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錯的不是你，是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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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洺寒夜，月明星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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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舊，荒涼的仙宗遺址。
那幾個被定在原地一動不動的雕像似的人，一旁和某個女子說著話的麻布衣服青年。
這一幕，其實是有些詭異的。
對於在場的，除了那個說著話的青年來說，特別詭異。
並未見到有法術涌動，也察覺不到對方有釋放什麼法寶。
總之，這幾個見勢不對，打算退走的雲嵐宗護法長老，就這樣被定在了那裡，臉上表情還保持著逃走時的猜疑。
「......因為某些原因呢，這最近幾年發生的事我不太了解，所以，能請你詳細說說，在妖族統治整個滄洺後，所發生的變化嗎？」
李長生依舊是用他那平緩而又溫和的語氣向坐於地上的女子詢問著。
這女子名叫芸韻，乃人族宗門雲嵐宗的聖女。
聽見李長生的問話，她先是看了看隨著對方吐出那個字之後，就無法動彈的那幾個長老，隨後又瞪大了雙眼回望向李長生。
「他，他們，這......」
由於這一幕有些出乎預料，她的話語也顯得結結巴巴。
她本已經做好了在那個護法的法術下死去的準備，可是現在她卻安然無恙。
而那幾個護法長老竟然在對方說出一個「定」字之後就變成了雕塑......
這樣的事，讓她想到了修煉到傳說中的境界之後所擁有的實力。
言出法隨......
合道境！
這？！
眼前之人，這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只是穿著一身麻布衣服的男子，竟然是合道境高人？
對了！之前，那個護法的法術湧來之時，她好像聽見了一聲輕微的，「散」？
眼前之人的形象瞬間便在她的心裡高大了起來。
合道境修士，人族宗門從未出現過。至少，她從未聽說過有哪個人族宗門的宗主實力能有合道境。
李長生看著面前這女子臉上變換的表情，從驚訝到疑惑，從疑惑到震驚......
他不知道這人經歷了什麼心路歷程。
走上前去，他抬手在對方面前晃了晃。
「額，那個......」
「哦！好的，就是從三年前，妖神們帶領著數十萬種族妖獸席捲整個滄洺，之後......」
回過神來的芸韻開始給李長生敘說這段時間所發生的的事。
在仙妖大戰之後，也就是玩家們和妖神們戰鬥之後。
由於再也沒有了約束和忌憚。
所有原本盤踞在陰影深處的妖獸們傾巢而出。
那些妖神們帶領著強大的天妖，大妖，將這片大陸所有的人族宗門圍攻，殘殺。
有部分宗門帶著弟子奮戰至最後一人。
但，絕大多數的人族宗門最終都是選擇了臣服......
臣服在了妖族的統治之下。
如今，各個區域都有一位實力強大的天妖在統治著。
它們讓人族建立起城邦，並在這城邦中居住。
至於城中的人族村民們，則依然是被該區域內的人族宗門所管理。
所有人，都生活在了各個區域的妖城中。
生活也得繼續。
人族的生活看似和以往並沒有什麼區別。
可是。
在妖城中生活的，不止是人族......
不知是何原因，現在很多修行至小妖境界的妖族也能化形了。
化形，與沒化形的妖獸，如今也都居住在城中。
整個妖城，被劃分成三六九等區域。
妖族按照著實力劃分，各自居住在屬於自己的區域內。
至於人族......
那是殘破不堪，混亂狹小的區域。
好似大城市中，最低賤，不堪入目，貧困髒亂的貧民窟。
人族就在這妖城中的貧民窟內生活。
妖族稱其為......豬玀所。
是的。
這群生活在城中的人族居民就像是豬玀一般，被它們豢養在此地。
他們存在的目的，僅僅只是給那些妖族提供可滿足於口腹之慾與靈氣需求的，食物而已。
甚至更慘的，被一些妖族當成了發泄生理欲望的工具......
曾經的人族宗門，便在這個由妖族所統治的城邦內，管理著豬玀所內的人族居民們。
他們負責每隔一段時間，選出一些身體還算健康的「豬玀」，上貢給更高層級的妖族用食。
女子芸韻所在的雲嵐宗，便是負責管理妖城「少皞」內豬玀所的人族宗門。
至於這個妖城的最高統治者，算是李長生和玩家們的老熟人了。
窮奇。
「這真是......」
聽完對方說完整個滄洺的現狀後，李長生久久不能言語。
他在藍星醒來後，曾想過，妖族統治後的世界裡，人族會如何生存。
但，他沒想到會如此艱難，甚至可以說是低賤。
低賤如狗......狗都不如！
強忍下心中越發強烈的怒火，他深吸了一口氣，轉頭朝著那幾個被定在原地，寒風中也一動不動的幾個人族護法撇了撇嘴。
「那他們呢？」
女子在說到這幾個人的時候語氣也帶著些許的憤慨。
「他們？他們就是妖族的狗！已經忘記了自己的種族！」
「欺壓人族百姓，極盡所能在妖族面前討好。他們，甚至比妖族更加可恨！」
「聽你們剛才所說，這些人是來捉你回妖城裡的？」
「為何？」
李長生說出自己的疑惑。
他很好奇對方做了什麼事。
「我，把今次宗門上貢給妖族的一千名人族，給放走了......」
聽見對方的回答，李長生明白了。
「嗯......這是好事，你，沒有做錯。」
「這事情，是正確的事。你做的，對於人族而言，不論從任何角度上來講，都是一件無比正確的事。」
他看著面前這女子，眼中閃爍著某種光芒。
對方的神情其實很是低落的。
芸韻低聲開口，對面前這強大又神秘的男子說道。
「不......我，害了曾經的宗主......」
「那些逃走的人，手無縛雞之力，最終，也會被......」
「而且！」
說到這裡的時候，女子眼中已是飽含著淚水，話語中儘是絕望。
「除了之前逃走的村民們，還會有其他的人族被他們作為貢品，獻給妖族......」
「他們，都是我害的......」
「如果我沒有......」
李長生打斷了對方的自怨自艾。
「不。」
「你並未做錯任何事......」
說到這裡，他露出了讓人安心的笑容。
「錯的不是你......」
「......而是這個世界。」
他抬手，打了一個響指。
「啪！」
隨著這聲清脆的響聲傳出。
那幾個站在寒風中的人，化作了飛灰，煙消雲散。
好似從未出現在這裡過。
「......而我們要做的。」
他認認真真地盯著對方的雙眼。
女子眼中有困惑，有驚訝，有愧疚。
「......是糾正這個世界的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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