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晚上八點零五分。思兔閱讀
徐進在院子支起了燒烤架。
周嘉月自從見到徐進,滿腦子都是好奇,自來熟地栽在徐進身後忙前忙後。
一會兒問要不要幫忙穿串,一會兒問要不要幫忙喝水、一會兒問些有的沒的。
小姑娘青春活力,估計沒見過、接觸過徐進這樣的人,一直問東問西。
徐進倒也配合,一邊烤串一邊回周嘉月的問題。
陸煙一個人懶懶散散地坐在不遠處的沙發上瞧著他們聊天。
到底年紀小,問的都是些毫無厘頭的小事。
「那你是不是走過很多地方??」
「還行,不算多。」
更多內容請訪問ṡẗö55.ċöṁ
「你去過這麼多地方,最喜歡哪裡?」
「新疆。」
周嘉月抱著一把竹籤,滿臉驚訝:「為什麼???那裡好遠啊,快遞都不包郵。」
徐進一手拿著串,一手上撒孜然,「沒理由,就喜歡。」
「噢噢噢,那你怎麼不去新疆跑這邊來了!!?」
「想做點有意思的事。」徐進回。
周嘉月似懂非懂,繼續追問:「那什麼是有意思的事?」
陸煙翻了翻煙盒,抖了一根煙出來,若有所思地看向不遠處的兩個人。
下一秒,笑著評價一句:「這問題問得倒是有水平。」
周嘉月聽到陸煙的話立馬扭過頭,朝陸煙扯了個鬼臉,繼續纏著徐進問:「欸,到底什麼才是有意思的事啊!?」
徐進動作一停,轉過頭瞧了眼坐在沙發上抽菸的女人,挑眉,把問題拋給陸煙:「你問她,看她怎麼說。」
「陸煙姐??」周嘉月秒懂,一臉八卦地喊了聲。
陸煙:「……」
天還沒完全黑,老闆早早地開了燈。
燈光昏黃,為這夜晚蒙了一層暖色。
陸煙脫了鞋,毫無形象地盤坐在沙發上,抽了兩口、仰頭望了望灰濛濛的天,嘆了口氣,一本正經問了句:「有意思的事?」
「在我這,最有意思的事是有吃有喝的、整天啥事沒有。」
說到這,陸煙惋惜地搖了搖頭,感慨:「可惜了,我這人別的沒有,就事多。」
徐進拿著串翻了個面,似笑非笑地睨了眼陸煙,打趣:「嘖,大晚上的,還多愁善感起來了?」
「要不爺給你整個悲傷的音樂,配合配合。」
陸煙一聽,瞪了兩眼開玩笑的徐進,嘴上罵了句:「去你丫的,滾。」
「別介,我這就讓老陳借我把吉他,給你來一首。」
「你他媽……」
陸煙剛想罵兩句,目光正好掃到徐進旁邊目瞪口呆的周嘉月,立馬收回嘴邊的話,換了一句文藝的:「聽你唱歌,還不如對牛彈琴。」
徐進:「……」
周嘉月砸吧了一下嘴,默默咽了咽口水,小弧度地晃了晃腦袋,同徐進小聲討論:「陸煙姐剛剛是在罵你?」
徐進沉默兩秒,回:「你還小,別學……」
她字還沒說完,就見周嘉月一臉興奮地搓了搓手,激動道:「罵人都不帶髒字哎。好帥!」
「和我哥差不多!」
徐進:「……」
這姑娘可能缺根筋。
烤了一輪,陸煙沒吃兩串,倒是周嘉月一直往嘴裡塞,嘴上一個勁地夸徐進烤得不錯。
小姑娘對徐進由最初的好奇到滿臉崇拜,也不過一個照面。
吃到一半,陸煙接到了周馳的電話。
電話那端,男人語調散漫、夾著一兩分無奈:「能出來接我?」
又是同樣的套路。
陸煙翻了個白眼,踩著拖鞋、抱著胳膊走向客棧門口。
「你就不能換個好點的藉口?我還能被你騙第二次?」
顯然這次的陸煙沒那麼好騙。
馬路邊,周馳聽著陸煙的質問有些好笑,看了眼時間,周馳好脾氣地問:「真不來?」
「……」
陸煙沒回,蹲在門口吹了一會兒風,沒什麼反應地說了句:「我掛了。」
正準備掛,男人熟悉的嗓音再次灌進耳朵:「這回兒真沒騙你。出了點狀況。」
男人說得認真,陸煙聽不出有沒有開玩笑。
抱著三分質疑,陸煙半真半假地問:「你不會打車?」
「地方偏,沒車。」
「你騙我很好玩?」
男人沉默幾秒,語調平緩道:「沒騙你。我手機快沒電了。」
懶得再聽,陸煙直接掛了電話。
什麼地方能偏到沒車了?
這男人的信任度在她那兒已經沒有了。
晚上十點,燒烤到了尾聲。
徐進被周嘉月吵得頭疼,找老闆拿了把吉他在院子彈《情非得已》。
周嘉月在旁邊捧場,陸煙依舊跟個邊緣人一樣靜看著他倆。
只是從接到電話那一刻開始,她已經往門口看了好幾次了。
晚上十點二十三分。
余笙和祝宴兩個人一前一後回來,陸煙沒見著周馳,忍不住站了起來。
余笙還在生祝宴的氣,一直沒好臉色看。
直到看見院子裡的燒烤架和陸煙幾個人,余笙臉上才有了一絲笑容,主動湊近打招呼。
招呼打完,余笙拿起一串烤串,邊吃邊往陸煙身邊坐。
吃了兩口,余笙掃了一圈,一臉疑惑:「老闆不在?」
「他不是早走了嗎?」
陸煙表情一滯,故意問:「他有說來這裡?」
「那倒沒。不過他交代,明天跟我們一起走來著。」
「應該沒什麼事,老闆這人做事有分寸,雖然我也猜不透他想什麼,不過……沒見他出過意外。」
余笙咬完最後一口肉,囫圇說了句。
似乎很餓,也沒再關注這事,重新拿了兩串烤肉吃了起來。
邊吃邊誇了句:「誰烤的肉?手藝不錯。」
一直沒吭聲的祝宴插了一句:「你想吃?我也可以烤。」
余笙沒好氣地扯了扯嘴角,一臉客氣:「謝謝,不用。」
陸煙心裡不怎麼踏實,翻了下手機,找到周馳的微信,發了一條消息。
沒回。
晚上十一點。
燒烤結束,所有人都回到了房間休息。
陸煙洗完澡躺下床,無意翻看了跟周馳的對話框,裡面空蕩蕩的,只有她晚上說的那幾句話。
那邊沒有回覆,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陸煙還是翻身起床,換了套衣服、加了個外套,拿起車鑰匙往外走。
車子開出客棧,陸煙憑著感覺隨便選了一個方向開。
開到一半,陸煙接到了男人的電話。
「手機剛充上電。」
「沒看見你消息。」
電話那頭,男人聲音有些疲倦,聽著像是遭受了不少艱辛。
陸煙握緊方向盤,沒說話,開了幾米遠,陸煙將車停靠在馬路邊。
降下車窗,任由涼風往身上吹。
「又生氣了?」男人沒聽到回答,又問。
這一次,多了兩分無奈。
陸煙依舊沉默。
心底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壓得她喘不過氣。
「下午打車去拜訪了一位老師,他住得太偏,在遠郊的山裡。」
「下了山,一個人影都沒瞧見。信號也不怎麼好,你說說,我去哪兒打車?」
男人似乎察覺到她情緒不對勁,態度格外好,語調也溫柔了很多,好似在外面做錯事的男人回到家在耐著性子哄家裡的女朋友。
陸煙坐在駕駛座上閉了閉眼,半晌才開口:「定位。」
男人低聲笑了笑,回了句我馬上發過來。
電話掛斷,周馳收了手機,從上衣口袋裡取了兩百遞給旁邊侯著的青年。
青年接過那兩百,動作嫻熟地跨上摩托車,轉過頭,同周馳問了句:「送你到城裡就行了?」
周馳不動聲色地瞥了眼青年以及他的摩托車,下一秒,神色淡淡地說了句:「這兩百是剛剛借你充電寶的錢。」
青年一臉懵逼,提醒:「不是要去城裡?現在不去了?」
「這麼偏的地兒可不好打車,你要不坐。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那個店了。」
周馳一臉淡定,只道:「不用操心,你儘管去。」
摩托車男見狀搖了搖頭,也沒再勉強。
一腳踩下油門,立馬走遠。
陸煙開得很快,一路上沒什麼車,越走越荒涼。
直到抵達目的地,瞧見站在馬路邊的男人,陸煙才意識到,這人真沒撒謊。
確實挺偏遠。
方圓十里,別說了人了,她連路燈都沒怎麼見。
黑漆漆的一片,也不知道周馳是怎麼度過這段時間的。
車子緩緩停靠,男人見到陸煙,嘴角慢慢上揚,接著,在車燈照射下逆著光朝陸煙走近。
刺眼的光打在男人身上,陸煙看不大清男人的表情,只恍惚覺得這男人在這樣的境遇下還能這麼淡定。
這心態,確實不是一般人。
砰的一聲,車門關閉,男人坐在了副駕駛上。
車內一陣沉默,陸煙餘光落在男人身上,只見他面色平靜,看不出高不高興。
到底折騰了一晚上,眉目間還是帶了些許的疲倦。
陸煙一想到,這人在這站了幾個小時,心裡多少有點愧疚,連帶著問話也有些遲疑:「你一直在這等?」
男人闔了闔眼,一臉平靜:「也就三小時,沒多久。」
陸煙:「………」
見陸煙無話可說,周馳抬手扶了扶金絲邊眼鏡,故意問:「不是不信我?怎麼出來找我了?」
「畢竟是條人命。」陸菸嘴硬,不客氣地回。
周馳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一臉配合:「看起來,我的命還挺值錢。值得你連打十幾個電話,發好幾條消息問我在不在。」
陸煙皺眉,剛想說話。
男人嗓音低沉、略帶沙啞地說了句:「折騰得我有點累,你小心開,別亂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