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李長生
寂靜得只剩下呼吸聲的營地，上千雙眼睛，看著那白袍青年緩緩說出那番令人動容的話。思兔閱讀
這番話語，讓玩家們無奈，焦躁的情緒得到了緩解，讓村中眾人的絕望也好似被吹散。
他們此生將不會忘記這一幕。
這一襲白袍，就這樣站在此處，喊出了這令人激動且振奮的誓言。
隨後，白色身影轉身走向遠方瀰漫而來的絕望，留給所有人一個背影。
白袍無風自動，仙風縹緲。
他就這樣，向著那恐怖的，名為窮奇的黑色絕望迎去。
後方村莊處，院子裡的劉先生依舊坐於椅子上，閉上的雙眼，似乎是睡著了。
卻在李長生走向窮奇之時，嘴角露出了不可查覺的微笑。
......
......
在窮奇的視線里，從前方那一團飄散的霧氣里走來一個人。
白袍，藍底，手持長劍。
其實力......鍊氣巔峰。
它想笑。
於是它真的笑了。
「哈哈，哈哈......」
「你們這種族，真的是，把我逗樂了......」
「又冒出來了一個垃圾......」
「這種貨色，挑戰你窮奇大爺嗎？」
對方卻沒有回話，就這樣朝它走了過來。
鍊氣境修士，持劍對上窮奇。
似乎此刻的畫面，能成為這千萬年來最滑稽的一幕。
可李長生卻朝著窮奇也笑了笑。
笑得很燦爛，和猙獰！
李長生最大的底牌即將揭開。
同時，窮奇也將會看到它這一生最最驚恐的一幕。
那是它所無法理解的存在，站於更高位的角度上對它的俯瞰。
「系統，領取轉職任務獎勵。」
【轉職任務：擊殺五個大妖5/5（已完成）】
【任務獎勵：混元一體功（領取）】
【混元一體功[金色]：修元混沌，萬法歸一。本功法為修仙轉職功法，修煉此功法後可通萬法。學習需要花費修仙值：10000（每種職業都各有長短，而我，每樣都懂一點點）】
【是否學習功法：混元一體功】
「學習。」
【消耗修仙值：10000】
【已習得功法：混元一體功】
【當前境界：尋道一層（經驗值0/500）升級】
【擁有經驗值：125000】
......
......
面前這身穿白袍的男子依舊是朝著窮奇走來。
他面帶微笑，露出嘴裡那幾顆大白牙。
「升級。」
無法理解的話語從對方口中吐出。
雖然不太明白，它猜想，這人是不是被嚇傻了。
可它已經厭倦了這群人族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玩的「英雄」遊戲。
看著這一襲白衣越走越近。
它蔑視著，從口出吐露出嘲諷之意。
「吾，名窮奇。」
「吾乃......」
李長生沒心情聽對方說出那一長串的話。
「閉嘴。」
萬籟寂靜。
世間所有的喧囂在這一刻，停止了下來。
寂靜無聲。
沉默，是這充滿了鮮血和腥臭的戰場。
窮奇想開口。
它明明有話想說，卻無法發聲。
不論它怎樣努力，一張嘴卻始終無法開口。
就好似這天地規則。
這天地的規則在說，你，不允許說話。
絕對的意志制定的規則，更高層次的存在於天上俯瞰。
所有的一切都開始不對勁了起來。
在它的意識里，面前這人，似乎變為了自己最恐懼的夢魘。
那是纏繞了它數千年之久的夢魘。
不敢想起，不敢提及。
那是給妖族帶來無數鮮血和死亡的恐怖噩夢。
眼前這身穿白衣的男子，好似在和自己記憶中，那一襲青衣，慢慢地......
慢慢地，開始重合在了一起。
噩夢重現。
言出即法隨。
不，不可能！
鍊氣......
他只是......
不對！
向他走來的李長生，此刻的境界在隨著他一步步靠近，而提升。
尋道境......
尋道境巔峰......
合道境......
合道境巔峰！
就如它給玩家們的壓迫感一樣，李長生此刻將它所帶來的恐懼，壓迫盡數返還。
看著面前這人越來越近，他的身影也越發雄偉厚重。
此前帶給妖獸浪潮的絕望，此刻開始傳給了這名為窮奇的，曾經的妖神......
行走間於鍊氣至合道巔，不過十幾呼吸。
戰慄，冰冷。
窮奇好似看到了無法言喻的大恐懼。
天地間從未！
從未有如此不可理喻之事發生！
那代表著絕望的人影向它走了過來。
「老。」
「病。」
「死。」
從他口中一字一字吐出。
法則在此刻重現。
卻又比那日所出現的，更加凝實。
窮奇的肉體開始慢慢萎縮，無數年來未曾體味過的疼痛再次出現在它的感知中。
有規則在對它訴說一個道理。
這個道理很簡單。
「你該去死了。」
不！
畢生修為在此刻炸裂，它曾擁有的大道爆發。
毀滅之道。
李長生施加在它身上的規則短暫的失效了。
窮途末路之人，困獸猶鬥。
它乃窮奇，史前大妖，遠古妖神！
不會，也不可能在今日死去！
「吼！——」
毀滅的氣息從它口中噴涌而出，如火山爆發般向著李長生，和其身後的營地涌去。
狂風呼嘯，毀滅它所見到的一切。
李長生感受著窮奇這一聲怒吼所帶來的規則變化。
從境界到達了合道之後，他對於這世界的感悟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更深層次的感受，運用。
混元一體功所帶來的，是他能將自己所知道的，見過的，所有法術和規則給解析。
然後，釋放。
原本，他準備一口氣升至仙人之境。
可，系統卻卡在了合道境的巔峰，無法再次升級。
或許是缺少了晉升的條件吧。
不過，合道境巔峰，對上這天妖境巔峰，也差不多了。
畢竟......
李長生緩緩吐了口氣。
嘴唇微微張開，有法則從中流露。
「散。」
煙消雲散。
剛才的狂風四作好似幻覺般。
「不，不......」
「不可能！」
「為何！為何！」
窮奇無法想像，面對這白衣男子好似在面對整個天地。
根本無法擊敗。
連觸碰，也毫無辦法。
......
在這規則與規則的碰撞間，鮮血浸染的戰場上，窮奇感受到的無盡絕望於天空壓了下來。
天，塌了。
光影交錯的歷史長河中，有畫面在不斷的閃爍。
「記住，今日打你的人，叫李長生......」
「知不知道，這村子，今年誰罩的......」
「快！跑！......」
「總得有人護在大家身前，為弱者，為他人，承擔更多的傷害啊......」
「你，做得很好......」
「已經......沒有辦法了嗎......」
「我會爭取到時間，用我的，命......」
空曠寂靜之地，天空也在悲泣，倖存之人於此地向天邊眺望，滿含淚水。
「我兒，是英雄......」
「他們，都犧牲了......」
「英靈不朽，一路走好......」
書聲陣陣傳來，桂花散落滿地。青衣先生對在他面前的男子敘說著往事。
「人族，本就無法修煉......」
「人族的宿命......」
「淪為豬狗，他族之吃食......」
冰冷寒氣涌動，面對災難的源頭，他對他說出了那番話。
「師父，求您，救救月瑾......」
「珏兒，沉睡吧......」
「我會救她......」
「你背負的罪孽，由我來承擔......」
就在這片戰場之上，有人渾身浴血，大聲叫喊。
「劍氣縱橫三萬里......」
「西北望，射天狼......」
「原來，你們也會害怕啊......」
「為了人族......」
「我，是劍客......」
「第十個......」
「一群廢物......」
「跪下，臣服......」
「我槽你瑪......」
有玩家的怒吼，這是他們的回答。
也是，李長生的回答。
對於這一路走來所發生的一切，對於幕後之人給他們帶來的傷害。
李長生也只有這一句。
「我槽你瑪！」
————————
某個畫面在這裡發生。
白衣男向著那噬人的老虎走了上去。
恐懼終於出現在了它驕傲的臉龐上。
老虎和白衣。
獵物和獵人。
在這鮮紅地戰場上，有聲音傳出。
「不死之身。」
「龍象之力。」
「爆發。」
身影消失，於它身旁出現。
一擊，將其擊倒在地。
「吾乃......」
「閉嘴。」
在一片萬籟寂靜中，他揮劍斬下了一顆虎頭。
瞪大的眼中，是那一襲白衣。
「你在下邊等一會......」
「不會太久......」
「你背後之人將會來陪你......」
之後便是一腳碾碎。
紅白相間。
天地震驚。
於他身後傳來的歡呼，衝破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