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情深不壽


  姑父大人明顯是魔怔了。思兔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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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許是在我身上看到了自己妻子的影子,又或者是中了什麼邪之類的,直接把我當成了他的妻子。

  所以,我必須阻止他。

  在他的手還沒碰到我的臉時,我冷不丁的來了句:

  「你妻子在世的時候,你也是這樣深情款款對她的嗎?」

  著重強調在世兩個字。

  並非我為了自保出賣空了,相反,其實我心裡已經有了答案,姑父並不是什麼負心薄性之人,他之所以不碰空了,很有可能是他其實心裡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妻子已經病逝。

  眼前這個人,哪怕是妻子的身體,卻也非他完整所愛之人。

  他不允許自己有一絲一毫的背叛,所以他只能用這樣的方式來如空了所願。

  再大膽一點設想,或許空了真的有病,那種被背叛妄想症的病。

  與其讓她不斷的試探不斷地懷疑,這個男人乾脆選擇用一種毀滅自己形象和名聲的方式,來換空了一個心安。

  這種心安,很迷離。

  大概類似於那一句,你走了真好,不然我總擔心你會走。

  而他在聽到在世兩個字後,整個人就像突然被人潑了一盆冷水一樣,瞬間清醒了過來。

  他很不好意思的往旁邊挪了挪,那隻伸到一半的手無處安放的晃動著,最後把被子往我身上拉了拉,向我道歉:

  「對不起,我僭越了。」

  還好有驚無險。

  我在心裡長舒一口氣,有種危機解除的慶幸,同時也大方表示:

  「沒關係。」

  乾脆利落的三個字,把姑父大人給整懵圈了。

  他問:

  「你不生氣?」

  我覺得很好笑:「我為什麼要生氣?你以前都是這麼問那些向你投懷送抱的女人的嗎?」

  他很直接的對我說:

  「你跟她們不一樣,我看得出來,你不是自願的,也並非為了錢而來。」

  我瞟了瞟床頭的兩根早已被我掙脫的白綾問:

  「是這個東西影響了你的判斷,讓你覺得我是清白人家的好姑娘嗎?」

  他伸手拿了拿兩那根白綾,又看了看我不能動彈的雙手,苦笑一聲:

  「你看,這不就暴露了你清白人家好姑娘的身份了嗎?」

  我不懂,蹙眉看他。

  他那抹苦笑還在掛臉上,顯得整個人看起來既無奈又悲涼:「以前送上門來的那些女人,花樣比這多了去了,可她們根本不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這大哥,也太為難人了。

  我忍不住替那些素未謀面的姑娘們辯解一句:

  「這不怪她們,是你在這世上,早已沒了你真正想要的。」

  他突然紅了眼,鐵漢柔情的在我面前落了淚,很激動的想要握我的手,又或許覺得男女授受不親,他壓制著自己被人理解的情感,顫抖的說:

  「這麼多年了,只有你讀懂了我,可惜,她終究不是我要的那個人,縱使有著那人的身子和容貌,卻仍是走不進我心裡的。」

  看吧,這就是根源。

  他早已看破一切,只有空了執著的以為自己的愛能感動天地。

  我很同情空了,她做了所有的努力,卻選擇了一條永遠到達不了彼岸的河流。

  所以,我也忍不住為空了發聲:

  「既然你知道她不是你要的那個人,為何還要把她留在身邊?你知道你這樣對她傷害有多大,有多殘忍啊?」

  畢竟是一個姑娘的一生啊。

  然而,他的回答讓我無言以對。

  他有些悲憤的反駁我:

  「我這輩子已經永遠的失去了她,既然老天爺不准隨她而去,那我總要為活著做點有意義的事情吧?那是她的身子啊,我不允許任何作踐她的身體。」

  他有恨。

  他竟然有恨。

  我雖然理解,卻還是忍不住問:

  「失而復得不好嗎?更何況她的身體現在健健康康無病無災。」

  他沖我咆哮:

  「你知道什麼?那個人占有了她的身體,也就意味著她的魂魄將在這天地間漫無目的的遊蕩,那個人活一日,她便孤單一日,這樣的失而復得,是在剜我的心啊。」

  原來如此。

  她的肉身不死,在閻王爺那裡,她就不是一個死人。

  這麼想想,空了也好殘忍啊。

  可這種殘忍,到底出自誰的手?

  真的是我老公所為嗎?

  一想到這裡面可能有我老公的推波助瀾,在再次面對這個男人的時候,我莫名的有些心虛,說出的話也明顯底氣不足了:

  「我還以為你最害怕失去她,所以當她再一次活過來的時候,你應該欣喜才對,是我膚淺了,原來你對她的愛,比我們想像中的要多的多。」

  大抵是我理解了他,讓他的憤怒得到了宣洩和認同,所以他的語氣好轉了很多:

  「我知道,我不能阻止別人愛我,但我也無法控制自己不再愛她。」

  空了於她而言,輸的徹底,徹徹底底。

  我長嘆一聲,他也跟著我嘆了口氣:

  「所以我得活著,哪怕沒有她的人間,對我來說宛如地獄,那我也得拼了命的活下去,只有我活著,才能保護好她的身體。」

  聽說「她」死而復生後,明面上是一個傳奇,但背地裡,人人都覺得她是個鬼。

  難怪他在痛失所愛後還能長命百歲,他活在這世上的每一天,都不是為了自己。

  我突然覺得好難受,說不上來是為了誰。

  原因我弄清楚了,時間也差不多到了,他起身下了床,撿起地上的衣服穿好之後,轉身來安撫我:

  「她一直在試探我愛不愛她,你應該也看出來了,她已經病入膏肓。」

  什麼病入膏肓,分明就是喪心病狂。

  我好想打斷他的話,讓他用詞嚴謹一點。

  「但她是個善良的姑娘,你放心,雖然我不知道她用了什麼歪門邪道的本事將你困在這裡,但我相信她不會傷害你的,今天的事,為我保密,這是我給你的酬勞。」

  他把自己腰上的玉佩取了下來遞給我。

  我不識貨,不知道這玉佩值不值錢。

  我也不貪財,不過就是好奇,以前我經常做夢夢見自己撿錢,中彩票,撿到黃金等等之類的,但清醒後就什麼都沒有了。

  不知道這個夢會不會獨特一點,等我醒來的時候,這玉佩是不是就在我手裡。

  這麼想著,我接了過來:

  「那就多謝了,希望你能心懷信仰,長命百歲。」

  他沖我一笑,翩然離去。

  說不上來是怎麼回事,他進來的時候我覺得他也不過如此,走的時候我突然感受到了空了的心情。

  這個深情執拗卻又堪稱是人間清醒的男人,當真是渾身上下都透著光。

  難怪空了會被他迷的神魂顛倒難以自拔。

  他走後,我就像是寫了一本以悲劇收尾的愛情小說一樣,心裡有點難受。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再次吱呀一聲開了。

  隔著床幔,我很生氣的質問:

  「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回答我的,不是空了。

  但我聽到這個聲音,我整個頭皮都酥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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