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你娶我吧
所以他感到罪惡是因為,那些在他手上死去的被煉成屍花的亡魂,是沒有來生的。思兔閱讀520官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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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只想說一聲,謝你大爺的不殺之恩啊!
也突然明白,原來我欠袁少亭好大一個人情。
要不是他曾救過凌逍的命,那相思被凌逍擄去,哪裡還有什麼生還的可能。
如果相思被他煉成了屍花,那我老公和姚遠這幾世以來的努力,就都會付諸東流。
一切都會終結在相思沒有來生的宿命里。
我也很恍惚,已然分不清袁少亭救的到底是我,還是相思。
但這並不重要,相思與我,本就密不可分。
看著眼前這個似乎是在懺悔的男人,我以輕鬆的口吻拿他打趣道:
「聽你這口氣,你後半生是想金盆洗手了?」
凌逍很頹喪的說:
「哪裡還有什麼後半生,只怕是我這條命,得交代在你這裡了。」
我倒覺得不盡然,張破虜和洛小陽不可能為了追殺他而來,他們倆應該也忙得團團轉。
再說了,就算遇到了他們倆,凌逍這傢伙詭計多端,打不過可以跑的嘛。
除非他真的像他說的那樣,為了救我,選擇不逃。
我的內心是極其複雜的,乾脆不去想這些事情,非得問一句:
「如果你能過這一關,你打算怎麼過你的後半生?」
一想到還能活下去,凌逍滿臉笑容:
「金盆洗手是不可能金盆洗手的,我這人仇家一大堆,我要真是金盆洗手的話,那一天一定是我的死亡之期,俗話說得好,好死不如賴活著,我這人,惜命。」
得咧,合著我白為他感到震撼了。
原本我還想說敬他是條漢子是個爺們的。
現在我只想感慨一句,我老公說的對,幸好他不是我的敵人。
我想揶揄他幾句,不遠處傳來了腳步聲,應該是我老公和姚遠發現我不見了,在這暗夜裡又不敢大聲呼喊,只能慢慢尋找了。
凌逍耳朵尖:
「兩個人的腳步聲,應該是他們。」
我看著眼前的屍花和屍坑,急問:
「現在怎麼辦?別忘了你答應我的,全須全尾的帶他們回去。」
腳步聲越發逼近,凌逍已經來不及勸我再好好想想了。
只見他雙手一頓騷操作,我在眼花繚亂間看到一朵散發著幽幽藍光的屍花緩緩從屍坑裡長了出來。
起初還能看出區別,就像是把實物和畫放在一起一樣,在精通繪畫的人眼裡,一眼就能看出。
等到我老公他們趕到時,這朵屍花的光芒和其餘三朵交相輝映,看的久了,真真實實的,還真是讓人看不出區別來了。
我悄悄給凌逍豎了個大拇指,老公已經疾走過來,蹲下身摸了摸我的臉:
「你嚇死我了,你怎麼會在這兒?」
我看了凌逍一眼,很從容的說道:
「你們去了河邊,我感覺身後有聲音,就悄悄跟了過來,才發現是凌逍來了,他說我們找錯地方了,這裡才是我們要回去的地方。」
姚遠看著眼前這四朵屍花,難以置信的問:
「這裡?就這四朵花?你這是想帶我們回去,還是想要我們的魂。」
凌逍樂呵了起來:
「放心吧,就你這骯髒的靈魂,煉不出顏色這麼純正好看的屍花來,煉你我還怕髒了自己的手呢。」
聽著他們鬥嘴,我跟老公感慨:
「我發現姚遠是個很神奇的存在,這貨男女老少皆宜,跟誰都能懟起來。」
姚遠欸欸兩聲,表示:
「姑奶奶,你講別人壞話的時候,能不能背著點,作為當事人,我耳不背,能聽到。」
看他一副欠揍的表情,我突然覺得他這樣嘰嘰喳喳的也挺好,給人一種就算全世界只剩他一個人,他也能熱熱鬧鬧過完這一生的感覺。
就連他那張平日裡看著恨不得用麵粉給他糊住的臉,在這藍光的輝映下,都顯得帥氣了不少。
我沒接他的茬,而是緊握著我老公的手,想說點什麼,又怕他瞧出端倪來,只好忍住了。
姚遠自顧自的說:
「你這小姑奶奶今晚居然不跟我鬥嘴了,我還真是有點不習慣。」
我接了句:
「以後你多跟簪簪鬥嘴,她是個最害怕寂寞的人。」
姚遠低頭看向我,我有些慌,連忙轉移話題,對凌逍說:
「既然人都到齊了,那就趕緊走吧,不必非得等到丑時三刻。」
凌逍心領神會,沖我點點頭:
「行,那我簡單跟各位說一聲,這四朵屍花對應了我們四個人,至於作用嘛,你們也都知道,你們躺進屍坑後,不管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不能睜眼不能動彈,更不能開口說話,要借人家的魂送你們一程,自然是要付出代價的,這代價,就是體驗人家的一生,你們有什麼問題,提前跟我說,一旦我躺下去後,不管你們出什麼狀況,我都不會再插手。」
看來,回去之路並不容易。
凌逍說的有些樂觀了,如果僅僅是體驗被煉就的死魂一生,倒也沒什麼,但我們真正要面對的,是死魂一生的因果,也就是我們匠人最害怕的三差兩錯。
這種終極三差兩錯,比平時的小打小鬧要厲害千萬倍,所承受的東西,自然也更多。
我老公輕聲問我:
「你怕不怕?」
我笑著搖頭:「這有什麼好怕的,不就相當於身臨其境的去看了一場鬼片嗎?就跟恐怖電影院差不多,但不管過程有多驚悚,電影終將有結束的那一刻。」
老公摸摸我的後腦勺,把額頭貼在我額前。安撫我:
「不怕就好,如果你感到害怕的話,就多想想我,想想我們的孩子,就跟你每次暈車的時候都會把自己沉浸在小說創作的劇情里一樣。」
我鄭重點頭:
「知道了,放心吧,我能挺得住。」
老公掐了掐我的臉:
「你是最棒的。」
他鬆開欲要起身的那一刻,我用力抓住他的手,到底還是矯情了起來,對他說:
「等所有事情都塵埃落定的時候,你娶我吧。」
姚遠在一旁多嘴:
「姑奶奶,你這是強行虐狗,你不都已經嫁給他了嗎?娃都生了,不如回去造二胎吧。」
我沒理他。
老公點點頭,向我許諾:
「我答應你的,決不食言。」
他知道,我說的娶我,是舉辦一場有儀式感的婚禮。
沒有哪個女人不期待婚禮的,我也一樣。
在這世上,沒有天生的好人,只有被約束的文明者。
當那一天到來,我願意受萬千世人的監督愛你。
以後我可能會面對無數的誘惑,但我在千萬人面前宣誓,因為愛你,我自願為你戴上文明的枷鎖。
這是我深愛著的男人啊。
如果這是死別,我一定要把他牢牢的記在我的心裡,融入我的血液中。
姚遠覺得太煽情,說看不下去了,他要先躺下去。
凌逍眼裡泛著淚光,原本我們各自站好的,姚遠偏要往我這邊來,指著我面前這朵屍花說:
「大爺我今天就躺這兒了。」
我一看就急了,求助似的看向凌逍,凌逍一把將姚遠拽住,指著最邊上那一朵屍花說:
「大哥,你的屍位在這裡。」
姚遠又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看穿了一切一般,嘴上卻戲謔道:
「選屍坑還得對號入座?」
凌逍煞有其事的說:
「你沒發現這朵屍花要小一點嗎?這是用一個小女孩的魂煉就的,因果較少,但我說這些並不是告訴你們我在偏袒女性,正好相反,黎言是我們幾個當中最強的人,她不需要我們任何人的保護。」
姚遠固執的說:
「那不就得了,我這不中了你的屍毒了嗎?我怕自己熬不住,就選個因果最少的吧。」
凌逍死死拽住他:
「你這樣會害死你們兩個的。」
姚遠問道:
「為何?」
凌逍張口就來:「你以為這屍坑人人都能躺?我在這裡放置屍花的時候,特意將你們每個人的頭髮燒為灰燼滋養了這朵為你們的返程保駕護航的屍花,一個蘿蔔一個坑,誰都別坑誰,趕緊的吧,時間也不早了。」
真有才,說鬼話都不打草稿。
姚遠張了張嘴,想要說啥,又被凌逍給懟了回去:
「你別問那些沒營養的問題,老子取你一撮頭髮輕而易舉。」
說完,他把姚遠推向了最邊上,自己也選擇合適的屍坑等待就位。
他說屍花有靈性,不需要我們自己躺下去,只要把手伸向屍花,輕輕一觸摸,花瓣閉合的時候會把我們代入坑中,但前提是,屍花認主需要一定的時間。
這話是說給我聽的。
一旦觸摸,這朵假的屍花根本不會與我產生任何契合。
所以我在等。
等他們先伸手。
凌逍在催,對姚遠說:
「你中了屍毒,一旦與屍花融合,毒性會暫時得到控制,等我們回去後,我再替你解毒。」
姚遠有些遲疑,卻還是最先觸碰到了屍花。
活人的手一旦觸及,就不可能再收回來。
接下來是我老公,他看我怯怯的不敢伸手,於是給我做榜樣,鼓勵我勇敢一點,看著他的手碰到花瓣,我懸著的心總算是落下了。
隨後,我推著輪椅退後兩步,笑靨如花的盯著他們。
我面前的這朵屍花,少了他們兩朵屍花散發的光芒籠罩,一下子變得暗淡了起來,很快便煙消雲散,只剩下一個空落落的屍坑。
老公第一時間眼神都變了,驚恐的問:
「這是怎麼回事?」
姚遠更是大喊一聲:
「我去,老子就覺得有問題,姑奶奶你這是鬧哪一出?」
我沒有回答,也無法回答,只是轉頭對凌逍說:
「別忘了你答應我的,凌逍,你還在等什麼?」
凌逍整隻手都在發抖,他聲音顫顫巍巍的對我說:
「你多保重。」
我老公聽後,奮力的想要掙脫花瓣的控制,越用力,花瓣將他吞噬的越快,姚遠也是一樣,看著他們兩人慢慢的被屍花捲入,緩緩躺在了屍坑裡,我推著輪椅轉過身去,不忍睜眼別離...
【作者有話說】
哇塞,撒花,今天更新好早,感覺自己棒棒噠!但我為啥寫著寫著就想哭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