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劍棄人,正經的客棧
「這位兄台,劍可不是這樣用滴。思兔閱讀sto55.com」
李青雲話音剛落,他的身影已出現在花醉劍身側,並伸手握住了花醉劍持劍的那隻手。
花醉劍心中驚異,剛想回手收劍,卻覺一股大力傳來,手中頓時一輕,等他定睛之時,劍尖已至咽喉。
劍尖與他的咽喉處只差微毫之居,其上的所帶的鋒利之氣讓他忍不住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花醉劍眼中帶著震驚與欣喜,道:「你會用劍?你是如何做到的。」
李青雲道:「就這樣,然後那樣,就行了。」
花醉劍好似沒有聽出他話中敷衍之意,而是指了指劍,道:「能不能先將劍放下,有點涼。你放心,我剛才根本沒想動手的,也不會吃霸王餐的。」
李青雲收劍。
花醉劍揉了揉自己的咽喉處,隨後從腰間撤下一塊玉佩,道:「這塊玉佩用來抵費用,想必是足夠了吧。」
掌柜的接過玉佩仔細打量了一下,這塊玉佩通體乳白色,握在手中有溫潤之感。只一眼,她便斷定這絕對是一塊上好的玉石雕刻而成。
老白瞅了一眼道:「這塊玉佩少說三百兩銀子。」
「這麼貴?」
大嘴大門連忙湊上來觀摩。
掌柜的心中雖然很想要這塊玉佩,但她卻絕不會通過這種方式來得到。因此她道:「既然是誤會,額不能收你這塊玉佩。」
「別啊掌柜的,值好多銀子呢。」
老白他們紛紛勸解,這又不是偷搶來的,為啥不要。
掌柜的卻沒有與他們多說,而是將玉佩遞了回去。
花醉劍接過玉佩,伸出了個大拇指道:「掌柜的,大氣。」
掌柜的笑道:「這位花公子,你可能誤會額的意思了。額的意思是你要是沒錢,可以拿著這個玉佩到錢莊或者當鋪還錢,那時你自然就有錢了。」
花醉劍聞言復又將玉佩扔了過去,道:「太麻煩,這玉佩一是賠償小姑娘的糖葫蘆,二則是請掌柜的備一桌酒菜,在下想與這位兄台暢飲一番。」
他指的人便是李青雲。
李青雲卻不想跟他喝酒,他總覺得這個人腦迴路好似跟別人不一樣,因此他將花醉劍的長劍送回鞘內,婉拒道:「既然都是誤會,那邊不需如此。花公子吃好喝好,在下還有工作要忙,就不打擾你的雅興了。」
掌柜的來到李青雲身邊,道:「青雲,三百兩銀子呢,就當幫額一個忙。」
李青雲一攤手道:「我跟他又不認識,剛才又起了衝突,總感覺有點尷尬啊。要不這樣吧,反正大家也都沒吃飯呢,乾脆一塊吃唄。」
花醉劍將他二人的大聲密謀聽的一清二楚,忍不住笑道:「這位兄台說的對,大家一同吃嘛,就算作在下的賠禮了。」
他都已經這樣說了,眾人自然表示可行。
於是在大概半個時辰之後,大堂中央的那張桌子上,眾人已經圍坐在一起。
至於小米,自然是被搬到他的地盤內睡大覺了。
飯桌上,小貝對於花醉劍搶自己糖葫蘆的事情依然耿耿於懷,她問道:「花大哥,你隨便一個玉佩都值三百兩銀子,既然那麼有錢,為什麼還要搶我的糖葫蘆。那可是我這段時間練武的獎勵,當時你搶走之後我都快氣死了。」
花醉劍臉上升起一絲歉意,解釋道:「我也已經好幾天沒吃糖葫蘆了,當時我看到賣糖葫蘆的大叔那已經沒有了,又看到你兩隻手裡分別攥了一串糖葫蘆,而且你還對著其中一串舔來舔去,我情急之下,便做出了搶奪之舉,實在是抱歉。」
小貝搖了搖手道:「算了,你也已經賠過錢了,雖然這錢是不會到我手裡了。不過,你真的很喜歡吃糖葫蘆嗎?」
花醉劍臉上帶了一抹回味道:「我覺得糖葫蘆是天底下最好吃的東西,甜甜的、酸酸的、硬硬的、軟軟的,一口一顆山楂,再一口又一個山楂...如果有一天,我能擁有一座糖葫蘆山就好了,山上插滿了草靶子,草靶子上邊有插滿了紅紅的糖葫蘆,我就行走在其中,想吃了就能隨後拔下一串...」說話間,他臉上露出極為幸福的神色。
小貝臉上也露出一絲傻笑,似乎同樣是在幻想花醉劍描繪的美好世界。
花醉劍繼續道:「我小時候家裡不讓我吃,現在我長大了想吃就吃,不過因為最近手頭比較緊,所以已經好幾天沒吃了,這才見到你手裡的糖葫蘆的時候一時沒忍住。」
小貝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算了,既然你也這麼喜歡糖葫蘆,我就原諒你了。真羨慕你,我也好想長大啊。」
大嘴在一旁不解道:「那你的錢呢?不會吃糖葫蘆吃完了吧,那得是金子做的吧。」
花醉劍飲了口酒,隨後摸了摸自己的長劍道:「並非如此,我的錢全部用來學劍了。」
李青雲和老白對視一眼,道:「花兄,恕我直言,你好像並不會用劍,相反我從你用劍的手法中能看出你的刀法應該挺不錯的。」
花醉劍看了他一眼,眼中隱藏著一絲羨慕,他無奈道:「李兄說的不錯。我確實不會用劍,但我真的非常喜歡劍。」
老白道:「兄弟,這是為何?」
花醉劍解釋道:「小時候我剛開始學武的時候,家裡人問我喜歡什麼,我想都沒想脫口而出要學劍。家裡人也很開心,可是他們沒有開心太久,因為我無論如何都學不會用劍。」
「當時那個師父說我不適合練劍,適合練刀。我不信,但是家裡人卻讓我嘗試轉練刀法,卻不曾想任何刀法我都能很快上手,有些簡單的刀法,我甚至能在第二遍就將之練成。」
「後來,家裡人就逼我練刀。我是只喜歡劍的,這輩子沒有劍,我簡直不敢想像自己的人生會是什麼樣。因此我一邊練刀,一邊偷偷學劍。直到前段時間,我獨自外出闖蕩江湖,那時我便決定一定要遍訪各個劍道高手,跟他們學習劍法。」
「我的錢也全都交了學費。」
聽完他的講述,大嘴插嘴道:「那你學的咋樣?」
花醉劍神情有些低落,道:「我感覺自己好像是被劍給拋棄了,無論如何都學不會。但我是不會放棄的,我這一生都是為劍而生。」
李青雲瞭然,感情這是一個劍道天負,天生學刀的主啊。
老白在一旁問道:「不是,你都學得啥劍法啊,怎麼可能一點劍法招式都沒學到呢。」
花醉劍道:「雖然我找的那些師父內力都不強,但他們的劍法都端的厲害無比。」
李青雲道:「比如?」
花醉劍臉上露出一絲嚮往,道:「比如,河西劍霸天師父,他的絕世劍法九天無上霸劍練到圓滿可一劍開天;再比如縱橫江西的北延師父,他的獨家劍法御沖九幽練到圓滿一劍可比一城;還有在大漠獨行的...」
眾人聽著他的講述,都有些傻眼,花醉劍這擺明是碰到騙子了。先不說他拜的這些師父在江湖上根本就沒有名號,單說這些劍法全部都是九天啊九幽啊聽著是挺霸氣,但也僅僅是名字霸氣罷了。
老白斟酌了一下語句道:「兄弟,聽哥一句勸,收手吧,外邊全是騙子。」
花醉劍曬然一笑,道:「我知道他們是騙子,雖然我的江湖經驗少,但我不是傻子。我只是想學劍,哪怕是一個不入流的劍法都行。可是,每當我拿起劍的時候,我的腦子就像是被漿糊給封住一樣,無論如何都學不會如何揮劍。」
他端起一杯酒朝李青雲道:「所以,我非常羨慕李兄。當李兄將長劍從我手中奪走並用劍尖指著我的時候,那股冰冷的觸感讓我感受到這柄劍似乎在歡呼,歡呼自己到了一個真正懂劍之人的手中。」
李青雲一時間不知如何接話,謙虛點的話顯得有點虛偽以及凡爾賽,畢竟花醉劍說的都是真的。可要是直接了當的承認的話,看花醉劍那副失意及羨慕的樣子,他又不忍心打擊他。
花醉劍也並未希望李青雲能回應他,他說這些話只是為了抒發心中的鬱悶之情罷了。
「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大嘴咬了一口饅頭,不以為意的道:「兄弟,要我說你就是自己作。你說你家裡這麼有錢,而且還很有練刀的天賦,我要是能像你這樣,我做夢都得笑醒。你說你為啥非得學劍呢,還把自己搞得這麼狼狽。」
「大嘴。」
掌柜的拉了拉大嘴的衣服。
大嘴聳了聳肩,不再說話,專心對付眼前的肘子。
花醉劍道:「這位嘴兄說的沒錯,他說的那些道理我也都明白。但是,不知道你們有沒有過這種感覺,就是你非常喜歡一樣東西,喜歡到滿腦子都是它,可是無論你如何努力,終究還是得不到。」
大嘴突然定住,他想起了楊慧蘭,自己跟蕙蘭不就是這樣嗎?
他放下肘子,一臉鄭重的對花醉劍說道:「兄弟,你說的沒錯,我支持你。」
花醉劍一臉感動,他給大嘴倒了一碗酒,道:「嘴兄,謝謝你,你是第一個這麼支持我的人。來,請滿飲此杯。」
大嘴端起碗,動情道:「干!」
兩人一個甘願為劍做舔狗,一個情願為蕙蘭做舔狗,也算是意氣相投了。
就在他們聊的火熱的時候,門外進來一個人,並高聲道:「老闆,老闆,老闆在那裡?」
老白的業務非常熟練,連忙站起身:「客官,您是打尖啊還是住店啊?」
那人搖了搖頭道:「我不打尖,也不住店,我找老闆。」
掌柜的站起身道:「額就是這家店的掌柜的,你找額有啥事?」
那人看了看她道:「我不找你,我找...」他在客棧內掃視了一眼,隨後指著李青雲道:「找他,他就是我的老闆。」
李青雲仔細打量了一下此人,只見此人衣著破破爛爛,豪放不羈。他的頭髮梳成浪人模樣,更添一絲瀟灑。最有特點的還是他的刀,正是一把苗刀。
看清此人的面貌之後,李青雲不確定道:「加錢居士,丁修?」
「加錢居士?這個稱呼我喜歡,不過老闆你說錯了,我的名字叫丁小修。」
丁小修邊說邊踏進門來,自顧自的端起一碗酒一飲而盡,道:「這酒不行,摻水太多。」
隨後他朝著李青雲一拱手道:「老闆,老闆娘派我來拿東西。」
李青雲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等書閣開張後我便將東西交予你。」
丁小修摸了摸肚子道:「你是老闆你說了算,那個老闆,我趕路太久還沒吃東西,能不能給我添雙碗筷?」
他雖如此說,但人早已經做到了凳子上。
掌柜的招呼大嘴給他拿來一副碗筷,丁小修也不見外,夾起一塊肘子就啃了起來,而且他還酒不離手。
如此狂放姿態眾人是沒見過的,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盯著他。
被眾人如此盯著,丁小修沒有一絲不自在,邊吃邊道:「老闆,你這客棧也太難找了吧,我找了幾家客棧才找到。」
李青雲笑道:「恐怕不是客棧難找,而是你壓根就抱著別的目的去找的吧。」
丁小修笑道:「還是老闆你懂我,我趕了這麼遠的路,經過那個十八里舖的時候,聽到有人在討論青樓。於是我便想放鬆一下,試試這的姑娘潤不潤,結果進去才發現那根本不是青樓。然後我就來到了七俠鎮,進了七俠鎮聽到路人在討論怡紅樓,還是個新開的,結果我過去之後發現那依然是個客棧。唉,老闆,這地方是怎麼回事,明明是正經客棧,非要起這種名字作甚。」
李青雲還有老白他們幾個男的憋著笑,他們已經能想到丁小修當時那股子憋屈勁兒了。
花醉劍道:「丁兄真是灑脫呀,改天我帶你去我家,我幾個堂哥經常去逛那種地方。」
丁小修道:「潤不潤?」
花醉劍點了點頭道:「潤。」
丁小修道:「好,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
李青雲打斷他道:「行了,這個話題就此揭過,這還有小孩子在這呢。」
他要是在不制止這個話題,掌柜的就要打人了。
就在這時,李青雲耳朵微動,客棧外傳來了一道很重的腳步聲,而且方向正是客棧。
這人的腳步聲很重,似是個普通人,但他的呼吸時有時無,這又絕非是普通人。
「有意思,今天是怎麼了,怎麼一個接一個的出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