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包圍
熟悉的壓迫感再度降臨，荒木風花腿抖得向篩糠，卻不知為何挑眉怒罵：
「暴殄天物！這是在暴殄天物！」
牆上的四手女人當然不會對她的怒罵有所觸動，只是從牆上彈下，同樣衝著發蒙的校長揮舞獠牙！
侍童起身，本能的想抵擋，卻被那四隻乾枯的手直接抓到半空。思兔閱讀其小小的身軀如同玩具一般，磅礴的力量自四個不同的方向施加到它的身上。
然後，如同瓷娃娃崩解，侍童臉上出現裂痕，眼睛嘴巴里也冒出了汩汩漆黑如墨的液體。
龔耀咬牙，總覺得如果現在放棄這校長，那就永遠別再說什麼想和輝一郎競爭的事。心中猶豫片刻，終於對齋藤使了個眼色。他們倆一左一右將校長架起，想要在兩個怪異相互爭鬥的時候先溜為敬！
「對了，你在說什麼『暴殄天物』?」龔耀想起之前對收集情報的自我警醒，腳步啟動時，回頭向荒木風花發問。
「是你家老哥幹得好事！」荒木咬牙，在校長背後推他屁股：「看到這四手女人的本體的時候我確定了！這可是稀有再稀有的怪異！通過承載它的錄像帶，可以做到見過它的人『七日必死』！可輝一郎直接把它放出來了！威力減弱太多不說，說不定會讓它違反自己的規則消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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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是你家的怪異，我都不急，你急個錘子？龔耀很想這麼說，卻還是被另外一點吸引了注意力。
你說這四手女人的威力減弱了太多？
他已經奔逃出去，可一直偏頭注視著身後的餘光，卻看到四手女人如同一個辛勤的家庭主婦，捏著那侍童如同捏著一把白菜，又輕輕一扭。
也是如同扭裂白菜一般清脆，那可以通過蹦跳突破音速的侍童，就這樣清脆的身首分離。
侍童體內黑色的液體如同瀑布湧出，卻被地上瘋長的頭髮吸收殆盡。頭髮在往前眼神，占據了所有未被陽光庇佑的角落。龔耀左右張望，身邊的教室中，頭頂未打開的日光燈中，甚至地板上無法被人注意的犄角旮旯中，都有毛茸茸的頭髮冒出，還有……
校長逐漸跟上了幾人的步幅，但有一絲冷汗自他頰上滑落：「那個，勞駕，我嗓子有些癢。」
麗香輕噫一聲，看著校長捂著脖子想要咳嗽。他張開的嘴的牙縫中，那黑色的毛絨絨一閃而逝。
而龔耀轉頭，直接將戰術手電打開，然後塞到了他的嘴裡：「給我含住！」
「唔唔唔？」
校長眨眼，一隻手握住手電柄，姿勢很是糟糕。而龔耀接下來的話更糟糕：「哪裡癢就照哪裡，肚子裡面癢就仰頭讓光照進你的胃！還有衣服里……馬上把衣服全脫了，趕緊！」
邊走，龔耀便已經注意到有不屬於校長的毛髮悄然從他衣領的陰影中冒出。而那四手女人慘白的隱沒其中，在這毛髮中一冒一冒。
龔耀趕緊伸手去撕校長的衣服，又搶過齋藤的手電胡亂照射。還好，和自己想的一樣，四手女人放出頭髮就像遊戲裡的蟲族放出菌毯。是因為它被強行驅使的緣故？其活動範圍必然和頭髮覆蓋的範圍相當。
而四手女人既然是輝一郎放出的怪異，那它就不會攻擊除了這校長之外的自己人！
但也只是不會攻擊而已，以它的力量，若是真把自己一行堵住，那想搶走校長也定然輕而易舉。現在，校長在含著電筒忙著脫衣服，最了解學校的也只剩下麗香了。
「麗香，學校里最亮的地方是哪？」
「……你該問的是哪裡會沒有陰影，我想，只有醫務室了，我給荒木拿衣服的地方！」麗香聲音很低，手一直有意無意的在觸碰她的發卡：「裡面有一個臨時的手術台，雖然從來沒用過。但手術台上卻配備了無影燈！」
手術台？為什麼區區一所中學的校醫務室里會配備手術台……也對，這裡的地下還停著坦克呢，按戰地醫務室來想的話也並非全然無法理解。
大概吧？
確定了目標，那衝刺的過程便不再會漫長。何況需要頭髮鋪路才能活動的四手女人其實限制頗多。衝進校醫室中，龔耀這才發現這裡大概真的是按戰地醫院的配置。不過規模更大，更豪華些。抗感染的藥物占了大半，外科包紮所需的設備更是相當豐富。
咦？這麼說呵其他學校的配備區別不大？難道每個學校的醫務室都是一個後備的戰地醫院？
齋藤仍然負責把門，只不過這次他沒把門關上。已經將衣服脫光的校長自覺的爬到上面。荒木風花和龔耀一起動手，無影燈打開照耀，效果說起來其實還不錯？
陰影果然已經竭盡全力的消除。至少台上還含著電筒的校長沒有在因為身體哪裡忽然起來的瘙癢而出聲呼救。龔耀和荒木對視一眼，後者將他嘴上的電筒拿下，她還有幾個問題要問。
現在輪到龔耀頭疼了。把這還在「捉迷藏」這個遊戲中的校長救下只是能讓輝一郎，隱田彌生以及其他參與這個遊戲的學生不能贏，最多的最多也就是拖延一陣子的時間而已。
咦？對啊，遊戲又不止一個，比如他們之前就看到了跳皮筋之類。為什麼輝一郎和隱田卻都不約而同的對「捉迷藏」下手？一個放出了他的侍童，一個放出了珍貴的怪異？是這兩樣東西對他們來說都不算什麼？還是說……
龔耀看向麗香：「麗香，說說看你覺得捉迷藏這個遊戲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我覺得它很幼稚……哦對，捉迷藏說不定是參與人數最多的一種遊戲吧，仔細想想，捉迷藏的參與人數好像不會有個上限，贏家可以通吃？」麗香沉思，眼睛一直盯著醫務室中種種設施灑下的陰影：「喂，宮城！只要有陰影的地方，那頭髮就可能冒出來嗎？」
「不，我覺得頭髮只是怕光。光照越強它就越不可能出現，比如你無影燈下的校長，他身上真的一點陰影都沒有了嗎？怎麼可能。」
「……還有，我不太懂機械，但我看你和我爸打開備用電源很輕鬆，把它關上呢？會不會同樣很輕鬆？」
話音剛落。
醫務室本來就為了保存容易遇光反應的藥物而拉著窗簾，所以轉瞬之間，整個房間便陷入一片昏暗。似乎已經蟄伏太久，毛毛躁躁的頭髮自各個角落席捲而出，擦著眾人的鞋子掠過，沙沙沙的，竟然讓龔耀覺得腳尖有些發癢。
龔耀回頭，暗自鬆了一口氣。還好，還好無影燈是手術用具。為了安全起見，每個無影燈都配備著臨時電池。此刻的它光芒未曾稍減，照耀著台上校長白胖的身軀，宛如一抹聖光。
熟悉的壓迫感再度降臨，荒木愣住，這次壓迫感離她這麼的近。微微偏頭，四手女人不知何時居然和她比肩而立，一齊看著手術台上默默將電筒塞回嘴裡的校長。
她小腿又抖了一下。啊，還好這裡白大褂不嫌多。
龔耀將手放進衣服中，握著那枚指環步步往前。踩在厚實的頭髮中，宛如走過一片膩膩的草原。無影燈還在，四手女人不想觸碰光芒，而聽說手術台用的無影燈後背電源可以支撐一到兩個小時，這段時間，自己能做什麼？
他還沒來得及思考。
把門的齋藤忽然傳來一陣怒吼：「餵小子，離這遠點！媽的，又是你？」
老警員看到一個學生低著頭就想往醫務室中沖，他手上還帶著之前自己給他銬上的手銬。也不用多想，便直接拔槍準備射擊。
但校長的餘光看見了這一幕，他猛然吐出手電大喊：「別，別開槍！」
齋藤才不會聽，子彈已經擊發，這次是瞄準大腿中央，可不再會只是擦傷而已。只是，老警員在下一瞬間便愣住，他只有一支槍，匣內還有四發子彈。
而醫務室門口，浩浩蕩蕩的人頭上下起伏。那是六七十個面容狂熱的學生，還有侍童夾雜其中。
龔耀忽然想到了一個可能性，他把指環掏出，戴在右手無名指上：「校長！你在玩捉迷藏，你說過『鬼』是輪換的對嗎！那現在你不是鬼了，誰是鬼？！」
校長把電筒吐出，臉色也在發白：「我不知道……不，不對，我猜……」
「我猜現在除了我之外的人都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