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狐狸精和女鬼
水裡的情景只能用詭異這個詞來形容,只看到周圍大大小小的漩渦從各個地方冒出來,許多藍幽幽的透明影子在水中上下浮動,而在我們前面的影子則齊齊讓出了一條道路,以便女人和我能夠順利通過。思兔閱讀sto55.com
這時候雖然我還是沒有鬧明白這女人到底想做什麼,但是女人抓著我的手很輕柔,看上去不像是要害我的樣子。所以我也就把心一橫,決定就這麼跟著她走了。
距離水底很近的時候,我借著周圍鬼魂身上的藍光朝下一看,只見河底的淤泥上竟然有許多屍骨,其中大部分都已經被河水腐蝕得七零八落了,也有一小部分白色的骨架依然挺立著,野草從下面順著骨頭的縫隙滋長出來。
讓您輕鬆閱讀最新小說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紅眼睛的魚靜靜地懸浮在這些骨頭上面,每條都有我胳膊那麼長。毫無疑問,這些魚都是吃身體長大的,所以才會變得這麼肥碩和兇悍。我心想哪怕一個活人掉到這河裡,估計也是凶多吉少了。
轉過頭來,我朝走在前面引路的女人看去,發現她身上的紅色嫁衣正在一點點地燃燒,與此同時那些被燃著的地方,紅色和金色已經被黑色取代,沒過一會兒,女人身上的衣服便又恢復了之前的模樣。
「你要帶我去哪兒?」我忍不住問了一句。
女人不說話,猛地朝河底扎進去。我眼看著她沒入到了泥里,不由瞪大眼睛。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也被硬生生拽了進去。
本來我已經嚇得閉上了眼,但過了一會兒卻發現什麼感覺都沒有,於是試著把眼睛睜開,發現自己已經進入了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裡面。
女人和我的身體穿行在無邊的迷霧之中,周圍不時有一個又一個的鬼魂「刷刷」地飛過。隱約可以見到濃霧中有一些奇怪的建築,像是墳地裡面的石碑,卻相對要大一些,而且上面一個字都沒有。
「這是啥地方啊?」我大聲問那女人。
「你不是要回家麼,這就是最快的回家方法。」女人只是這樣和我說了一句。
我感到丈二摸不著頭腦,心裡不禁埋怨這女人故意賣關子,心說如果是那紅毛狐狸肯定會把所有東西前前後後和我解釋一通。
正暗自腹誹,突然就發現眼前的濃霧已經慢慢散開了,不遠處有一個發著白光的通道。這光線讓我不由想起了白天的日光,頓時激動起來,指著那邊大聲喊著:「快看,那是不是就是出口了?」
「傻孩子,你要是從那裡出去,肯定會落得個魂飛魄散的下場。」女人搖搖頭,指著前面一個黑漆漆的地方說道,「呶,那邊才是真正回去的地方。」
我看向女人指著的那個通道,只見裡面黑漆漆的一點兒光都沒有,就像是一隻張開的大嘴一樣。眼看著距離那邊越來越近,我的心裡突然覺得害怕起來,大聲喊著:「那不是出口,我不從那邊出去。我要從亮的地方出去!」
然後眼前就是一黑。隨後我只覺得整個身體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壓住了,很是沉重。嗓子裡面幹得要命,我只能閉著眼睛胡亂地喊:「水,我想喝水!」
誰知道這話剛出口,突然就聽到有人「哇」地一聲哭了起來,然後就是一陣帶著哭音的喊聲:「老頭子,水,孫子醒了要水喝呢!」
我一聽不禁覺得納悶,心說這並不是奶奶的聲音麼?腦子裡面雖然有些昏沉,但是也大致能夠猜到,我的魂已經回到身體裡面了。
嘗試著睜開眼睛,沒成功。我正覺得心裡有些著急,已經感覺到一隻非常細膩的手拉住了我的手。頓時一股熱量順著手掌心開始朝我身體四周擴散開來,就如同重新在我的身體裡注入了能量一般。
我一使勁兒,終於睜開了沉重的眼皮。只覺得眼前昏黃的光線刺入了眼睛裡面,與此同時幾個腦袋映入了我的眼帘。
滿臉眼淚的奶奶,站在一旁看著我的爸爸媽媽,還有握著我手的上弧月和瞪著眼看著我的小狐狸。這麼多人擠在我的小床旁邊,用關切而焦急的目光看著我。
「大孫子,你沒事了?」奶奶摸著我的頭,指指自己,「認識我是誰不?」
我心說奶奶該不是以為我傻了吧,於是點了點頭說道:「奶,我還沒傻呢。」
這下子所有人似乎才都放了心。我嘗試著想要從床上坐起來,卻發現自己整個兒軟得要命,這感覺就和一年前我的魂被小斌勾去的時候感覺差不多。
爺爺奶奶和爸爸媽媽見我的精神似乎還不錯,全都上來問這問那,問還有哪裡不舒服啊,究竟是怎麼變得昏迷不醒的。
我只是一味地搖頭,心裡暗暗地想,要是把我這些天的經歷告訴你們還不把你們嚇壞了啊。與其那樣,還不如不讓你們知道得好。
這時候,一直站在後面默默看著我的上弧月突然湊上前來。
「小不點兒,你總算是回來了!」
上弧月微微笑了笑,臉上竟然露出些許如釋重負的表情,看樣子這紅毛狐狸這些天為了能把我的魂找回來,也是沒少費心思。
我正想和她說些什麼,卻見紅毛狐狸突然收斂起笑容來,指著另外一個方向問:「不過你能不能告訴我,她是誰?」
我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發現在我的床頭竟然站著那黑衣女鬼。剛才光顧著應付家裡人的問話了,我直到這會兒才意識到屋子裡還有這樣一個存在,忙不迭地向上弧月解釋:「是她把我帶回來的。」
「是她把你帶回來的?」上弧月顯得頗為警覺,「那把你魂給勾走的人是不是她?」
一聽她這麼問,我就知道紅毛狐狸是誤會了,忙不迭地搖頭:「不是,我們都是被養屍人把魂勾走的,她是個好鬼。」
本來我這話是對上弧月說的,卻沒想到家裡人聽到我的話,頓時全都瞪大了眼睛。我這才想起來他們根本看不見黑衣女人的存在,而且對鬼這種存在懷有很大的恐懼心理,又忙不迭地對他們道:「你們別害怕,她不會害被人的。」
聽到我一再解釋,紅毛狐狸對女人的戒心才終於放下。我心裡不由暗暗鬆了一口氣,心說如果這事兒要是解釋不清楚,兩個女人如果真的打起來,這小屋子還真不夠她們折騰的。
從一開始到現在,黑衣女人一直沒說什麼話。這會兒見紅毛狐狸終於不再以敵對的目光注視自己了,她才開口道:「呵呵,早就聽說七尾靈狐的模樣在冀北一等一的俊俏,今天見到了,還真是一點兒都沒誇張。」
本來這話是挺好的一句話,可偏偏黑衣女人說話的聲音比較尖,這話聽上去就好像是帶著某種譏諷和嫉妒的意思一樣,連我這小不點兒都聽得出來。
果不其然,本來已經給臉色和緩下來的上弧月聞言眉頭又不禁皺了皺,語氣頗為不善地問:「你到底是誰?」
「我是嫁給了魔鬼的人。」黑衣女人說道,「不過最後魔鬼因為我被消滅了,而我自己則接替他成為了新的魔鬼。所以就連我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好人還是壞人。」
這一套類似繞口令般的話很容易把普通人給繞暈,但是紅毛狐狸卻眯起了她那好看的眼睛,一語中的:「你是之前被養屍人殺死後先給大魔的那個鬼新娘?」
這回輪到黑衣女人驚訝了:「沒錯,沒想到事情過去這麼多年了,竟然還有人記得。」
我心說這紅毛狐狸還真是什麼東西都知道。可後來我才了解到,原來養屍人把這女人殺死獻給魔鬼這件事當初在冀北這塊地方還鬧得挺大,幾乎所有正派邪派都知道這回事。
當時所有人都以為冀北要歸養屍人控制了,卻沒想到女人在吸收了大魔物的一大部分能量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卻是反過來和養屍人拼命。於是二虎相爭,最後女人失去了音信,而養屍人也由此被削弱得厲害,再也沒辦法像之前那樣猖狂了。
女人微微笑著看向上弧月:「時隔這麼多年,我又重新出現在冀北這塊地方,是不是讓你覺得有些驚訝?」
紅毛狐狸倒是也不隱瞞,點點頭:「確實有點,但是我卻早就對此有心理準備。當初你在冀北這塊地方消失的時候,大部分人都以為你被養屍人用盡全力消滅了,但是我卻一直覺得你還存在於這個世界上,只不過是在哪個我們找不到的角落而已。」
上弧月和女人之間的對話,讓我覺得她們所謂的「當初」肯定是一段挺有趣的歷史。但是同在屋子裡面的其餘幾人就丈二摸不著頭腦了。他們只能聽見上弧月的話,卻聽不見女人的話,因此根本就不知道這兩人究竟在交流什麼。
「我說,」爺爺突然低聲說話了,對奶奶道,「要不咱們先出去一會兒吧,過會兒再進來看大孫子。」
儘管有些不願意,但奶奶也明白情況好像有點兒複雜,只能摸摸我的腦袋之後,和爺爺他們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