫,我走正路也到了,何須捷徑?

  於是我伸手拽了拽姚遠的衣袖,說道:

  「靠人不如靠己,我們走吧。」

  姚遠什麼都沒說,他走到我身後,推著輪椅從劉煥許的身邊經過。

  「等等。」

  擦身而過後,劉煥許叫住了我們。

  我們沒有轉身,他又退後好幾步來到我面前:

  「儘管你說的話真假難辨,但我姐姐貼心佩戴的項鍊從不轉手他人,既然她取下來了,我就當她已經信任你們,所以直說吧,你們需要我做什麼?」

  看來還是個聰明人啊。

  我不想跟他對話,占不到上風的交談,讓我覺得很憋屈。

  倒是姚遠很禮貌的說:

  「我們有個朋友走失了,你姐姐猜測她應該是去了鐵匠鋪,所以麻煩你帶個路。」

  我以為他還會嗶嗶賴賴一番,沒想到他徑直走在前頭,丟下一句:

  「跟我來吧。」

  這傢伙,還真是人冷話不多!

  他帶我們走的,完全不是我們來的那條路,看方向,感覺是往相反的地方去了。

  不過我這人吧,路痴一枚,就不發表看法了。

  畢竟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最主要的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跟著劉煥許,我們確實很快來到渣季奇的住所。

  走的是後門,完全是另一番場景。

  這才是真正的鐵匠鋪。

  正兒八經的打鐵的工具一應俱全,我們到的時候,看見鐵匠鋪亮著光,燈火通明。

  後院竟然沒有圍牆,穿過一片空曠的土地,直接能看到渣季奇鐵匠鋪。

  我們靠近時,渣季奇正專心研究圖紙。

  借著鐵匠鋪工具房的遮擋,姚遠停下,對我說看起來,我們好像來錯地方了。

  他很專心,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從這一點來看,宋簪應該不在這裡。

  我哪裡顧得上這些,就算宋簪不在,我也要衝上去問問他為什麼要出賣我們,以及弄清楚他跟謝家髡匠到底是什麼關係。

  攔住我不讓我衝動行事的人,是劉煥許。

  他外冷心熱的告訴我:

  「整個鎮上的人都知道老渣好相處,平日裡走街串巷嬉皮笑臉的,但他這人有個最大的特點,那就是當他沉浸在打鐵的世界中時,不喜歡被人打擾。」

  我真的仰的脖子都酸,執意要去,劉煥許抓住了我的輪椅:

  「我勸你別挑戰別人的底線,小心...」

  不等他說完,鐵匠鋪里分貝剛剛好的傳來一句:

  「既然來了,那就來喝杯熱茶吧。」

  看來,外界傳聞,不足為信。

  我一臉傲嬌的看著劉煥許,想看看他被人當眾拆台打臉後會是怎樣的表情,但他臉上幾乎沒有什麼變化,只是鬆開手,退讓到一旁。

  他沒打算進去。

  我也沒打算問他進不進去,姚遠很禮貌的跟他道謝,然後推著我往渣季奇面前走去。

  渣季奇頭也沒抬,仍然在認真研究圖紙,只是在我們走近好幾步時,他冷不丁來一句:

  「我這院子,都快成你家的後花園了,既然今日你姐姐的救星已到,你也別杵著了,進來吧。」

  我和姚遠默契的轉身去看劉煥許,只見他猛地躥到我跟前,那拼接而成的身體離我太近,尤其是他彎下腰來與我平視的那雙眼,讓我魂都快嚇飛了。

  他緊盯著我,一動不動的問:

  「老渣,你說的我姐的救星?」

  渣季奇輕笑,表示肯定:

  「對,沒錯,就是她。」

  比起剛才,眼下才是真正打臉劉煥許的時候。

  不過他的臉皮比我想像的要厚。

  有句話叫做男子漢大丈夫能屈能伸。

  得知我是陸琰琰的救星後,劉煥許秒變臉,竟然雙手合十卑躬屈膝的沖我笑:

  「原來姐姐是好人,看來是我錯怪姐姐了,實在是抱歉,還請姐姐大人不記小人過,別跟我這種陰不陰鬼不鬼的人計較。」

  呵呵!

  他還真是憑實力演繹什麼叫作翻臉比翻書還快。

  這種遲來的友好,我才不稀罕呢。

  我轉過身來不再搭理他,而是質問渣季奇:

  「為何要出賣我們?」

  渣季奇抬起頭來看著我:

  「出賣二字未免嚴重了些,看在吳生的面子上,向來不插手匠門中事的我,才勉為其難的答應吳生替你尋來了幫手,你應該感謝我才對。」

  幫手?

  我可不敢認同:「我還真是謝謝你了,我不知道謝家哥倆能幫上我什麼忙,不過托他們的福,我閨蜜丟了。」

  渣季奇嘴角一揚,輕描淡寫的說:

  「沒丟,她來找過我詢問謝家哥倆的去向,我把這個給她了。」

  他從正在看的圖紙下拿出一張手繪地圖來遞給我:

  「知道你們會來尋人,我急忙又備了一份,前前後後畫了三份,可真是為難死我這個打鐵的了。」

  姚遠上前接過地圖,蹲下身來跟我一起看。

  嗯,也確實是難為他了,這地圖畫的,那是相當抽象啊!

  我本來就路痴,看完他畫的,我腦袋裡幾乎只剩下一團亂麻。

  我忍不住吐槽:

  「你這畫的什麼鬼?還畫了三份,也就是說謝家哥倆以及我閨蜜,都去了你地圖上畫的這個地方?」

  不知道他們是怎麼看懂的,我反正看不懂。

  我看了姚遠一眼,想著他一直是我的智慧錦囊,但他卻十分迷茫的盯著我,很顯然,這一次他也沒轍了。

  渣季奇對自己的畫功還挺滿意:

  「這已經是我畫的最好的一次了,快去吧,這個地方詭異的很,只在夜裡能尋到,天一亮就會消失的無影無蹤,所以,留給你們去探尋的時間不多。」

  言外之意是,趕緊走,別在我這兒浪費時間。

  而我想的是,既然看不懂,那就得抓個壯丁,還有什麼比帶上繪畫者本人更靠譜的呢?

  然而,渣季奇從我的眼神中就讀出了我所想的是,他伸手指了指劉煥許:

  「這地方他熟,讓他帶路,說不定你們還能趕在他們三人之前找到這個地方。」

  又是劉煥許!

  劉煥許可真是個神奇的存在呀!

  既然有人引路,我也就不糾結這人是渣季奇還是劉煥許了。

  但是,當我和姚遠一起看向劉煥許時,劉煥許自己都是一臉懵圈樣,好半晌才盯著我手中的圖搖頭:

  「這地方我沒去過,不熟。」

  於是我們仨集體朝渣季奇望去,渣季奇笑呵呵的說:

  「你們別忘了,他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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