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我好看嗎
這輪椅像是自己能走一樣,帶著我飛快的離開了我老公和姚遠的視線,我想要給老公留下線索,摸了摸口袋裡的東西,除了那個鐵籠子之外,就只剩下顧知心給我的護身符了。思兔閱讀sto55.com
鐵籠子我是萬萬不會丟掉的,畢竟姜蕪提醒過我,這裡面的兩個人,其中一個能救我的命。
那我能給我老公留作記號的東西,就只有顧知心給我的護身符。
我摸了摸,這個護身符很復古。
是那種小時候從廟裡或是神婆那兒求回來的護身符,跟現在在大寺廟裡求的不一樣。
這種樣式的護身符里,除了大師畫的符咒之外,最重要的一個組成因素,就是大米。
我把護身符撕開丟在車尾,大米倒在手心裡,一路走我一路撒,怕大米不夠,我只在關鍵地方撒多一點,如十字路口,或是轉角拐彎之類的地方。
奈何我走的實在是太遠了,從昏沉的天色一直走到夜幕漆黑,我手中的大米已然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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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雖然停了,但這種環境下,我老公和姚遠要想循著大米的痕跡找到我,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尤其是在過了一條石拱橋後,我手裡最後一粒大米撒盡,身上再也沒有什麼可以留作記號的東西了。
這個地方,很荒涼了。
但我有印象,我曾經來過的。
所以我心裡根本不慌,因為我曾憑藉著模糊的記憶畫過來這裡的抽象畫,老公對這幅畫很感興趣,還問過我很多問題,跟他在一起後,他更是親自帶我重回了一趟偽港古鎮。
只不過跟我老公來的這次,沒有任何異常。
我們倆就是兩個普普通通的遊客,在這裡玩了大半天后就返城了。
如果我老公還能記起那幅畫的話,他應該能找到我。
這也算是給瑟瑟發抖的我一個自我安慰吧,我不知道這台成熟的輪椅究竟要帶我去哪兒,四周是越走越近,直到再也看不到偽港古鎮的任何一盞燈光。
漆黑的夜裡,我像個風塵僕僕的趕路人。
那個詭異且恐怖的女聲一直在呼喚我,翻來覆去就那兩句話,唯一的變化是,隨著夜越來越深,她的聲音越發的清晰入耳。
我知道,我離她已經很近了。
最後,輪椅好像是磕碰到了什麼東西,就像是突然踩了急剎車一樣的,驟然停下。
雨後的夜晚,冷風吹得人不寒而慄。
我打開手機電筒身子微微前傾去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
擋住輪椅的,是那塊碑石。
奇怪的是,之前我見過碑石一次,上面明明沒有刻字,可這一次,借著燈光我看的很清楚,上面寫著:
空了之墓。
空了!
是姜承旭講的那個故事裡愛而不得的姑娘!
沒想到他講的竟然是真的,真的有空了這麼一個人,有碑石為證。
我正愣神,突然耳邊傳來一聲:
「你終於來了,你讓我等的好苦啊。」
這聲音沒嚇到我,但縈繞在我耳邊的氣息卻把我嚇的渾身寒毛直豎。
不能回頭。
我克制著自己已經受控制的身子,然後打著燈光慢慢的轉過輪椅,發現身後空無一物。
我剛鬆口氣,她竟然笑了。
笑聲蕩漾在整個夜空,要不是因為我雙腿沒知覺,不然我一定早已腿軟了過去。
我衝著寂靜無聲的夜晚大聲喊:
「出來,別在這兒裝神弄鬼的,你到底是誰?」
無人回應我,但我眼角的餘光卻瞟到,在那碑石的後面,慢慢悠悠的滲出暗綠色的光來,恐怖片的既視感。
我差點尖叫,因為那綠光淺淺淡淡的鋪開來,像無數的螢火蟲組合在一起,但更像是一座墳墓被人撬開了。
我慢慢轉過身去正對著碑石,拿著手機往前一照,我幾乎快嚇死過去。
在我手機照明的地方,擺著一口棺材。
棺材裡,躺著一個看不清容貌的女人,因為隔得有點遠。
但我確定是女人,因為她身上穿著青衫布衣,應該是空了臨終前穿的。
我記得碑石後面,是一片平地。
儘管我內心害怕到了極致,但我知道自己跑不掉,所以我壯著膽子觀察四周,發現這棺材像是從地里升起來的。
這口棺材出現後,那個哀怨的女聲就消失不見了。
我和躺在棺材裡的這個女人隔著一個碑石的距離,就這樣無言相對。
我在想,這個時候如果她張嘴說話的話,不管能不能跑掉,我肯定先認慫,跑了再說。
跑不掉另當別論。
這點求生的本能還是要有的。
好在,她很安分的躺在棺材裡,沒有絲毫逾越。
風一直在刮,我老公和姚遠還沒有尋來。
我們總不能就這樣對峙一晚上吧?
如果我只是一個來偽港古鎮遊玩,被她召喚來此的遊客的話,我是真的可以提心弔膽的跟她這樣過一晚上的。
但我是有使命的。
蘇婉還下落不明,不管她在不在這裡,我都必須要速戰速決。
所以,身為大活人的我,輕而易舉的就獲取了主動權。
我在給自己做了無數次心理建設後,終於踏出了大膽的一步,我想要近距離的去看看,或許能從她身上找到一絲線索。
畢竟離魂倩女這四個字,正好就對應上了她的故事。
存在即合理,她的出現,絕不僅僅是嚇唬嚇唬我那麼簡單。
我告訴自己,不怕,她是個死人。
連陰人我都不怕,我還怕一個死人不成?
更何況我現在本事見長了,不再是一掌千千結走遍天下的小菜鳥,她要是膽敢有任何超出死人該有的行為的話,就別怪我不尊重死者了。
這麼想著,我單手拿著手機照明,另一隻手推著輪椅。
走進後,我驚奇的發現,她長的好像...跟我一模一樣?
也不能說一模一樣吧,看她這五官,這眉眼,好像就是照著我的樣子長的。
我不由得想起姜承旭的那一句問話,你還記得自己上輩子葬在哪裡嗎?
莫非空了就是上輩子的我?
但這個說法很快就被我否定了,因為我對自己前面九世的身份再清楚不過了,就算我不記得了,我只要知道,我老公是絕對不會允許我愛而不得的過完那一生的。
所以,這不是我。
只是皮囊跟我長的相似罷了。
很奇怪的是,我靠近她之後,好像四周都變暖和了,她明明是個死人,卻讓我莫名覺得很溫暖。
哦,不對,應該說是莫名的有些膨脹。
是身體裡某些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在膨脹。
我很快意識到,這是氣運。
我的氣運好像在進一步的增強,這麼想著,我身子徹底前傾,前傾到我不能再往前的地步,我盯著她的臉看了很久,就在我想要伸手去摸一摸她這似乎剛死不久還有熱乎勁的臉蛋時。
她的雙眼突然睜開了,雙頰一動,嘴角張合著問:
「我好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