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和惡狗對峙


  聽到這聲喊,屋子裡的文家老一輩們立刻站起身迎了出去。思兔sto55.com這會兒小汽車已經到了大門外,文娟爸爸先從副駕駛的位置走出來,然後忙不迭地去開後面的車門。

  本來我以為出來的會是一個和六姑那樣穿著奇怪衣服的老頭,沒想到卻是個看上去三十歲出頭的年輕人,而且穿的是一件再普通不過的黑色夾克,也就比村里人的稍微乾淨一些罷了。

  「哎呦,辛苦辛苦,快進屋。」

  文家老太爺拄著拐棍走過來和他握手,眾人一陣寒暄,然後很是熱情地將他請到了屋子裡。

  我和文娟跟在眾人的身後,耳朵里隱約能聽到圍觀人群的一些議論:「這麼年輕,能行麼……」

  之前聽文娟媽說過,這大降頭師的經歷頗有意思:本來是土生土長的山西人,活到二十多歲的時候不知道怎麼突然對南洋降頭術產生了興趣,離開家先是輾轉於南疆苗寨,而後又去往東南亞各國,最後終於學成歸來。

  聽過侯寶林相聲的人都知道,山西人說起話來應該是柔和的,但這位姓楊的降頭師大概因為離家太久的緣故,口音早已經變得不倫不類,更多的倒是南方人的味道。

  「所有的事情文先生在來的路上已經和我說過了。」降頭師手裡捧著茶水,面容嚴肅地坐在沙發上,「我跟你們講,我在降頭師這行做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聽說竟然有人為了以前的仇怨禍害別人一族的。像我們降頭師、包括苗疆的蠱術,雖然也講究有仇報仇有怨報怨,卻從來不會禍及家人。」

  文家老太爺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關鍵是我們連對方和我們有什麼仇都不知道,就算想解決事情,人家也不給我們一個機會啊。」

  另外一個文家長輩則顯得憤憤不平:「哪怕我們文家真做過什麼對不起別人的地方,已經有好幾個文家人因為這事兒死了,他娘的連我們祖宗的棺材板都給撬開了,還想咋的?連個孩子都不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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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降頭師卻擺了擺手:「這事兒沒那麼簡單,我給你們好好分析分析。」

  雖說這降頭師看上去平凡無奇,但是說起話來卻很有條理性,就連我都聽明白了事情有什麼樣的因果關係。

  按照這位楊姓降頭師的說法,那個養屍人做的事情看似只是為了讓整個文家家族不得安寧,實際上卻有前後相繼性:最早是將祖墳挖開拘走了文家祖宗們的魂,這樣一來所謂的在天之靈的庇佑就沒了,為順利地攝走文娟爺爺奶奶的魂提供了條件。

  「按照我的猜測,上次你們在祠堂裡面看到的那個殭屍,它的真正目標是這丫頭。」降頭師指了指一旁的文娟,「一般情況下,殭屍會循著血脈來攻擊和自己關係最近的人。我剛剛聽這丫頭的爸爸說,那個變成殭屍的人就是他們這一支的祖先,所以如果不是因為中間出了岔子,這丫頭就危險了。」

  聽到這話,文娟嚇得將身子朝她媽媽的身後縮了縮。旁邊的幾個文家長輩皺眉不語,文雍問道:「可那個背後操縱的人,為什麼偏偏要盯住這一家人不放呢?」

  這其實也是其他人的疑惑:文家做過虧心事的人不在少數,如果那人要是打算找文家的麻煩,完全可以去找這些人,對文宇一家老小趕盡殺絕是怎麼個意思?

  「因為如果那養鬼的人再勾走這丫頭和她爸媽的魂魄,就組成了一個新的五鬼攝魂術。而且這種以血脈聯繫形成的五鬼攝魂有著非常強大的力量,是養鬼的人夢寐以求的東西。這樣一來,那人可以利用新五鬼來對付你們文家的其他人。」

  降頭師的話說完了,但是在場的文家人卻仍然在回味著這番話。

  照這降頭師的意思來看,五鬼攝魂的魔咒將會循環往復地在文氏一族的每個家庭中出現,一直到所有人都死去為止。

  文家老太爺的嘴唇抖抖索索,喉嚨裡面發出嘶嘶的聲音,過了好一會兒才說出一句話來:「大師,你可一定要救救文家!」

  「辦法我倒是已經想了兩個,不過在這之前,我必須要試探一下這個養鬼的人到底有多大的本事才行。」

  大降頭師說著,轉頭看向文娟的爸爸:「你們去找些硃砂筆和黃表紙來,另外白蠟燭也準備幾根。等到晚上八九點鐘天色完全暗下去的時候,我用個小鬼降先試試那養鬼人的斤兩。」

  聽他說完後,文娟爸立刻就忙活起來了。那降頭師又說去文家祠堂和祖墳那邊看看,於是眾人亂鬨鬨地簇擁著他離開。

  文娟也被她媽媽拉著跟在了後面,我站在他們家的門口,見暫時沒什麼熱鬧可看,於是打算轉頭回家。

  幾個好事的年輕人還站在文家門口胡侃著。

  「你們聽說過沒,降頭師下降頭那可是噁心得不行,生吞青蛙,用嘴撕活雞,嘖嘖,越噁心的才越專業……」

  後面的話沒聽完我就跑了,生怕再停留那麼一會兒把早飯給吐出來。

  眼下已經日上三竿,馬上就要到正午了。我心裡還惦記著傍晚的時候去上弧月那兒,心裏面像是有隻猴在上躥下跳,根本靜不下來。

  從大門口走進院子裡,眼前「嗖」地一下閃過了什麼東西,把我嚇了一跳,定睛一看是鄰居家的大花貓,嘴裡叼著不知道從哪裡偷來的半截魚乾,在院牆上三跳兩跳沒影了。

  看到這傢伙,我突然就想起了早晨見到的那隻灰老鼠,眼睛不由自主地朝著雞窩那邊瞥去。

  雞蛋沒了。

  「奶!」我朝堂屋大喊了一聲,「咱家雞蛋是你掏走了不?」

  「雞蛋?我沒動啊。」正在灶台前燒火的奶奶聽到我的喊聲走了出來,看了一眼雞窩後也是滿臉驚訝,「咦?怪了啊,咱家這老母雞平時都挺爭氣的,怎麼今天沒下蛋?」

  我沒告訴她清早看到的事,因為奶奶要是知道了雞蛋是被外面進來的大老鼠吃了,肯定會找東西把那塊破洞給堵上。但是我還想看看那老鼠是怎麼把雞蛋吃掉的呢,所以這塊破洞必須得留著。

  中午吃完晚飯睡了一覺,醒來一看就是下午四點半了——這還是因為心裡有事才醒的,要不然憑我的本事,完全可以把下午這覺和晚上連在一起。

  看看天色還早,但是我已經等不及了,於是和奶奶打了聲招呼,徑直朝文家祖墳的方向跑去。

  天氣有些陰沉,雖然不至於下雨,可本來應該涼爽的初秋天氣卻顯得有些悶熱。

  才跑了上百米,我就覺得渾身開始燥熱起來,只能慢下腳步。反正到了那邊也未必有人,還不如在半路上多磨蹭一會兒。

  百無聊賴地踢著路上的小石子,想著高年級的學生在小操場踢球的模樣,腳尖在石子上一鉤踢飛出老遠。正自得其樂的時候,一不留神,前面的路口突然閃出一隻大狗來。

  「當!」

  小石頭不偏不倚地打在了大黑狗的腦門上。這傢伙低吼了一聲,然後全身猛地繃緊,直朝我這邊看過來。

  「壞菜了!」

  我看著這隻狗的體型,琢磨著這傢伙要是站起身來比我都要高出許多,這要是撲到我身上,我牙口指定沒它的好,還不得被撕成碎片啊。

  「嗚——」

  大狗的喉嚨裡面發出低低地嗚咽,卻沒有像其他狗一樣狂吠。這又讓我心頭一驚。俗話說得好,「會叫喚的狗不咬人」,眼前這隻顯然不是那種良善的類型。

  當時我的汗呼呼地朝外冒,卻又不敢動彈。慌亂之中周圍的環境已經被我觀察了一個遍,除了左手十米開外的地方有根不甚粗壯的樹枝外,再也沒有什麼可以自衛的東西了。

  這種時候必須要保持冷靜,我的腦子在混亂中勉強騰出一些空間來,眼珠朝周圍瞟了瞟,再看向自己。

  石頭!

  胸前的一點溫熱讓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頓時來了精神,心說最好的武器就在自己的身上呢,剛剛簡直是在騎驢找驢啊。

  這樣想著,我開始在腦子裡面構造起棋盤的形象,然後是所有的棋子。在這過程中,一些金色光帶開始在我周圍顯現,緊接著黑氣在這巨大的「棋盤」裡面上下翻滾起來。

  跑!

  我立刻轉頭朝另外一個方向跑去,但還沒跑出去兩步就再也無法移動分毫。當時我就傻了,猛地想起在構造這個迷陣的同時,我自己可是也在裡面呢。

  就是這一緊張的功夫,腦子裡面構造出的那盤棋局瞬間被攪亂,周圍的迷陣也「騰」地一下消失不見。

  腦袋裡面一片空白,我心說這下完蛋了。可是等了幾秒,想像中被惡狗撲倒的情形並沒有出現。

  「嗷嗚!」

  我詫異地回過頭,卻見那隻大黑狗嗚咽著,竟然夾著尾巴逃跑了。看來會叫喚的狗不咬人不假,不會叫喚的狗咬不咬人卻不一定。

  逃出生天的我雙腿一軟,不由自主地坐在了地上。

  就在這幾分鐘的時間裡,我突然就堅定了一種學習科學文化知識的決心,心說不管怎麼樣,一定要先把上弧月的那套陣法給學過來,否則下回再碰到這種事兒,可就未必這麼幸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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