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吃靈魂的鳥
狼一傑說著轉頭就朝外跑,可還沒等開門,從棺材裡出來的那個影子就像是一坨橡皮泥一樣,「啪嗒」一下貼在了門口。思兔閱讀
對此狼一傑全然無知,手拽著門把手,還自顧自地說這話呢:「奇了怪了,這門怎麼打不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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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著前面這團隱約能辨認出猙獰表情的黑影,戰戰兢兢地提醒他:「那鬼……鬼就在你前面呢,你的手都從它肚子中間穿過去了。」
雖說這傢伙根本看不見鬼在哪裡,到底是養屍人,這捉鬼祛邪的手段終究還是有點兒,聽到我的話後退了兩步,把裝著我的竹筒放在一旁。只見他雙手一合,迅速結出了一個道教手印,朝門上迅速按了過去。
「那鬼跑到你旁邊了!」我喊道。
「你不早說!」這傢伙又趕緊轉身把手印朝一旁按去。這次倒是碰了個邊兒,一縷黑氣閃過,鬼由飄飄忽忽跑到別的地方去了。
「又跑哪兒去了?」狼一傑朝我這邊看過來。
我搖搖頭:「我就能從竹筒里看到這麼大一塊兒地方,看不見他。」
狼一傑才想起這茬,過來想把竹筒拿在手裡。可還沒等他動手,一道黑霧突然從一旁衝出,巨大的力量瞬間把他推離了我的視線範圍。
就在這時候,「當」的一聲,屋子的門被一股大力推開,隨即傳來帶著怒氣的聲音。
「媽的,你這小崽子平時學的東西都讓狗給吃啦,兩個藍火的鬼都對付不了?」
然後就是「啪」的一聲脆響,狼一傑踉踉蹌蹌地重新出現在我的視野當中,臉頰上帶著紅腫的痕跡,顯然剛才是挨了打。
我正琢磨這闖進來的人到底是什麼來頭的時候,一個鳥籠子突然被放在了我所在的這根竹筒前面。裡面那隻火紅色的鳥登時用滿是殺氣的目光朝我這邊看過來,嘴巴裡面吱吱亂叫,在籠子裡跳來跳去。
甭說,進來的是那個被稱作七爺的老頭子。
眼下我一縷魂縮在竹筒里,原本只是巴掌大小的紅鳥在我看來儼然變成了龐然大物。剛才聽狼一傑的意思,這鳥平時把靈魂當成食物,估計這會兒看見我又勾起了食慾朝,才會變得這麼鬧騰。
在我和紅鳥互相逼視的時候,闖進來的七爺已經使出手段了。到底是養屍人裡面的老資格,對付個發藍火的鬼根本就不費勁兒。幾句道教法咒出口,隨即噼噼啪啪一陣怪響,一股糊味兒傳進了竹筒里,看樣子是把那惡鬼給搞定了。
整個過程中,狼一傑只是頹然地站在那裡,一句話都不敢說,看樣子是真怕這老頭子。
把惡鬼解決掉的七爺背著手踱到我的視線範圍內,只見小老頭站到狼一傑身前:「你小子沒事兒來這兒幹什麼?」
狼一傑趕緊擠出一副笑臉來:「七爺,我就是隨便轉轉。」
「隨便轉轉?」老頭子臉色沉沉的,「隨便轉轉會轉到這宅子裡最凶煞的地方來?是不是要我動用家法,你才肯說實話啊?」
這話一出口,狼一傑那原本就顯得不甚真誠的笑臉立刻就變得扭曲了。這傢伙不由把頭低下去,過了兩秒才在七爺的逼視下指了指我這邊:「我這兒從藏魂室里剛認識了朋友,帶著他出來看看,怕……怕別人看見了告訴我爹,所以才專門挑這條路走的。」
七爺凌厲的目光頓時朝我這邊射過來,小眼珠裡面滿是讓人窒息的陰冷,以至於和他對視上的我不由打了個冷顫。
隨後,在我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這老東西一把將竹筒抓在手裡,叨咕著說道:「正好兒,我這鳥兒今天還沒吃什麼東西呢。看竹筒里應該是一個小孩子的魂兒,正合我這鳥兒的胃口。」
我你娘啊!
當即我就覺得自己整個兒都傻了,心說這回完犢子了。本來是出來放放風,誰知道碰見這麼一個主兒,真是倒了八輩子霉了。
「別!」狼一傑趕緊阻止,「七爺,這是我爹剛抓回來沒多久的,怕是還有用。」
「有用個屁!你爹那裡囚禁了那麼多名門正派高手的魂,哪個不比這小孩子的魂兒值錢?別廢話,你七爺這鳥兒可餓了。」老頭子說著,另外一隻手已經已經打開了鳥籠的插銷。
「七爺……」
「滾蛋!」
眼看著自己這縷魂兒就要變成鳥屎了,我嚇得哇哇亂叫:「別吃我,要不然讓我師父知道了,肯定把你給扔火山裡面去!」
「你師父?你師父來了照樣讓我餵鳥!」老頭子冷笑著說道。
那紅鳥已經迫不及待地從籠子裡面飛了出來,扇著翅膀在屋子裡盤旋著。
「他師父是燕南鬼使!」眼瞅著老頭兒要把竹筒口兒的柵欄打開,狼一傑嚷了這麼一句。
已經落在竹筒口兒的那隻手突然就停下了,隨即響起了七爺頗顯詫異的聲音:「燕南鬼使?」
「是,之前我在地府裡面見過的那小子就是他,他是燕南鬼使的徒弟。」
這話顯然很有用處。屋子裡立刻變得安靜起來,過了好幾秒鐘,我感到自己所在的這個竹筒被晃了晃,響起一個聲音:「他說的都是真的?」
「是真的,我師父是鬼使,在地底下可厲害了,所有鬼都歸他管。」我有意把師父的「威名」說給他聽,心說先把你這老頭子給唬著再說。
「呵,燕南鬼使徒弟的靈魂,那確實不能餵鳥吃。」七爺說道。
本來我還以為真是師父的名號把這糟老頭子給嚇著了,卻不成想緊接著聽他說道:「你這小東西壞了我們的財路,要是這麼簡單就魂飛魄散,那可真是太便宜了。」
他這麼說著,嘴裡呼哨一聲,一直盤旋在半空中的紅鳥立即像是離弦的箭一般飛回到了籠子裡面。
七爺轉頭看向狼一傑:「你爹呢?」
「正和咱族裡幾個管事的長輩商量事兒呢,說是想要聯合其他幾派,趁著眼下這種混亂的局勢把盤踞在冀北的其餘幾個大勢力給趕走。」狼一傑說道,「我爹知道七爺您對這種事兒不感興趣,所以就沒喊您過去。」
「哼。」老頭子冷哼一聲,「那些破事兒我是不感興趣,不過我今天還就要過去聽聽,看這些傢伙能想出些什麼么蛾子來。」
老頭兒說著先一步朝前走去,狼一傑把竹筒拿在手裡,也迅速跟了上去。這回兩人倒是沒有再從宅子的死門正對著的一線走,而是轉到另外一條沒有一點兒煞氣的穿廊里,僅僅兩三分鐘後,就來到了一個大院子裡頭。
和別處不同,這裡倒是有幾個人影了,看樣子都是些傭人。不過說來養屍人家裡的傭人和別的地方的都不一樣,一個個全都穿著大黑衣裳,木然地站立在院子裡面。如果不是因為這些傢伙能說出一句「七爺好」,我非得把他們當成行屍不可。
走在前面的七爺朝他們點點頭,徑直進了屋子。我聽到狼一傑輕輕嘆了一口氣,隨即也跟在後面走了進去。
儘管這間屋子的空間並不算小,卻依然沒有多少天光從外面射進來,不免顯得有些昏暗。從我這個角度,可以看見屋子最裡頭正中間擺了一個不知道是神還是魔的雕像,表情凶神惡煞,看上去就絕非善類。
幾張太師椅分列在屋子兩側,很有一種古色古香的味道。一個中年人和七八個老頭子坐在那裡,周圍侍立著和外面幾人模樣個頭差不多的傭人。
「咳咳——嗯!」
剛邁進門的七爺頗有點兒倚老賣老的意思,故意高聲咳嗽了兩聲。本來正在商量著什麼的眾人轉頭看過來,頓時紛紛起身,嘴裡招呼著:「七哥,您來了。」
「嗯,我沒什麼事兒,就是過來看看,你們繼續說你們的。」七爺擺擺手,很自然地坐在了上首給他騰出來的一把太師椅上。
可他的話雖這麼說,但是屋子裡唯一一個稍顯年輕的男人轉頭看見跟在後面低著頭的狼一傑,就猜到了些什麼,低頭問道:「七叔,是不是一傑又做什麼錯事兒了?」
「哦,倒是有點事兒。本來我打算等你們把正事兒說完了再和你聊這些,但是現在既然你提起來了,我乾脆就先說好了。」老頭兒指了指我這邊,「那竹筒裡面據說裝著的是燕南鬼使徒弟的靈魂,不知道是真的麼?」
他這話一出口,中年男人頓時猜到了之前發生了什麼事情,板起臉看向狼一傑:「你是不是沒經過我允許,把這東西帶出藏魂室了?!」
「是。」狼一傑老老實實回答道。
「混蛋!」一聲斷喝立刻傳來,「你知不知道,這小東西的身份可不是那麼簡單的。萬一出了點兒岔子讓他跑了,不管是七尾靈狐還是燕南鬼使出手,咱們家族全都沒有好果子吃。你是不是沒腦子,啊?」
之前在我印象中頗有狡猾市儈氣的狼一傑,這會兒面對他老爹的訓斥,三寸不爛之舌完全沒有了發揮的餘地。
而我則偷偷在心裡逼視七爺那老頭子,心說這老傢伙怎麼和學校里那些老師一樣,逮著家長就想要告孩子的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