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書房裡一片寂靜,陸煙站在書桌前面不改色與座椅里的陸明對峙。思兔閱讀
良久,陸煙從口袋裡掏出一個u盤伸手放在陸明桌前。
「這裡面的東西,你要是沒事,可以看看。」
陸明拿起u盤瞧了眼,接著,插/進了電腦。
剛打開便彈出一份文件。
幾分鐘後,陸明氣急敗壞地端起桌上的茶杯猛地砸向陸煙。
砸偏了,剛好砸到陸煙的肩膀。
陸明正在氣頭上,砸的力度自然大。
陸煙只覺肩膀一陣麻,沒多久,疼痛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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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頭凝視了兩眼破碎的茶杯,陸煙神色淡淡地掀唇:「我不過是把這些東西收在了一塊兒,爸,你怎麼還生氣了。」
「你自己做沒做假帳,逃沒逃稅,難道不清楚?」
陸煙問這話臉上是帶著笑的。
好像這事跟她沒什麼關係,她只是陳述事實。
陸明氣得手上青筋直冒,手撐在桌上緩了好一陣兒才順過氣,手指顫抖地指著眼前面無表情的陸煙,嘴上直罵:「畜生!老子沒你這女兒,給我滾!」
陸煙站在原地巋然不動。
只是臉上的笑意減了不少,眼底爬上冷漠,聲音近乎平靜地開口:「陸總,我能把這u盤給你,自然是留了一絲情面的。」
「你說說,你一個社會影響這麼大的企業家,怎麼能做這些違法亂紀的事?」
「這陸家再大的基業,也禁不住您這麼敗下去,您說是不是?」
陸煙說到這停頓了兩秒,似乎想到了什麼,陸煙閉了閉眼,深呼了一口氣,「話就到這了,您好自為之。」
「小姑不樂意齊月入族譜,您還是省點心,我不會讓這事發生的。」
「u盤就當我送您的,剩下的您自己琢磨。」
接著,書房門被陸煙合上,腳步聲響起。
陸煙剛走到樓梯口就聽不遠處的書房傳來摔東西的聲音,陸煙脊背一僵。
下一秒,陸煙臉上擠出一個無懈可擊的笑容,從容不迫地走下樓。
—
送完陸亭清,宋致非要跟她一起走,陸亭清也說宋致在有個照應。
陸煙拗不過,也只能讓他跟著。
一路上,宋致瞄了她好幾眼。
等紅綠燈的間隙,陸煙得空,轉過頭睨了兩眼滿臉寫著「我有話說」的宋致。
「有話說?」
「嗯嗯嗯。」宋致頭點個停,生怕陸煙反悔,急忙出聲:「姐,我剛說的你聽進去沒?」
「你剛說什麼了?」陸煙一時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問。
「周馳啊,離他遠點。」
提起周馳,宋致一臉嫌棄,不知情地還以為他跟周馳有仇。
陸煙皺眉,一臉淡定:「你好好學習,其他的不用你擔心。」
「姐,真沒騙你。這男的人品不行……」
正說著,陸煙的手機響了起來。
兩姐弟同時看向手機,宋致掃到周馳兩個字時一臉懵。
「????!!」
陸煙倒是一臉淡定,拿過藍牙耳機戴在耳朵,按了接聽。
剛接聽,電話那端便傳來一道沉穩的嗓音:「在哪兒?」
「路上。」
「方便過來一趟?」
銀安總裁辦,男人窩在座椅,一手握著手機,一手轉著手裡的鋼筆。
鋼筆被他轉得溜,看得人眼花繚亂的。
可轉的那人,一臉淡定、正耐性十足地等待著電話里的人回答。
陸煙掃了一圈周圍,正好往銀安那邊開,想了想,陸煙反問:「有事?」
「這邊有幾個人帶你見見。」
周馳沒說明到底是誰,估摸著陸煙不認識。
「行,我馬上過來。」
「不著急,開車慢點。」
陸煙一怔,被周馳這麼突如其來的關心弄得有些恍惚。
直到聽到後面的喇叭聲才反應過來。
電話掛斷,旁邊的宋致正賭氣地窩在副駕駛翻白眼,陸煙見狀,忍不住好笑。
抬手揉了把宋致的腦袋,笑問:「還生氣了?」
「都讓你離他遠點,你不聽,到時候吃虧了你就知道了。跟這種老男人玩,姐,你都玩不過好嗎。」
看得出,宋致對周馳的觀感很不好,甚至可以說是很差。
只是,一個十八九歲的學生怎麼跟周馳這種社會人扯上關係的?
陸煙沒想通。
「你跟周馳認識?」
「不認識!」宋致秒回,臉上滿是抗拒,顯然在撒謊。
「哦,不說算了。你學校到了,下車。」
正巧到宋致學校門口,陸煙停下車,懶懶地招呼。
宋致:「……」
幾分鐘後,宋致不情不願地下了車,離開前,隔著車窗再次提醒:「姐,別跟周馳走太近。」
陸煙沒理,只輕描淡寫地扯了扯嘴皮:「好好學習。」
也是後來陸煙才明白,宋致喜歡一姑娘。
結果誤會那姑娘傍上了大款,剛好這大款是周馳,這才對周馳不滿。
—
到了飯局陸煙才明白周馳的意圖。
飯局的人不少,全是叫得出名字的,有好幾個陸煙還採訪過。
陸煙同周馳坐在一堆兒,周馳在這場局裡倒是格外自在。
懶懶散散地解開西裝紐扣,手搭在陸煙的椅子背後,有一搭沒一搭地陪旁邊的人說兩句。
說到一半,周馳拿起筷子夾了兩塊肉放在陸煙碗裡,半低著頭同陸煙提了句:「這家的紅燒肉不錯,嘗嘗味。」
兩人靠得很近,近到呼吸全灑在了陸煙臉上,很熱。
尤其是那兩塊肉放在陸煙碗裡的那一刻,陸煙驚得差點掉了筷子。
緩了好一會兒,陸煙才小聲嗯了一聲。
夾了一塊肉放進了嘴裡。
味道確實不錯。
咽下喉嚨,陸煙瞧了眼側對著她的周馳,紅唇動了動:「確實不錯。」
周馳正在跟旁人說話,聞言,同對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接著轉過頭神色淡淡地問陸煙:「剛剛說什麼?」
「……」
陸煙沒想到周馳會突然停下來,轉而問她。
一時間,對上周馳漆黑深邃的眼眸,陸煙臉上不自覺發燙,搖了搖頭:「沒什麼。」
周馳以為陸煙覺得這局沒趣,桌下的手拍了拍陸煙的腿,低聲解釋:「這裡有幾位是市里負責扶貧的,政策下來,比你一個人強。」
「今天過來就是把這計劃書給他們審核,這事,急不了。」
「你要嫌沒趣,玩玩手機也行。」
陸煙一聽,頓時來了精神。
周馳沒多說,可這飯局上的彎彎繞繞陸煙懂了大半。
也是,周馳這樣的人,怎麼可能不做幾手準備。
想到這,陸煙禁不住打量了幾眼周馳。
只見他這會兒臉上滿臉笑意,同旁邊的人聊得風生水起,好似這場局是別人求他,不是他求別人。
陸煙剛開始還認真聽,聽了幾句,很是枯燥無味,到最後也沒進耳朵。
飯局到了尾聲,周馳隨著一眾人站起來敬酒。
對面戴眼鏡的人突然把目光轉向她,問了句:「周老闆,旁邊這位是?」
「一朋友。」
「不如讓她一起喝杯?」
陸煙眨了眨眼,正準備起身敬酒,肩膀上便多了一股力道,只聽男人咳了兩聲,拒絕:「她一女孩子家,喝酒傷胃。回去還得開車,她的那杯我替了。」
「哈哈哈哈,周老闆這是捨不得了。外人傳周老闆身邊沒什么女人,這傳聞有假啊。」
「是該有個女人了,不然……」
「……」
打趣聲不斷,陸煙都能感受到周馳的處境不大好,可這位面不改色,始終掛著笑,時不時配合地回一句:「說笑。」
這是陸煙第一次見周馳的社交能力,遊刃有餘、進退有度。
不得罪人,還能保全自己。
—
飯局結束,出了飯店,外面已經暗沉。
這頓飯周馳喝了不少酒。
能到那位置的都不是什麼省油的燈,看著好說話,可句句都是陷阱,周馳雖然沒吃虧,總歸是有求於人,多多少少得撐著。
回去的路上,陸煙開著車,周馳坐在副駕駛閉著眼休息。
一路上都沒怎麼說話。
車子開進小區車庫,旁邊的人已經睡著了。
陸菸頭一回兒見周馳這樣。
睡著的周馳很安靜,閉著眼,眼睫毛又長又彎,在這昏暗的環境落下一道剪影。
身上的外套被他脫掉,只剩一件深黑色的襯衫,領口的領帶松松垮垮地掛著,扣子也開了兩顆。
隱約可見一小片麥色皮膚,這會兒弓著背蜷縮在車座,頭髮睡得亂糟糟的,看著有幾分頹唐。
不似醒時那般理智冷靜,多了幾分人情味。
陸煙抿了抿嘴唇,掃視了幾眼,伸手推了推周馳的肩膀。
男人迷迷糊糊睜開眼,臉上帶了兩分恍惚。
「到了?」剛睡醒的緣故,周馳的嗓音有些沙啞。
「嗯。」
揉了揉眉心,周馳翻身坐直,維持著一個姿勢太久,這會兒脖子酸、肩膀疼。
見陸煙坐著沒什麼事,周馳自然而然問:「幫我揉揉肩膀?腦袋昏昏沉沉的,有點難受。」
陸煙開車門的動作一頓,聞言轉過頭掃了掃不怎麼舒服的周馳。
想到他今天確實喝了不少酒,陸煙收回腿。
半分鐘後,陸煙單腿跪在座椅,面不改色地替周馳揉脖子。
揉到一半,男人似乎好了不少,神情舒暢地揶揄:「真這麼聽話?我讓你揉就揉?下次……」
周馳話還沒說完,女人手上的力道便加重了幾分,只聽,女人輕描淡寫問:「現在,還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