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尋找大蛇元神
「不行。思兔sto55.com」不出我的預料,兩人異口同聲回答道。
上弦月很是臭屁地用手比劃著名形狀嚇唬我:「那麼大的一條蛇,最喜歡吃的就是小孩兒。像你這麼大的,它吞進去都不用嚼。」
我不理她,而是直接看向她姐姐:「黃三太奶說要教我東西的,可她扔給我一本書就走了,現在你也什麼都不教我。」
「太危險,憑我自己的能力保護不了你。」上弧月道。
我卻自信滿滿地抬起手腕:「沒事,我有佛珠,新的。」
看我滿懷期待的樣子,上弧月似乎有些遲疑,但最後還是點點頭:「還好最後這隻大蛇的軀體已經被斬斷,就只剩下那麼點元氣了,要不然我說什麼也不會帶你們去。」
聽她這麼說,我立刻興奮起來:「那條蛇變鬼了?」
「差不多。所以你的佛珠才能完全發揮效用。如果它只是妖怪的話,佛珠也保護不了你。」
我當時並不是很明白有形的妖和無形的鬼究竟有什麼區別,只是沉浸在明天可以出去瘋跑的快樂中。但我隨後又想到了什麼,從書包里掏出黃三太奶的那本書道:「這上面寫的都是啥,我一個字也看不明白。」
上弧月看看我,轉頭朝另外一個方向走去:「跟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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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西頭有一片面積很大而且茂盛的樹林,四周被高高的鐵絲網圍起來,看不見裡面究竟是什麼模樣。
對村里人來說,這片樹林著實算是一個謎。只知道這地方被人買下了,卻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買下的,也從來沒人見過買主,更不見有人打理。即便如此,樹木的長勢一直都很好。
等我跟著上弧月來到樹林旁邊,我才恍然大悟,原來這片樹林竟然是她們的。
上弦月變成一隻小狐狸,順著鐵絲網「嗖嗖嗖」跑了一陣兒,然後不知怎麼一拐彎兒,再一看已經進到鐵絲網裡面了。
我知道這可能是障眼法,只能老老實實拽著上弧月的手走。
但是我還是留了個心眼。以前我聽曾祖母說過,萬一碰上鬼打牆什麼的,只要閉上眼睛走,大多數情況下都能找到出路,因為小鬼們使用的都是簡單的障眼法,只能糊弄人的眼睛,閉上眼就不會受到影響了。
於是我在跟著上弧月慢慢走的同時,也悄悄把眼睛閉上,只憑感覺判斷走的方向和路徑,果然發現這裡面大有門道,每走幾步就要改變一個方向。
等我睜開眼的時候,前面已經出現了一條小路,處於兩側密林的包圍之中。這裡倒不像曾祖母給我講的那些故事裡狐妖的洞府那麼陰森,只不過光線稍微有些暗淡而已。
又朝前走了一段,轉過一個彎兒,眼前赫然是一棵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樹,樹幹粗大到估計得十幾個人才能合抱,枝丫朝外使勁兒伸展,頗有一種遮天蔽日的派頭。
上弧月把我帶到老樹一側的石凳上:「我就在這裡教你。」說著把我手裡的書拿過來,自己先默默地翻看了一會兒。
借著這會兒功夫,我又細細打量了一下這裡的環境。讓我感到奇怪的是,整個地方除了些花花草草,似乎就沒什麼別的東西了。我當時心想,難道狐狸睡覺都不需要房子的麼?
上弧月把書遞給我,指著第一頁,給我講這是道教的一種符籙,有驅鬼鎮邪的作用。隨後她又告訴我上面每個符號的意思,什麼是符頭、符膽、符腳……
講真的,我一點兒都沒聽懂,因為那會兒我連字都不認識,看這些漢字的變種甚至莫名其妙的繁體字就更費勁兒了,簡直就是一種心靈上的折磨。
小狐狸本來在旁邊神出鬼沒地瘋跑,結果也被上弧月招呼到石凳上聽課。我們兩個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了半天,最後終於忍不住「噗」地笑出聲來。
「姐,你講的這些我都沒聽懂。」
「我也不懂。」
上弧月有些無奈地看著我們兩個,似乎明白了自己的教授方法有些問題,於是乾脆跳過理論學習,直接讓我們在沙地上練習畫符。
忙活了一個多鐘頭,我才挺不情願地回到了家裡。當然又在所難免地挨了爺爺一頓揍,理由是放學後不及時回家,而在外面瘋跑。
第二天剛吃完早飯,我告訴奶奶自己要去同學家寫作業,然後拽起書包就徑直來到那片樹林前面。
在進入樹林之前,我還特意左右看看,生怕被別人發現,泄露了上弧月姐妹棲身的地方。
本來她們讓我在樹林邊緣等著,可是我坐在那裡等了好一陣兒都不見她們出來,乾脆走到昨天那個位置,閉上眼按照記憶摸索起來。
「左十步,前六步,左十步,前三步……」
我睜開眼睛一看,眼前果然又是昨天那條彎彎曲曲的小路,心想曾祖母教給我的方法果然厲害,狐狸布下的障眼法竟然這麼輕易地就被破了。
可是我轉了一圈兒,卻並沒有見到兩姐妹的影子。
就在我懷疑她們是不是撇下我自己先走了的時候,卻見那棵千年老樹的樹幹上像是有水波一樣的東西輕輕動了一些,隨即小狐狸從裡面嗖地一下跳了出來,紅毛狐狸緊跟在後面。
兩隻狐狸看到我,眼神似乎都顯得很驚訝。上弧月變成人形,問我道:「你是怎麼進來的?」
於是我把自己的方法老老實實地說了一遍。上弧月皺了皺眉:「沒想到你這個小不點鬼點子還挺多,看來外面的障眼法應該再弄得複雜一些了。」
……
當我們到達北山的時候,差不多到了上午的十點多鐘。
二十多里的路程,我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來的。上弧月和上弦月兩個人一人抓住我一隻手,然後我就覺得自己被一股力量抬了起來,雙腳離地朝前飛跑。
雖然一路上我看到了不少的人,但是所有人都像是沒有注意到我們的存在,否則三個人像三蹦子一樣飛跑出二十餘里,肯定會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那條大蛇變成的鬼藏在這兒?」我低聲問道。
上弧月沒說話,變成紅毛狐狸的模樣在前面引路。兩隻狐狸在山裡的身手非常矯健,相比來看我這個靠兩條腿走路的人類則吃了大虧,在漫山遍野的枝杈中鑽來鑽去,身上的衣服被劃破了好幾道,很有一種悲慘的味道。
「它都已經變成鬼了,為什麼還要躲進山里呢?」我有些納悶地問,「難道鬼也要捕獵吃東西?」
「鬼不用吃東西,但是這條大蛇其實也不能算是鬼,而是元神。」
紅毛狐狸直接口吐人言對我解釋道:「這些山裡面有的地方充滿靈氣,有的地方卻因為風水不好邪氣逼人。那條大蛇生前吃了太多人肉,在有靈氣的地方待不下去,只能朝充滿邪氣的地方躲。這些邪氣會成為他的養料,讓它變得越來越強大,所以必須在它足夠強大之前把它消滅掉。」
我跟著它們在山林裡面走了挺長時間,從一座山的山脊部位翻過去後,就開始呼哧呼哧喘個不停。兩隻狐狸卻像是啥事沒有一樣,仍然快速地在前面的山林中穿梭著。
眼前的樹木越來越茂密,將頭頂的天空遮蓋得密不透風,甚至能讓人產生一種呼吸困難的錯覺。
走了沒幾步,我不經意地一抬頭,突然看見前面不遠處離地兩米左右的地方,一個身穿中山裝的老頭脖子上拴著一根細繩子,正吊在樹上晃晃悠悠地隨風搖擺,雙眼大睜,直愣愣地朝我這邊看過來。
「呀!」
我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差點兒沒順著緩坡掉下山去。兩隻狐狸見狀也抬起頭,小狐狸的眼神里滿是納悶,上弧月則轉頭淡淡地對我說了一句:「沒事,二十年前死去的老鬼了,怨氣還沒消,所以你才能看到他。」
小狐狸朝左右看了看,詫異地問:「姐,哪兒有鬼?」
「就在你頭上。」上弧月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在原地愣了一下神,正琢磨著是不是該繞一下路的時候,兩隻狐狸早已經走出挺遠了。沒辦法,只能一咬牙從這老鬼的身下穿過。好在這隻鬼對我並沒什麼興趣,依然掛在樹上飄飄忽忽地搖擺著。
「剛才那個人為啥要在這裡上吊啊?」我追上兩隻狐狸後好奇地問道。
在我看來,那個老頭一副器宇軒昂的模樣,單從他身上穿的筆挺中山裝來看,身份地位就應該不低。連我們村窮得叮噹響的老頭老太太們還掙扎著活著,那老頭為什麼要想不開呢?
當時上弧月給我做了一番解釋,說是受到什麼運動的影響,那人撐不住所以就上吊了。不過那會兒我還小,並不能聽得很明白,只記住了上弧月說的一句話:「如果那人能再多挺上半年,以後的日子就好過了。」
繼續走了幾百米,眼前突然出現一條小河。遠遠看去,這條河和其他的河流不同,表面上黑乎乎的一片,就像河裡注滿了濃濃的黑墨水一樣。
這種情形在十年後化工企業泛濫的時代出現或許很正常,但是在九十年代初期的大山里卻絕不應該有。我正感到納悶,只聽上弧月在旁邊低聲說了一句:「如果我沒猜錯,大蛇的元神應該就在這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