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某處，某事，某人，死去。
青雲宗，立於滄洺北陸，渭河以北，再行千里地，有山嶽曰青石。思兔閱讀sto55.com
青雲宗便立派於青石山腳下。
宗門約一千八百餘人族修士，大多為鍊氣，只有寥寥幾十宗門長老，修為達至尋道。至於合道之人，卻是不曾見過，亦不曾聽說過。
受青雲宗的庇護，周邊村子，也在漸漸發展。由最開始的一千多人，到這些年間，一代一代，繁衍生息，擴大到了數萬民眾。
他們在這周邊生活。
越過青石山，再往北走，便會到一沼澤之地，其間毒瘴常年瀰漫，無人可入其內。
青石山樹木林立，妖獸眾多。多為虎、豹、狼妖，或盤踞山嶺，或常侵擾山下人族，民眾苦不堪言。
但無論生活如何疾苦，在這周邊生存的人族村民依舊還是如野草般，強韌地生存了下來——在青雲宗的護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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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是最難過的時候。
戰鬥，已經持續了數十天。
死去的修士，民眾，也有上千之數。這還沒算上因寒冬的到來，而凍死的老人。
現在，冬季即將過去，天地靈氣正在緩緩復甦，妖獸浪潮，也開始漸漸消退，沒有了最開始的來勢洶洶。
每年都會死那麼些人的。
能換回一點點短暫的寧靜。
可是，在今日，他們從未見過的噩夢，卻突如其來，將這份對於他們來之不易的剎那安寧打碎了。
從那北面的沼澤之地，冒出了許許多多數之不盡的強大妖獸。
它們，向著滄洺西陸的某個地方疾行，沿途的所有村子，人族修士，皆是無法抵擋。
一路行來，便如蝗蟲過境，遇見的人族都會進入它們腹中，無一例外。
而它們的行進路線上，青石山便在其中。
這是一場屠殺。
一場從未想見過的，噩夢與殘暴的屠殺。
修士們手中的武器對於它們毫無作用，連對方的一根毛髮都無法破壞。
用盡法力釋放的術法，卻被對方一口吹散。
這群原本站立在世界巔峰的妖神們，用戲謔的方式，虐殺著這片地界上的所有人族。
對於它們來說，螻蟻，始終是螻蟻。
人族，也一直都是食物。
青雲宗的宗主殿，坐於殿堂之上的宗主汪祖榮，做了一個決定。
他看向下方戰戰兢兢，面露恐懼之色的宗門長老，語氣中帶著一絲不甘與解脫。
「那麼，周邊村子的人，安排好了嗎？」
「回，回宗主，已經排了門下兩百弟子前去護送他們前往西陸，尋找那個名為蜀山的宗門......」
聽見長老的回答，他嘆了口氣。
「唉......希望，傳言，是真的吧。」
隨後，他閉上了眼睛，面露痛苦神色，好似做了一個極為艱難的決定。
悲傷的氣息，流淌在這方空間中。
待得片刻，他睜眼，看著那幾個宗門長老。
他們，也都是一副痛苦悲傷的面容。
「走吧，跟我一起......前去投降。」
隨著他緩緩起身，原本中年模樣的宗主，步履闌珊，卻走得像個老人。
「宗主......」
殿內其餘長老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好似如鯁在喉，說不出口。
是啊，打也打不過。再戰鬥下去，死傷的人會更多。
他們，要保存人族的血脈，不能讓這周邊人族百姓，盡數死於對方的屠殺。
投降，或許也是不得已的選擇。
也只有這一個選擇。
......
「投降？」
站立在整個戰場中央的某個妖獸口中發出了呲笑。
「哈哈，你是說，歸順我妖族嗎？」
在它後方，還有數不清的妖獸，密密麻麻，漫山遍野。
前方的那人面帶屈辱，卻又再次低下頭，開口。
「是的，我們願意歸順妖族，只求能放過我族人性命。」
略帶顫抖的聲音從他口中說出，言語中透露出來的不甘，讓他身後跟隨而來的其他人族也默默低下了頭。
「哈哈，哈哈......」
勝利者的嘲笑，傳入他們的耳朵，那麼刺耳，卻無法反駁，只能默默承受。
因為他們身後，還有上千上萬的人族同胞。
不過，對方之後緩緩說出的話，卻似晴天霹靂，讓他們愣在原地。
「那好，每年記得，上貢一千人，供......」
之後對方提出的要求與後面的話，他也沒注意聽了。
耳里只剩下了那一句「上貢一千人」......
鳴響聲刺痛著腦海。
感覺腦中有什麼東西破裂了。
他，汪祖榮，青雲宗宗主，尋道境的人族強者。
沒想到是如此的結局。
放下尊嚴，放下驕傲，帶領著宗門弟子前來投降。
對方卻告訴他，之後每年讓自己奉上一千族人......
低頭顫抖，雙手下垂，卻緊緊握住雙拳，他正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
這種無法形容，大勢已去，看不到希望的黑暗，名為絕望的情緒。
排山倒海向著他襲來。
「不......」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開的口。
「這個條件，不......」
他知道的是，或許，今天自己將在此地......
「不答應。」
「......不同意！」
他抬起了頭，看向前方那高傲的，揚起頭顱的妖神。
對方的蔑視，在看見他的反應後，卻也並未有多在乎。
「不同意......那你就去死吧。」
無盡壓力向他湧來，四周空氣好似變得越來越厚重，向他擠壓。
「不，不同......」
話音未落，他化為了一灘血水。
地面上，鮮紅的血漬，似乎在訴說著，之前這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存在過。
「那麼，還有誰不同意的？或者說......」
它接著環顧了一眼剩餘的，瑟瑟發抖的青雲宗長老們，眼裡的蔑視，好似在看著一群蠕蟲。
「......你們全都想成為這樣的『英雄』？」
有長老跪了下去。
「我們，願意歸順妖族！」
「撲通！」
接著，是越來越多的人，跪了下去。
「哈哈哈......」
此刻，響起在青石山的笑聲，迴蕩在山林。
這是勝利者，對失敗者的嘲笑。
是強者，對自己實力自信的大笑。
這也預示著，此地的人族，已經徹底淪為了，豬狗......
當然，它們的目標不只是這裡一小塊地界。
它們，要奪回曾屬於它們的榮譽。
馬上，那青衣也將化為......
天道甦醒，大道回歸，它們，將再無人可擋！
唯一的可能，在那西陸，在那小村莊外。
曾砍下過窮奇腦袋的那人。
是它們心裡的一根倒刺。
人族不可能，也不允許存在有如此實力的人。
除了那青衣。
這世間，它們不允許再次出現這樣的人！
黑潮，正將它路過的一切都緩緩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