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符咒的妙用


  過了一會兒,紅皮膚老頭終於又想起了我,轉頭問我道:「娃娃,你姐去哪兒了?」

  「不見了。思兔閱讀520官網��我很無奈地說,「剛剛她追妖怪的時候跑得太快,我在後面跟丟了。」

  老頭盯著我看了一陣,那眼神似乎能看穿很多東西,最後終於開口道:「娃娃,我這麼多年來和山里這些屍體打交道,加上進山之前對這些東西有些了解,多多少少能看出點什麼來。照我看,你這樣的魂位實在不宜在這種地方多待,容易招惹不乾淨的東西。」

  「但是一個老和尚告訴我爺爺,說我應該多和鬼打交道,對我以後有好處。」我說著舉起自己的右手,讓他看我手腕上的那串佛珠。

  紅皮膚老頭顯得有些驚訝,但是想想後也點頭道:「也有道理,堵不如疏嘛。能追妖怪追到這裡來,說明你那個姐姐也是個有本事的。」

  本來我還想再多問點什麼,但是老頭卻朝我擺擺手,指著一個方向對我說道:「剛才我見一道紅光朝那邊閃過去了,不知道是不是你姐姐她們。你快去找找吧,我這裡不留你了。」

  老頭說完,轉頭一瘸一拐地走了。我雖然覺得他自己一個人挺可憐,但是畢竟還是找上弧月她們要緊,於是快步朝他所指的方向跑去。

  沒跑出幾十米,我突然想起書包被忘在了那邊。可我轉過頭,卻發現後面竟然浮現一層白茫茫的霧氣,什麼東西都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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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咬咬牙,正考慮是不是要衝進去的時候,上弧月的聲音在一旁傳來:「你怎麼在這兒?」

  我心頭一喜,來不及問她大蛇的事情怎麼樣了,指指自己身前的濃霧:「我書包在裡面。」

  「屍瘴?」

  上弧月微微皺了皺眉頭,身上紅光一閃,距離我們最近的一段霧氣瞬間便消散開來。她拽住我的手:「跟我走。」

  朝前走了挺長一段距離,我們又到了剛剛被大樹擋住路的那塊地方。讓我感到奇怪的是,我的書包竟然莫名其妙地不見了。

  「去那邊看看。」上弧月指著一個方向道。

  我跟著她,沒走幾步,赫然看到自己那個破破爛爛的灰色書包被掛在樹枝上晃動著。上弧月把書包拿下來遞給我,一轉頭卻又看到了什麼,朝樹林裡走去。

  這時候我也看清楚了,原來剛才那些樹只是一道簡單的屏障而已,裡面卻是一個又一個墳包,數量之多令人咋舌,層層疊疊地蔓延到濃霧的深處。

  「怪不得剛才那紅皮膚老頭說自己是守屍人。」我半是自言自語地說道。

  墳包中間,一個孤零零的墓碑引起了我們的注意。和那些簡單的墳包比起來,這塊墓碑的出現太過突兀,簡直有種鶴立雞群的感覺。

  「上面寫的是啥字?」我問上弧月。

  「文方廣之墓。」上弧月說著走上前去,又看向墓碑右上角的日期,喃喃道,「真是奇怪,都是二十多年前死的,為什麼偏偏這個人有墓碑?」

  上弧月又看了看墓碑上內嵌的發黃照片,轉過頭來的時候,卻發現我正在那裡戰慄不止。

  「你怎麼了?」

  我滿眼駭然地回答:「墓碑上面那個老頭……剛才坐在地上和我說了半天的話……」

  「你確定是這個人?」上弧月問我。

  我壯著膽子又上前仔細辨認了一次:「沒錯,就是皮膚有些紅,模樣和照片上這個一模一樣。」然後我就把剛剛迷路後發生的事情和她仔細說了一遍。

  聽完我的敘述,上弧月應該是心裡有了一些底,沒說什麼就拉著我的手離開了。

  「剛才那個人是鬼?」半路上,我忍不住問她。

  「嗯,照你剛才的描述,這個鬼可能一直到現在為止都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也好,終年守著這些怨氣深重的屍體也算是功德一件了,到了合適的時候會有鬼差帶他投胎去的。」

  「今天好像見了不少的鬼。」我低聲道,「有上吊死的,有自殺淹死的。剛才那個是怎麼死的?」

  「或許是被火燒死的吧。」上弧月回答。

  等我們走出樹林,小狐狸早已經等在河邊了。我這才想起她們是去追黑蛇元神的,於是詢問一番,得知黑蛇元神已經被封存了起來。

  沒想到狐狸的行動效率這麼高,半天的時間就把事情搞定了。本來我還以為要在外面瘋跑上一天,此時也就只能乖乖和她們回去。不過也好,這破地方也可不想多呆了。

  有一個我覺得很奇怪的事情,那就是從山裡出來後,我總是覺得身後有什麼東西在跟著,但是每次回過頭卻什麼都看不到。我想,旁邊既然有兩個成了氣候的狐狸,要是我真被鬼什麼的盯上了,她們不可能全無察覺,所以覺得自己大概只是被嚇怕了而已。

  回到村子,我裝傻充愣地不回家,兩隻狐狸倒是也沒趕我走。上弧月讓我和小狐狸繼續練習那些古怪的符文,自己則找來一些蘑菇之類的食物,煮成一大鍋奇奇怪怪的湯。

  「你們整天就吃這些東西?」我不禁詫異,心想連我這個雜食動物還無肉不歡,狐狸竟然不吃肉,真是太讓人難以置信了。

  小狐狸朝鍋裡面看了一眼:「我們很少把靈芝當成食物,不過今天為了中和一下大黑蛇的內丹,只能用這些東西了。」

  「靈芝?」我不明所以地看向那口大鍋,心想那不就是蘑菇麼。

  等鍋里的水沸騰起來,上弧月將一個小葫蘆從口袋裡面掏出來,連葫蘆蓋子都沒打開就直接扔進了鍋里;緊接著馬上將蓋子蓋住,從一旁找出一張符紙貼在了上面。

  「這是什麼符?」我好奇地問,「和我們練習的這些不一樣。」

  「破元符,沒過頭七的小鬼額頭被貼上這種服,瞬間就會灰飛煙滅。」上弧月在那口方形銅鍋下面不停地添著火,一邊給我解釋道,「符咒能量不大,但是煮東西用得上,可以讓從葫蘆里逸散出來的元神最大程度地滲入到食物里。」

  那會兒還是我第一次聽說符咒能有這樣實用的作用,竟然還能讓食物入味兒?一直到後來接觸到的類似的東西多了,我才發現其實許多符咒都有這樣特別的功能。

  熬了大概有兩個鐘頭,上弧月才終於把那口被她稱作「藥鼎」的大鍋放下來,從裡面舀出湯來給我們喝。當時我餓極了,嘰里咕嚕連同裡面的蘑菇吃了個乾乾淨淨,覺得除了沒有什麼鹹味外,其實還是蠻香的。

  對小狐狸上弦月來說,吃下這種東西或許並沒有什麼特別明顯的感受。但在我這個凡人小孩兒身上,大蛇元神的增補作用很快就顯露了出來。

  最明顯的一個特點是覺得全身血氣朝腦袋上頂,我覺得自己的腦袋就好像是一個撐滿氣體的皮球一樣,隨時都有爆裂開的危險。

  等到好不容易把這種感覺壓下去之後,我就開始繞著樹林中的小路開始狂跑不止,根本停不下來,那模樣足像一頭髮狂的小牛。

  當然,除了這些副作用以外,積極的一面表現得也非常明顯。上弧月隨後教給了我十餘種符咒的畫法,除了一個過於抽象的,剩下幾個竟然都被我一次性記了下來,比腦白金什麼的厲害多了。

  從這天開始,我經常會跑到這姐妹倆的住處來蹭湯喝。其實仔細想想,當初那會兒自己也真夠臉皮厚的,不過上弧月似乎挺喜歡我這個「小不點」,也就沒什麼大不了的了。

  不得不說,我得好好感謝這兩隻狐狸。正是因為有她們這些奇奇怪怪的湯,我的心智發展出奇的快,智商和同齡人相比高出了挺大一截。

  漫長的暑熱過後,轉眼到了九月底。

  那天傍晚放學後,我從學校那條小路晃晃悠悠地朝家裡走。看旁邊那些孩子都是三五成群的,我卻形單影隻只有自己一個人,覺得挺沒意思。

  之所以會變成這樣樣子,倒不是因為我這個人過於孤僻,而是因為在整個丁官屯,所有人都認為我能通鬼神,把我看作一個挺神秘的小孩兒。

  一個人一旦這些東西掛上鉤,在其他人的眼裡就變成了另外一番模樣,難免會產生隔閡,所以我當時挺孤獨。當然,也不是一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比如我屁股後邊就一直跟著一個胖姑娘。

  胖姑娘叫文娟,挺普通的一個名字。如果論起關係,死去的族長文永和她爺爺還是親哥倆,家境也很不錯。可是我總鬧不明白為什麼她有點什麼東西都喜歡往我書包里塞。

  那會兒我對她的不待見簡直再明顯不過,但這胖姑娘依然每天都跟著我,甩都甩不掉。

  眼下,看她這樣子估計又要跟我跟到家門口了,我眼珠一轉,突然想出了一個整她的主意。

  「過來,給你看一樣好東西。」

  我把她招呼到路邊一塊大石頭旁,在她好奇的目光中從書包里掏出一張黃紙和一根紅毛筆來,用唾沫在毛筆上舔了舔,然後「刷刷刷」畫了一個鎮屍符。

  「這是啥?」文娟好奇地問。

  我沒搭理他,把畫好的符用兩隻手恭恭敬敬地捏住,嘴裡嘰里咕嚕念起中午上弧月教給我的咒,然後趁文娟一個不注意,伸手「啪」地一下將符貼在了她的額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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