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冀北第一血魔


  通過我和警察的對話,爺爺奶奶才知道昨天晚上竟然發生了那麼多的事情。思兔閱讀老兩口在旁邊相對而坐,低著頭一言不發,似乎比我這個當事人受到的刺激還大。

  後來發生的事情,不知道應該算是我的幸運還是不幸。

  一群警察跑到文家,就我所說的情況進行了一番求證,這中間發生了什麼不得而知,反正警察們一走,文家的人就急匆匆地朝我家湧來。

  「娃兒,聽說那個養屍人死了?」文雍一副急火火的樣子,進門之後就問我。

  「死了。」當時我正在院裡吃早飯,一邊朝嘴裡塞著饅頭一邊說道,「被雷劈死了。」

  老頭的臉上似乎現出一種色彩來,但是又不太放心:「那他說沒說他有同夥?」

  我使勁兒搖搖頭,拿起旁邊的罐頭瓶子喝了一大口水,心說這老頭非得在我吃饅頭的時候問這問那,剛才差點兒沒把我給噎死。

  文雍走了,過了沒多大一會兒,文家的一眾人將我們家的小院兒給堵了個嚴嚴實實,手裡拎著雞蛋、魚、肉之類的東西,進門就向我爺爺奶奶道謝。

  文家的老太太小媳婦們看見我,更像看見了寶貝,捏捏手摸摸頭,一個個笑得和花一樣。

  我可不傻,知道他們是因為養屍人被消滅,關乎他們文家生死的事情解決了,所以才會對我這個起了重要作用的小孩子這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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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番天花亂墜的誇獎之後,這群女人又開始套我的話。

  「聽警察說,平時經常和你一起出現的那個女人是個狐仙啊。嘖嘖,難怪長得那麼俊。」

  「娃,告訴大姨,平時你都是去哪兒找那個狐仙的?大姨這兒有點難事兒,還想和她問問呢。」

  不過這次倒是沒人再奇葩地給自己的兒子找對象了。文家的幾個老頭很有想像力,竟然說要給上弧月修建一座廟,就放在即將重建的祖宗祠堂旁邊,讓後世子孫們供養。

  他們說的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兒我一點兒都不關心,眼下我可是有一件天大的事兒要辦:還有兩天就開學了,作業還他娘的沒寫完呢!

  把這情況和我爺爺悄悄一說,老爺子立刻展現出了老軍人的風采,當機立斷,說前線有我們,你可以去後方開展工作。於是我趕緊抱著自己的書包,跑到後面廂屋裡去了。

  廂屋本來是冬天放大白菜的地方,連個窗戶都沒有,黑漆漆的一片;好處則是冬暖夏涼,儘管外面挺大的太陽,在這兒卻一點兒都不覺得熱。

  我把牆壁上的燈打開,擺好小馬扎,然後掏出幾本作業寫起來。雖然那年頭的作業相比現在孩子們的算是比較少的,但當時的我可沒這麼覺得,總是感到作業比山還要多。

  也不知道坐在那裡悶頭寫了多長時間,旁邊的電燈突然閃了一下。當時我並沒太在意,因為那會兒的農村,電壓不穩是常有的事兒。

  腦子被幾道數學題搞得腦袋暈乎乎的,我皺著眉頭,想儘量讓自己的讓頭腦清醒下來,卻聽到旁邊一個聲音道:「小子,來下盤棋咋樣?」

  「沒空,數學作業還沒做完呢!」我挺不耐煩,隨口回答了一句。

  「嗬,徒弟翅膀硬了,連陪師父下盤棋都不肯啦?」

  聽他這麼說,我的頭腦突然從那些作業裡面清醒過來,抬頭一看,立刻驚呼一聲:「鬼五師父!」

  老鬼還是那副打扮,整個人被黑布包裹得嚴嚴實實,鬼里鬼氣地藏在暗影里,要是冷不丁看見肯定會被嚇一跳。

  老鬼飄飄忽忽到了我的面前,擺在牆角的凳子自然而然地挪到他的身後。

  其實當時我有挺多問題想問他,但是最先問出來的一句卻是「師父,你穿這麼嚴實熱不熱啊。」

  老鬼坐下來,大手一揮:「別廢話,去把象棋拿來,我先看看你的棋藝有沒有長進。」

  當時我還有不少作業沒做呢,聽到老鬼這麼說,腦子裡面的壞主意又出來了,裝作挺不情願的樣子:「師父,你看我這兒還有這麼多作業呢,明天要是寫不完指定挨罵,你給我想個法子唄。」

  本來我以為這老鬼會把我給罵一頓,卻沒想到他還真把我的作業本拿起來,伸出乾枯的手指頭翻了兩下,對我道:「這個簡單,你現在把這些作業都裝進書包里,等明天到學堂再打開,所有作業就都已經做好了。」

  「這麼厲害?!」我不由瞪大了眼睛。

  「雕蟲小技而已。」老鬼一副不以為意的模樣,「好了,下棋吧。」

  我當時可樂壞了,心說認這個師父也忒值,此時忙不迭地把作業收起來,跑到前屋抱來爺爺的紅木象棋。

  「師父,上次你咋沒去呢?」我問他,「我去文家祠堂沒看見你,結果差點兒被殭屍給吃了。」

  「我已經知道那事兒了。」老鬼師父道,「當時我在祠堂裡面等了你挺長時間,見你遲遲不來就走了,誰知道那殭屍會在之後跑進去。」

  我「哦」了一聲:「今天你咋有空來這兒?燕南鬼君也給你們放國慶節了?」

  「我們可不像你們有假可放。今天來這兒是因為血魔的事情。」老鬼道,「這一場天罰下來,燕南鬼君的轄地內九幽十類但凡有點道行的都被驚動,妖魔鬼怪們最喜歡出亂子,一旦出了大事兒就沒人管他們了,所以鬼君派我來這邊兒看看。」

  聽他這麼說,我忍不住問道:「可是你們那個鬼君不是什麼事兒都不管的麼?養屍人在這邊做了那麼多的壞事,燕南鬼君都不去管,這次怎麼和平時不一樣?」

  老鬼發出「呵呵」的笑聲:「什麼時候要管,什麼時候不管,這裡面的道道可多了,你現在連象棋都沒弄明白,又怎麼會明白那些彎彎繞呢——將!」

  這老鬼趁著我一不留神,直接一個絕殺把我給將死了。

  一邊擺著第二盤,我一邊問他:「師父,你剛剛說文方廣差點兒成為血魔。昨天上弧月也和我提起過血魔,可她沒見過,你見過真正的血魔麼?」

  「見過,那可真是不得了的東西啊。」老鬼喃喃說道,「據說冀北地區第一血魔出現的時候,四十九道天雷剛過,天上就開始下血雨,方圓千里內沉寂在地下的妖魔鬼怪全都出來了。那時候這裡被稱作幽雲,因為一個血魔的出生,整個幽雲地區死傷了數十萬人,斷頸穿心,死法千奇百怪。」

  我大致想像了一下那樣的場景,感覺確實夠嚇人的。

  「那最後那個血魔怎麼被消滅了?」我對結果挺好奇。顯然那個血魔最後是死掉了,否則繼續活下去,還不知道會死多少人。

  可老鬼師父的話卻把我嚇了一跳:「那血魔並沒有被消滅,而是一直活到了現在。」

  「啥?」我瞪大眼睛,「那他現在在哪兒?」

  「其實這事兒已經很少有人知道了。」老鬼師父道,「那血魔僅僅在冀北地區徘徊了三天就再也不見蹤影,當時也有許多人以為他是因為某種原因被消滅了,但實際上是十殿閻王和地藏王出面,幾乎動用整個地府的力量才勉強抑制住血魔身上的煞氣,將他帶離了這裡。」

  「然後呢?」

  「然後?」老鬼又是一笑,「然後那血魔在阿鼻地獄裡面受到無邊業火煎熬,用了上百年的時間才終於消除了一部分能量。冥界和他達成了協定,讓他管理冀北地區的妖魔鬼怪,用這樣的方式來換取兩界的太平。」

  一直聽到這裡的時候,我才終於開竅了,試探著問道:「師父,你的意思是說,燕南鬼君就是那個血魔?」

  「沒錯,所以燕南鬼君才會是所有鬼君之中最厲害的存在之一。」

  我幾乎驚掉了下巴,心說難怪燕南鬼君僅僅看了我一眼,就讓老和尚號稱可以抵擋一切邪祟的佛珠裂開了六顆。這還是能量去掉一部分之後的模樣,可見最初的血魔有多厲害。

  「難怪燕南鬼君知道這裡差點兒又出來一個血魔之後,會讓你們來這裡看看。」我像是恍然大悟般地說道,「要這麼說,昨天晚上文方廣差一點兒就成為新一任的鬼君了,所以燕南鬼君才會這麼著急。」

  老鬼師父輕輕搖搖頭:「哪兒就這麼簡單。這麼多年以來,整個冀北地區除了鬼君以外,還從來沒有出現第二個血魔。那四十九道天雷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的,鬼君在成為血魔之前,自身的能量就幾乎可以和一隻九尾妖狐相媲美了,還差點兒沒撐過去。」

  想想也對。昨天文方廣那老頭僅僅是四道天雷就承受不住了,想要承受四十九道未免也忒難了點兒。

  「行啦,你這小腦瓜也別多想了,先把下棋學好,以後就什麼都明白了——將軍!」

  得,一不留神又被這老鬼給將死了。

  我正暗自懊惱,老鬼師父已經站起身來:「今天就下這兩盤好了,還有正事兒要去辦。徒弟啊,我估計你也沒什麼事兒,跟我出去見見世面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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