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重新封印
在外面鬧騰了一陣之後,我們兩個稀里糊塗地跑到了村東頭的大沙坑旁。思兔閱讀sto55.com
當初降頭師變成的無頭鬼在這裡出現後,將近半年的時間裡都沒人再敢在這裡洗衣服,坑裡漸漸變得破敗,水隨著雨季的過去而變干,積累了許多枯樹葉子和各色生活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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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手裡的擦炮朝沙坑裡面扔去。這種炮仗在我看來和手榴彈的效果類似,都能延時引爆。炮仗落在沙坑中好幾秒之後,才終於傳來了「砰」的一聲響。
緊接著,沙坑裡面又是「砰」的一聲,動靜比剛才要大上好幾倍。
當時我被嚇了一跳,驚訝地朝下面張望,卻見一團火從沙坑裡熊熊燃燒了起來。
「糟了!」
我心說該不是我扔了個炮仗把什麼東西給引燃了吧,立刻著急了起來,打算和影子去村里找人滅火。
但是等我回頭看的時候,卻發現影子正愣愣地看向一旁。這會兒我才發現,就在我專注看向沙坑裡面的情形時,整個村子已經在我身後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這這這……」
我想說些什麼,但是嘴巴卻不由自主開始禿嚕。也正在這時候,幾個身影從我們身邊冒了出來:全身裹著黑布,像是古代日本的忍者打扮一樣。
「快走!」
影子拽起我就朝旁邊跑。實際上我們當時頗有種慌不擇路的意思,因為連村子都沒有了,我們還能跑到哪兒去?
可就在這時候,我們身後卻傳來了一個讓我頗為熟悉的聲音:「小徒弟,看見師父怎麼還跑了呢?」
我一愣,立刻使勁兒拽著影子停下來,轉頭朝後看去。
六個身穿黑袍的人站在那裡,乍一看上去根本無差別。我這會兒才想起來,這可是燕南鬼使的標準裝束,我那老鬼師父肯定在裡面。
「師父?」我喊了一聲,「這是咋回事啊,我們村怎麼沒了?」
「迷障而已,不用怕。今天我們在這裡現身,可不想讓你們村的那些人看見。」鬼五師父道。
另外一個鬼使這時候突然開口了:「誒,老五,你這徒弟的命格有點奇怪啊,雖然是個人,但和鬼倒是挺親近。」
「我正是看中了這點,才收他做徒弟的。」
這是我師父的聲音,可是我在幾人身上看了半天,到底還是沒搞明白是哪個人說的話。
老鬼師父繼續道:「咱們鬼使平時和普通人打交道,身上的煞氣卻損傷人的陽壽,但是這孩子一點兒沒事,和我們有緣分。」
這時候另外一個聲音又說話了:「你們難道就沒有注意到,在他身邊的那個小姑娘命格也很奇怪?」
那鬼使說著,朝影子招手:「孩子,過來讓我看看。」
影子似乎顯得有些遲疑,我在旁邊說道:「沒事兒,這些不是壞人,裡面還有我師父呢。」她才慢慢走了過去。
那鬼使伸出枯瘦的手,朝著影子的脈門上一搭,隨後顯得頗為驚訝:「這孩子的靈魂,竟然像是許多靈魂融合在一起形成的,真是奇怪。」
「她以前生過病,上弧月說她的命是用許多人的神識換回來的。」我在旁邊插嘴道。
「神識?」那鬼使聽到這話,聲音突然沉了下來,「能夠換回一個人的性命,少說也得上百人的神識才行,難免要殺人毀屍。七尾靈狐難道還幹這樣的勾當?」
「不是上弧月乾的!」我聽這鬼使的語氣好像有些生氣,忙不迭為上弧月澄清:「這是一個養屍人幹的,我們答應他不抓走楊教授,他才幫我們治好了影子姐的病。」
我的話沒頭沒尾,自然很難讓他理解,不過這時候我的老鬼師父又說話了:「你們對這片的情況不了解,我這小徒弟說的事情,我都知道來龍去脈,等回去之後慢慢再講給你們聽。現在可別忘了咱們來是做什麼的。」
幾名鬼使聽到這話,齊齊地轉過身,看樣子應該看向的是沙坑的方向。
到這會兒我才又想起來,沙坑裡面可是還著著火呢。但是看幾個鬼使靜靜站在那裡,好像並不只是看著火那麼簡單,而是在等待著什麼東西出現。
我忍不住湊過去,在幾名鬼使身上看了看,低聲問了一句:「師父,你們在這兒幹啥呢?大坑裡著火了,你們咋不管?」
「徒弟,你知道這裡為什麼著火麼?」老鬼師父道。
我覺得挺不好意思:「好像是剛才我放炮仗的時候,不小心把下面的什麼東西給點著了。」
「你小子還真瞧得起自己。你以為就憑你那連老鼠都炸不死的小鞭炮,可以把地獄火引著?」老鬼師父頗為戲謔地說道。
我一愣:「不是我弄的?可這裡除了我以外好像也沒別的人啊,難不成是鬼點著的?」
「還真就差不多。」老鬼師父說道,「既然名字叫地獄火,那當然是從地下燒起來的。只有下面的東西想要衝上來的時候,地獄火才會燃燒。」
我聽明白了:甭說,冀北的地下世界又開始鬧騰起來了,所以才會派鬼使來滅火。
但是上次鬧出了那麼大的事情,也就只有一名鬼使就搞定了。眼下足足有六名鬼使出現,這得是多不好對付的角色啊。
「老五,你帶著這兩個孩子先到旁邊去吧,這傢伙我們幾個就可以搞定。」一個聲音道。
老鬼師父倒是一點兒也不客氣:「我還正想找個藉口到一旁去看熱鬧呢,沒想到你把藉口都給我找好了。」
這麼說著,一個黑影子從六人隊伍中脫出,朝我和影子這邊走了過來,對我們兩人道:「走吧,咱們到遠處去坐坐,省得一會兒打起來被殃及。」
他這麼說著,並沒朝遠處走,而是嘴裡念念有詞。隨即我們三個的身子就直接騰空而起,拔地四五米高,飄到了距離沙坑邊緣近百米的半空中。
「師父,你們要對付的到底是啥鬼啊,怎麼還要躲這麼遠?」我覺得這老鬼師父是不是顯得過于謹慎了。
一身黑袍的老鬼盤腿坐在半空中,那模樣就跟個老和尚似的:「不是鬼,是妖怪,被鎮壓在地下很多年了,今年正該它解封,所以鬼君派我們幾個過來,打算重新封住它。」
「啥妖怪?」我挺好奇地問。
「夕。」老鬼師父緩緩開口。
我愣了一下,心說啥東啊西啊的,沒聽說過。誰料一旁的影子卻驚訝地插了一句嘴:「是除夕的夕麼?」
老鬼師父做了個轉頭的動作,看那模樣似乎是在看向影子:「沒錯,就是那東西。」
聽到他們的對話,我的腦袋裡面突然就閃出了一些非常久遠的知識。
曾祖母告訴我的那些故事裡面,似乎還真是有這麼一段兒,說當初這世界上有一種叫做夕的怪獸,每到冬天就會從虛空中跑出來吃人,一直到一個叫年的英雄出現,才終於把怪獸給殺死。「除夕」這個名字也正是這樣來的。
現在聽老鬼師父的意思,難道說這個傳說是真的?
我把自己的疑惑提出來,老鬼師父發出一聲沙啞的輕笑:「有真有假。夕確實是一隻魔獸不假,而且當初也確實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但是年這個人卻是人們以訛傳訛編出來的。」
然後老鬼師父又給我和影子說了不少關於這種魔獸真實情況,算是糾正了傳說的訛誤。
按照他的說法,夕的真身其實從來沒有出現在這世界上過,而是存在於一個虛無縹緲的地方。但是它的怒氣卻在這個世界產生了上百個分身。
為了能夠限制這些分身的行動,最初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神祇也是費了很大一番力氣,最後才終於將它們一一封印。但是這種封印並不長久,所以每到固定的解封時間,各地的守護者必須要重新進行封印才行。
「所以說,這世界上根本就沒有除夕這麼回事。」老鬼師父道,「這世界上存在的夕,都只是那個魔獸的真身逸散出來的怒氣變成的,我們費了那麼大的力氣,才勉強能把這些假貨給封印住,可見那個真的有多可怕。」
我瞪著眼睛琢磨了一會兒,轉頭看看影子,心說不管她聽沒聽明白,反正我是覺得有點兒懵。
見我一副不開竅的模樣,估計老鬼師父也懶得再和我做進一步的解釋,只是淡淡說了一句:「知道這坑是怎麼形成的嗎?很久以前有人在同一個地方對夕進行過封印,因為釋放的能量太大,所以才在地面上弄出了這樣一個坑洞。」
聽他這麼說,我才終於感受到,這種叫夕的傢伙還真是夠強的。相比老鬼師父剛剛那些抽象的介紹,眼前的大坑更可感一些。
此時的老鬼師父低頭看向沙坑的那邊,喃喃自語般說道:「離地面還有兩千丈,估計還要等一會兒——徒弟啊,跟我下盤棋怎麼樣?」
我咧咧嘴,心說在這麼緊張的條件下都還惦記著殺上一盤,除了我老鬼師父以外也是沒誰了。
「我沒帶棋盤。」
老鬼師父呵呵一笑:「沒事,我隨身帶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