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進得來出不去
上弧月說一不二,我琢磨她現在心裡邊肯定挺著急,也就沒再堅持。思兔閱讀sto55.com
但是我卻沒打算就這麼放棄。這兩姐妹不帶著我,我自己也可以去,因為我還有屁簾兒呢,那小鬼兒雖然個頭不算大,但是帶著我跑幾十里一點兒壓力都沒有。
想到這兒,我打定主意,到了晚上就出發。連地方她們都告訴我了,北山福樂寺。
這天晚上,村里也顯得挺不太平。我家門前這條路算是村裡的一條主路,這晚好幾次響起汽車駛過的聲音,引得左鄰右舍的土狗不時嘶吼兩聲。不用說,這是抓文家的人來了。
晚上八點,月亮露出了大半個,我從屋子裡悄悄地鑽出來,到牆角拍拍木雕:「屁簾兒,把我從院子裡弄出去,咱們一起去北山福樂寺找上弧月她們。」
這小鬼兒頗有點蠻幹精神,二話不說上了我身,然後直接從近兩米高的牆上跳了出去,差點兒沒把我膽兒給嚇破。
再然後,就是一陣小馬達式「噠噠噠」的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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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過程中我發現了兩個挺奇怪的現象。一是雖然我並沒有明確告訴屁簾兒福樂寺在哪裡,這小鬼兒竟然能非常準確地朝那個方向跑;
二是在奔跑的過程中,我發現自己能在不轉動腦袋的情況下,就看到任何一個角度的東西,乃至看到身後正在駛離村子的警車上閃爍的紅藍燈。
後來想想,這類似於一種資源共享,我想的東西屁簾兒知道,屁簾兒看到的東西我也能看到。這同時也是鬼上身時最普遍的一種狀態。
夜晚的北山籠罩在一層淡淡的薄霧中,福樂寺建在兩座山的中間位置,風倒是沒多少,但是霧氣也相比其他部位要濃一些。
我被屁簾兒控制這麼一路跑下來,額頭冰冰涼涼的,生怕一不小心感冒,不得不在距離福樂寺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就提前讓這傢伙停下。
接受天罰必然會烏雲密布雷聲滾滾,此時看天色還是一片大好,可見我來得有點早了;又不知道上弧月兩姐妹現在在哪裡,於是乾脆在福樂寺的附近瞎轉悠起來。
這寺廟本來是在建國之前就有了,後來除四舊立四新的時候被拆回,改革開放後又在原址重建,不斷修繕,眼下已經形成一個簡單的寺廟群,倒是有那麼點兒氣勢。
不知不覺中轉到了大殿的後面,我抬頭看著比自己高出三四倍的圍牆,再看看屁簾兒:「幫我翻過去。」
「嗖!」
我落地的位置是大殿的西側,和和尚們住的僧房遙遙相對。此時除了面前這座大雄寶殿裡面還透出隱隱的燭光外,就還有東南角的一個小房子裡面還有點亮光,剩下的地方都是烏漆墨黑的。
我估計和尚們這會兒都已經睡著了,所以也沒怎麼擺出做賊心虛的模樣,直接朝供奉著金和尚的大殿裡面跑去。
當時我並不知道上面供奉的三尊佛都是誰,在下面仰著頭看過去,發現三尊大佛都是閉著眼睛的,長得挺像,但是卻又有些許的不同,就和以前我見過的三胞胎兄弟似的。
正覺得挺有意思,突然聽到外面一陣「噠噠噠」的腳步響,嚇得我立刻朝旁邊跑去,躲進大佛旁邊的暗影里。
一個看上去二十歲左右的小和尚走進來,四下瞅瞅,然後迅速走到香案前捻起一炷香,在佛像前拜了三拜,低聲自言自語般說道:「佛祖也要吃飯啊!師兄們都去後山幫著兩位靈狐女菩薩度天劫去了,只剩弟子一個人守在這兒,續香晚了點兒,罪過罪過。」
我在旁邊直想笑,因為這傢伙嘴裡的話雖然聽起來挺漂亮,但是邊說還邊打著呵欠,沒有一點恭敬的樣子。
不過他倒是給我提供了一些信息,那就是和尚們原來都不在寺裡面,而是去後山幫小狐狸度天罰去了,可見上弧月姐妹在這裡的人緣還算不錯。
小和尚把香插進香爐里,轉頭又去看供奉在另外一側的長明燈。這些酥油燈足足有三大排,都是有錢人花大價錢供奉在這裡面的,希望藉此保佑家人平安事業風調雨順。
小和尚剛走過去,嘴巴裡面又忙不迭地念叨起來:「罪過罪過!都是弟子的疏忽,施主供奉的長明燈才會滅了一盞。」
但是他站在那裡看了看,又狐疑地喃喃自語起來:「咦,不對啊,文家供奉的這站燈酥油明明還有許多,怎麼會滅了?」
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小和尚小心地撥弄了幾下燈芯後,又把油燈重新點著,然後才腳步匆匆地離開了大殿。
「噗!」
小和尚離開還沒幾秒鐘,那盞剛剛點著的長明燈就又滅了。剛剛小和尚提到文家,我猜這應該就是我們村的那個文家了。今天晚上文家發生了那麼大的事情,看來是佛祖也懶得再保他們。
在大殿裡面又轉了幾圈兒,爬到兩側供奉的十八個泥菩薩上面摸了摸,然後就沒啥好玩兒的東西了。
走到外面,看到角落的那間小屋子裡面還亮著燈光,我不禁好奇地走了過去。
這間屋子的光線可就沒有大殿裡那麼亮了,我扒在門口朝裡面張望,發現屋子裡面就只有一盞小小的酥油燈,勉強將室內的東西照個大概。
長明燈後面是一尊古佛,不知道是什麼材料做的,被一層玻璃隔離起來;古佛旁邊擺著幾個架子,上面是各種各樣奇怪的物件,鑲嵌著花紋的鑿子,鏽跡斑斑的長柄彎刀,女人裝首飾用的木匣子……
我四下打量了一圈兒,發現裡面沒一個人影,乾脆直接進去看。剛一進門就發現這屋子裡的溫度要比外面低上許多,甚至直入肌骨,這未免有些奇怪。
在架子旁邊翻看了好一陣,我發現這還真是個有意思的地方,什麼好玩兒的東西都有。雖然許多玩意兒我都不認識,但是在孩子的眼裡,其實任何東西都可以看作是玩具。
手裡拿著小鑿子在一面小手鼓上輕輕敲打了幾下,小鼓發出「咚咚」的悶響。正覺得有趣,一不小心鑿子的尖端在手背上劃了一下,不算嚴重,但也滲出了點點血跡。
就在這時候,手裡那個看上去毫不顯眼的小鑿子「騰」地一下冒出了一股黑氣,把我給嚇了一跳,本能地將它扔出去。
但是這柄鑿子就像是被什麼東西操控著一般,竟然就那懸浮在了半空中,然後整個兒猛地旋轉九十度,尖端對著我這邊,「嗖」的一下飛了過來!
「死了,這回死了!」
我當時那叫一個後悔,心說怪不得奶奶平時不讓我亂動人家的東西。以前我把老人家的話當成耳旁風,這不就遭報應了,而且直接就是殺身之禍。
可就在那鑿子離我只有短短几十厘米的時候,長明燈後面的古佛突然放出一道白光,幾乎把整個屋子都照了個通透。隱約可見一隻半透明的手從後面以更快的速度趕上來,握住那鑿子的尾端,朝下猛地擲在了地上。
「叮!」
金屬和石頭相碰,發出一聲脆響。屋子裡面的光芒退去,重新恢復平靜。
我目瞪口呆地站在那裡,看著眼前這尊並不起眼的佛像。
剛剛那一瞬間,借著明亮到刺眼的光芒,我終於看明白了它是什麼:並不是一尊佛像,而是一個披著袈裟、已經死去的老和尚!
「媽呀!」
我覺得腦袋上所有的頭髮絲幾乎都豎起來了,大喊一聲就外面跑。結果剛跑出屋子,迎面看見一點幽光,然後我就撞在了聽到聲音過來查看的小和尚身上。
「砰!」
當時我奔跑的速度不慢,而且又有上次撞倒二百多斤校長的前科,按道理來說這和尚起碼也應該被我撞得倒退兩步才對。可這傢伙卻不閃不躲,伸手輕輕一擋,我就被硬生生地截在了那裡。
「咦,你這小娃是從哪裡跑來的?」小和尚詫異地問道。
我站穩身子,看清眼前站著的是個活生生的人,心裡覺得安定了一些,指指後面結結巴巴道:「那屋子……裡面鬧鬼了!」
小和尚先是狐疑地看了我兩眼,然後又看向我指的屋子,頓時瞪大眼睛,手裡護著油燈急匆匆地走了進去。
我心說這兒就教給你了,趕忙從身後的書包裡面掏出木雕,在上面使勁兒拍了兩下:「屁簾兒,快把我弄出去!屁簾兒,別睡了,快出來啊……」
我當時不知道這小東西也被佛光灼傷需要調理,還以為這小鬼和人一樣喜歡關鍵時刻掉鏈子。見這招不靈光,我朝四周看了看,打算從大門跑出去。
但是左腳剛邁出去,還沒等落地,一隻大手就拽在了我的衣領上。轉過頭去看,小和尚也正笑眯眯地看著我:「小娃,別跑啦。大門都被我關上了,你這小不點兒連門閂都碰不到,還能跑得出去?」
我咧咧嘴,將邁出去的那隻腳收了回來。本來就打算轉上一圈兒,誰知道這裡是豹子的家,進得來卻出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