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落花流水
多次救我性命的歸墟魚,竟然在分食我。思兔閱讀520官網
要知道它們從未攻擊過我,還有那些孩子們的手腳和腦袋,在這一刻全都與我為敵了。
即便覺得不可思議,但我仍保持了一種從未有過的鎮定。
生平第一次,在面對不可預知的危險面前,我竟然沒有絲毫的懼怕。
一開始還是有點慌張的,畢竟我以為凌逍說得對,有他保駕護航,再加上我現有的氣運加持,應該沒有人敢對我下手。
但這種慌張很快平復。
也對,一般的陰人是不敢找我麻煩。
但老傢伙可不是一般人。
他在渣季奇那兒吃了這麼大一個虧,心裡肯定憋屈的很。
所以這些歸墟魚,應該算是我與他之間反目的開始。
從這一刻開始,我在他心裡,不再是隨手拿捏的傀儡,而是一個與他為戰的敵人。
他能把我當成對手,足以證明我的實力所在。
這的確是一件值得慶賀的事情。
只是我那自信滿滿的身手和氣運,在這湖底竟然本分都施展不出來。
就連我手心裡的千千結都像是被凍結了一樣,打出去的手掌不光綿軟無力,反而招惹了好幾條歸墟魚,它們大口啃食著我的手掌。
先是中指被啃沒了,最後是無名指,小拇指,食指,大拇指,以至於整個手掌都很快淪陷。
怎麼辦?
我好像只能任人宰割了。
前一秒還沉浸在被老傢伙當成對手而沾沾自喜中的我,後一秒就已經開始亂了陣腳。
結果我越亂,沉底的就越快。
那些歸墟魚群不再托住我,一邊追著啃食我的血肉,一邊任由我往湖底最深處沉沒。
一恍神我才意識到自己缺氧,在大口喘氣時,我吞了好幾口湖水,嗆到了,卻又咳不出,越來越多的湖水灌入了我的喉嚨,我感覺自己即將被淹死。
然後,一隻大手拉住了我。
是我老公。
我伸出還完好的左手胡亂的抓著他的肩膀,卻見他的腳也被歸墟魚盯上了,很快就被吃到只剩一半身子。
我朝他搖頭,想把他推開,但他看我的眼神,卻似乎沒有一點神色,像個木頭人一樣的。
很呆,反應也不夠迅速。
不對。
他不是我老公。
他是那個陰靈。
我剛確定,就見他抱住我,張開了血盆大口,仿佛想要一口把我吃掉一樣。
就在這時,一朵巨大的屍花堵住了他的嘴。
陰靈被屍花堵住,整個身子往後仰去。
我繼續沉底,卻見歸墟魚群已經沒再追來,半秒鐘的沉寂後,湖心聽到轟然一聲,就像是煙花綻放的聲音一般。
然後,我看到漫天屍花從水面灑落了下來,一條條歸墟魚被擊中,從魚群的口中吐出血肉和骨頭來,那些血肉和骨頭朝我紛沓而至。
我就像是被重組了一般,血肉一點一點歸位,直至我變成一個完完整整的人。
肉身周全,耳畔便傳來凌逍的吐槽:
「小祖宗,還不趕緊上來,還等著看一場落花流水麼?」
原來這一招叫落花流水。
嗯,好俗的名字。
一點水平都沒有。
跟凌逍倒是很般配。
但是上去?
我要怎麼上去?
游上去麼?
可我還沒有學會游泳啊!
見我遲遲沒有動靜,凌逍嘆口氣,也不知道是在對誰說:
「老子都傾家蕩產了,這小祖宗還在那賴著,太貪得無厭了,你們誰下去把她給弄上來,我得讓她給我打個欠條。」
欠條?
啥欠條?
我就一條命,死了也就只能煉成一朵屍花。
我心想著,這欠條我才不承認呢。
況且,我不是賴著不上去,我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上去啊。
正思索著,一隻手朝我伸了來,我聽到老公溫柔的喊著:
「言言,快醒醒。」
是我老公。
我把手伸給他,他用力一拉扯我,我整個人就露出了水面,在猛喘了好幾口氣後,我緩緩睜開眼。
我們還在高速路上,只不過車子停在了應急車道,我仍坐在副駕駛,一睜眼就看見一雙雙盯著我的眼睛。
說實話,見到歸墟魚我都沒這麼害怕,看到他們這盯著我的眼神,差點把我給送走。
我才醒,凌逍就拿了一張空白紙遞給我:
「小祖宗,來來來,簽上你的大名。」
那白紙上什麼都沒有,我搖頭:
「不簽。」
凌逍看向姚遠,問道:
「我為了救她,把我這些年的積蓄全都給用上了,以後我又得白手起家,你說我容易嗎?來來來,姚兄,你主持一下公道,她該不該給我打這個欠條?」
姚遠沖我一笑,果斷選擇了站在我這邊:
「不該,出手相助是因為你仗義,你總不能叫人為你的仗義買單吧?再說了,你少胡扯,你這些年的積蓄如果只有這麼點的話,你早被人幹掉了。」
就是。
但凌逍苦著一張臉,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看著我們,還舉手發誓:
「天地良心,為了救她我真的傾盡所有了,這些年壞事不好做,壞人也不好當,我這東躲西藏的,哪裡還敢像以前那樣干那種不計後果的缺德事,再說了,我這也算是跟老傢伙幹了一架,頗有渣兄的風範了。」
姚遠大笑:
「凌兄,原來像你這樣的人也會害怕因果。」
凌逍毫不猶豫的點頭:
「廢話,我也是個有血有肉的人吶。」
說的真可憐。
我喘口氣,問他:
「你是想等我死後,拿我的魂來煉屍花麼?」
這一問,姚遠沒忍住大笑。
凌逍連忙擺手:
「別別別,你別折我壽,我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膽,我也不敢拿你的魂來煉屍花,你這氣運太強,搞不好屍花沒煉成,我自己先折了進去。」
既然不要我的魂,我又問:
「那你讓我給你打個欠條做什麼?要我給你錢麼?屍花多少錢一朵?」
姚遠捧腹大笑,看著凌逍吃癟的模樣,忍不住揶揄:
「跟這位姑奶奶斗,你怕是嫌自己命太長了吧。」
凌逍一挑眉,直言道:
「我是想說,你跟老傢伙之間必有一戰,我相信你一定能打贏他,所以...」
哦哦哦。
我懂了。
「你是想要老傢伙的魂?」
好傢夥,這貨胃口可真夠大的。
凌逍還真能吞下去:「你跟他大決戰到最後的時候,你留他一口氣,我要拿他來煉屍花。」
還真是這樣。
可留一口氣做什麼?
我如實問。
他如實答:
「在弄死他之前,我想先研究研究他到底是個怎樣的物種,俗話說得好,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嘛,要不然像他那樣惡貫滿盈的傢伙,我就這麼點小本事,只怕是搞不定的。」
所以他這是又想吃老虎,又怕被老虎吃。
不過為了這個好兆頭,我很爽快的答應了他:
「行,要真有那麼一天的話,我一定把他留給你。」
姚遠在一旁幽幽來一句:
「凌兄,前提是你得有命活到那一天,也就是他們寫小說的時候常說的大結局,可別蹦躂個幾個章節就去見閻王爺了。」
凌逍跟他打鬧著,一前一後上車坐好。
我們要重新趕路。
一直在後排乖乖守著蘇婉的小奶貓,卻在車子啟動的時候,突然喊了一聲:
「師父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