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假冒黑白無常
聽道上弧月說起黃三太奶的迷陣,我不禁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心說怎麼把這茬給忘了。思兔閱讀老太太給我們那樣一個迷陣的目的,就是為了讓我們通過改變事情發展軌跡的方法來改變最終結果,上弧月的做法不就剛好是物盡其用麼?
小狐狸這會兒卻揚起腦袋,滿臉好奇地問:「姐,你昨天連文娟的未來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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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她的意思,顯然是對上弧月關注這麼一件小事感到不解。紅毛狐狸卻輕輕一笑:「不光是她,但凡跟我們有關係的人,他們可能面對的將來,都被我看了一遍。」
在我看來,上弧月這話未免有些吹牛的意思了,於是忍不住道:「咱們就在裡面待了那麼幾分鐘,你哪兒能把所有人的未來都看見呢?」
「你以為我修煉了這上百年,都是白修煉的啊?」上弧月白了我一眼,「從記憶能力上來說,我可比你厲害了上百倍。再說了,我只是看了未來五天的內容而已,至於後面可能會發生什麼事情還沒看呢。」
後來我才明白,這就是紅毛狐狸的高明之處了。她不像我那樣,總希望能夠看到特別遠的未來,而是專注於眼前這幾天,因為每過三天就有一次進入迷陣的機會,到時候再看後面發生的事情也不遲。
既然上弧月都這麼說了,我也沒必要再為文娟擔心。正想問她是不是應該回去了,紅毛狐狸卻舒展了一下身子說道:「今天咱們有兩個老朋友會從這邊經過,等一會兒他們吧。」
「老朋友?」我覺得挺納悶,「誰?」
「東子。」
聽紅毛狐狸說起東子,我不禁感到有些驚訝。因為那傢伙已經在旱魃襲擊517局冀北聯絡點兒的時候死掉了,當時我還覺得心裡挺不是滋味兒呢。
「你說的是東子的鬼魂?」我仰頭問。
上弧月點了點頭。我又道:「那還有一個呢?另一個老朋友是誰?」
她剛想回答,目光卻在這時突然繞過我,直直看向前方。
我也隨著上弧月的目光好奇地轉過了頭,發現在河流的另外一側,有一黑一白兩個影子朝我們這邊飄飄忽忽而來。雖說看著像是兩個人,但是模樣未免也忒怪了點兒:身體高而長,黑白袍子的下擺把腳完全給遮在了裡面,更顯一種飄然感。
「誰啊?」我感到很是納悶兒,瞪著眼睛朝那邊看。
但是等到他們和我們的距離逐漸靠近後,我卻不由朝後退了兩步。因為到這會兒我已經能清晰地看到兩人的模樣了,原來他們之所以顯得細高個兒,是因為頭頂都戴著一頂大帽子。黑帽子上寫著「天下太平」,白帽子上寫著「一見生財」。
兩人伸著長長的舌頭,臉色白得可怕。手裡的手銬腳鐐一套傢伙什兒不時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音,在夜裡顯得十分清晰。
哪怕之前從來沒有見過這兩個傢伙,我也在第一時間知道了他們到底是誰:毫無疑問,這就是傳說中的黑白無常了。
之前我從老鬼師父那裡得知,鬼差之類也是講究個三六九等的。拿冀北鬼世界的鬼卒來說,要受到燕南十二鬼使的管理,因為他們只是冀北鬼世界的「在編人員」。而鬼差們則受到陰司的直接管轄,和燕南十二鬼使基本上處於平起平坐的地位。
至於黑白無常,作為鬼差中的頭頭,地位還要高上一些。平時人們能夠看到的,都只是冥界的黑白無常在人間的虛影而已,但是即便是虛影也足以將人的靈魂給勾走,可見真正的黑白無常有多大的本事。
如果老鬼師父告訴我的那些話都沒錯,那麼眼前這對黑白無常,毫無疑問也只是虛影罷了。不過我不得不說,這兩個傢伙也太他娘的嚇人了。傳說他們是由吊死鬼變成的鬼差,從舌頭上就可以判斷傳說是真的。
「黑黑黑……白……」我拽著紅毛狐狸的衣服,覺得自己話都說不利索了。
上弧月卻笑了笑:「別害怕,這兩個你都認識,等他們過來之後你就知道了。」
我心裡琢磨來一下,要說之前見過的鬼也算多了,但是黑白無常這種級別的鬼差,我還就真沒看見過哪怕一次。該不會是紅毛狐狸搞錯了吧。
隨著兩個傢伙的靠近,上弧月撤掉迷障,朝他們揮了揮手。
「是你們?」
黑無常先開口說話了,語氣中顯得很是詫異。我一聽這聲音就聽出來了,心說這不是東子麼?
我強迫自己抬頭朝他那邊看去。雖說展現在我們面前的大長舌頭和青面孔顯得有點兒嚇人,我卻仍然透過這些零碎辨認出了這就是東子的面孔,忍不住訝異道:「是你?你不是已經死了麼,咋又變成黑白無常了?」
話音才落,旁邊的白無常也說話了,語氣中似乎新的有點兒不滿的意思:「你這小娃子,光看見他了,就沒看見我是誰啊?」
這聲音同樣顯得很熟悉,而且還是個女的。我皺著眉頭朝那邊看去,一看就樂了:「六姑!咋是你啊?」
想起上次我在冀北鬼世界裡看到六姑的時候,她還是一個負責看守報時金雞的小鬼卒呢,怎麼才這麼一段時間不見,就升職成為黑白無常了?這也未免升得太快了吧。
兩人聽到我這麼問,全都笑了起來。我正覺得這笑顯得莫名其妙,隨即就看到了一個讓我大跌眼鏡的場景。
只見面前的「黑白無常」兩人先是把帽子都摘了下來,這樣身高就和我們差不多了;隨後,他們又將嘴巴里垂下來的長舌頭使勁兒一拽,兩條血淋淋的舌頭竟然被硬生生拽掉了。
「這是假的。」東子把拉下來的舌頭遞給我看,然後又指了指自己,「我們也是假黑白無常,時機身份就是冀北鬼世界的兩個鬼卒而已。」
聽到東子這麼說,我和小狐狸雙雙露出詫異的表情。我們都覺得挺好奇,為啥這兩個鬼卒要裝成黑白無常的模樣呢?
東子露出一臉苦笑。那張鬼氣森森的臉加上這副表情,甚至顯得比剛才還要嚇人了。只聽他緩緩說道:「別提了。今天按照生死簿上的顯示,冀北有一個道教大門派的掌門人過世。像他這種級別的高人,平時都是由黑白無常的幻化身來負責接引的,以顯示尊重。可是到了指定的時辰,你們猜怎麼著?黑白無常沒來!」
聽到東子這番話的時候,我還並沒有搞明白這到底意味著什麼,還傻乎乎地說道:「沒準是黑白無常有別的事兒要做,所以把這事兒給耽誤了呢。」
旁邊的六姑道:「你小子,以為勾魂和你上學一樣能隨便請假啊?自從無常二鬼成為勾魂使者以來,這上千年裡頭還沒有一次勾魂被別的事兒給耽誤過。更何況今天要過世的這個掌門人,很有可能再經過幾世就能成仙,更是馬虎不得。這麼重要的一次勾魂,黑白無常愣是沒來!」
聽六姑這麼說,我也覺得這事兒挺新奇,不禁把詢問的目光投向上弧月,心想她之前在迷陣里看得那麼仔細,應該會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兒。
卻沒想到紅毛狐狸趕忙擺手:「我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麼。你昨天在迷陣裡面應該也注意到了,許多重要的事情是看不到的。」
我覺得挺失望,上弧月則看向東子他們,繼續問道:「可是你們為什麼要打扮成黑白無常的模樣,難道是想裝成黑白無常去勾那掌門人的魂?」
「沒錯,這是得到了鬼使允許的,也算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吧。」東子苦笑了一下說道,「那掌門人雖說是個即將得道的高人,卻特別好面子,哪怕死了也講究個規格。要是普通的鬼卒去勾他的魂,不被他收了才怪。所以沒辦法,只能裝成黑白無常去。」
嘿,我心想那人可真有意思,都要變成鬼了還得嘚瑟一把。也難為東子和六姑了,還得配合著演這麼一齣戲。
上弧月的關注點卻不在這裡。只見她若有所思,皺著眉頭喃喃說道:「我覺得可能出了什麼事兒,要不然黑白無常絕不會平白無故不來。你們鬼世界應該和陰司有聯繫啊,難道沒有人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兒麼?」
東子搖搖頭:「聯繫倒是有,不過只限於鬼使那個級別的,像我們這些小鬼卒只有服從鬼使命令的份兒,不該打聽的事情絕對不會去問。」
紅毛狐狸點點頭,低頭看向我:「恐怕只有你師父他們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兒了。我猜陰司那邊可能遇到了什麼大.麻煩,因為轉世輪迴是陰司的頭等大事,現在黑白無常竟然連勾魂這種事兒都給耽誤了,實在是說不過去。」
「陰司的事兒就讓陰司自己去處理吧!」站在一旁的六姑此時已經重新戴上了那頂高帽子,又將長舌頭小心地貼在了嘴巴上,朝東子催促道,「咱們該走了,別耽誤了大事兒!」
東子似乎還有什麼想和我們說,但聽到這話只能揮揮手告別,跟在六姑身後飄飄忽忽離開了。
上弧月卻依然站在原地,皺著眉頭若有所思,嘴裡依然喃喃地叨咕著:「不對,肯定又有大事兒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