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屍體做成的蠟燭
其實在我們鎮子上,一直都有傳言說當初鬼子在附近建造過秘密軍事指揮所。思兔sto55.com老一輩人說鬼子們占領這裡的時候,曾經劃分出一大片地方不許中國人進入,否則一旦發現就會被槍決。
有的說法則更誇張,鎮上的一些老頭子甚至說自己見過日本陸軍大將岡村寧次。對於這點的真假無從考證,但是日軍曾在這裡隱藏過什麼秘密卻是真的。
後來日本戰敗,國內兩股力量都曾派人到這裡搜尋過,最終找到幾個位於地下的儲存物資的倉庫,然而規模都不算大。後來內戰開始,雙方也就無暇再顧及這件事情,以至於不了了之。
看到那面殘破老舊的日本軍旗,我幾乎立刻就想起了這些爺爺奶奶曾經給我講過的傳言。但轉而一想,如果當初耗費那麼大的力量都沒能找到這處隱蔽的地下基地,為啥如今地面上的入口就這麼輕易地打開了?
我把手電筒朝膏藥旗的下面掃了掃,突然發現點點亮光。隨即我不由屏住呼吸,因為那裡似乎有一個人,正面對膏藥旗跪著一動不動。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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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低的喊了一聲,結果反而被自己的聲音給嚇了一跳。但那身影卻紋絲不動,仍然靜靜地跪在那裡。
俗話說不叫喚的狗會咬人。面對這樣一個不知道是什麼來路的傢伙,我可不敢貿然上前。腦子一抽,隨手從旁邊的箱子裡拿出一個鐵疙瘩就丟了過去。
那鐵疙瘩離手的一剎那,我才猛地想起來:我的娘哎,那玩意兒可是手雷!
「咣當咣當——咔嚓!」
最後一聲著實把我給嚇了一激靈,還以為是手雷爆炸了。然而仔細一看,卻是那跪著的人倒地發出的聲音。我立刻意識到那並不是一個活人,走過去才看清楚,原來只是一副骨架而已。
骨架穿著的是老電影裡面經常出現的日本軍裝,而且是軍官穿的那種。至於那亮晶晶的物件,則是一柄明晃晃的日本軍刀,正插在那副骨架的肚子上。
當時的我還並沒有意識到這柄刀的厲害,之後回想起來,經過那麼多年的腐蝕,這柄軍刀竟然還能反射出鏡面的光澤,可見工藝極為高超。
「到這邊來——」那個詭異的聲音又在另外一側幽幽響起。
人的神經在長時間緊繃的狀態下,很容易會走向某種極端。
此時的我既感到內心愈發不安,又被這催命一般的聲音搞得心慌意亂,心說你這狗娘養的鬼也忒折騰人了。於是隨手撿起骨架上插著的那柄日本武士刀,瞪著眼朝裡面走去。
轉了一個彎兒,前面是一條筆直的路,然而兩側卻有許多高約兩米、寬窄僅容兩人並排的凹陷。我兩手舉著武士刀,一個一個看過去,卻發現裡面放的全都是棺材,每個凹陷里都有一個,表面上被厚厚的灰塵和蛛網覆蓋。
此時的我已經全然進入了一種瘋狂的狀態,根本沒時間去琢磨這些棺材擺放在這裡是什麼意思,只顧向前去尋找那聲音的來源。
隨後我便看到了火光。
人在情緒失控的時候,最需要的就是一種刺激,一巴掌、一盆涼水或者一束光都能令瘋狂的人恢復正常。而此時的我便在這火光的照射下瞬間清醒了過來。
文娟已經倒在了滿是灰塵的地板上,看樣子是暈過去了。然而此時的我主要注意力卻並不是在她的身上,而是在她旁邊燃著的那個東西上。
乍一看上去,那似乎是一個放置在柱子上的油燈。但是當我用小手電筒的光亮在那上面掃了一圈兒之後,卻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那竟然是一具被點著了的屍體!
一直過了很久,這種恐怖場景依然在我的腦海中揮之不去:一具女屍身上穿著雖然老舊但是仍能看到碎花的衣服,站在那裡仰面朝天;整個身體被幾股繃直的金屬四線貫穿,硬生生維持著一種站立的姿勢。
最為詭異的一點,是那女屍的舌頭同樣被一根細線拉出長長的一截,舌頭的頂部正是燃著熊熊火苗的地方。換句話說,這具站立的女屍存在這裡的目的,就是充當著照亮整個地下工事的蠟燭!
女屍身體周圍的煞氣濃度驚人,毫無疑問不是我手裡這張黃符能對付得了的。若是她想要害我,毫無疑問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
雖然我的心裡害怕,但是卻不能把文娟扔在這裡不管,於是只能戰戰兢兢地走過去,使勁兒去拍文娟的臉。那被燃燒著的屍體,就在距離我不到兩米的地方,我低著頭不敢去看她,只覺得鼻子裡充斥著一股濃重的屍油燃燒味道。
「哎哎,醒醒,快醒醒啊!」
文娟那丫頭對我的拍打沒有任何的回應。想想沒辦法,我只能把書包拿下來背在文娟後背上,然後自己再吃力地把她給背起來。好在如今這妮子的體重相比以前輕了不少,要不然我還真背不動她。
朝來路走了幾步,身後那女屍上面燃著的火苗突然「嗡」地響了一聲,而且顏色也變成綠色的。與此同時,我分明察覺到身後有某種氣息正在接近,就像是有個人在呼吸一樣。
我頭上的汗立刻下來了,有心裝傻繼續走,腳底下卻像是被千鈞之力拖住,愣是一步也邁不開。
「幫幫我——」一個聲音在我耳朵邊上說道。
我頭皮發麻,戰戰兢兢說道:「我是小孩兒咋幫你。你讓我回去找上弧月,她最喜歡管這些事兒。」
耳朵邊上那聲音此時竟然低低抽噎起來,聽上去似乎有著莫大的冤屈,以至於我的心裡也不禁跟著感到悲傷起來。隨即束縛我雙腳的力道一松,我立即沒命地跑了出去。
地洞外面冷風嗖嗖,但是從裡面跑出來的我身上依然大汗直流。正打算背著文娟去上弧月那邊,手電筒的光卻突然熄滅了。
我不由暗罵一句倒霉,抬頭看看這幽深的樹林,心說只能摸黑出去了。然而從林間縫隙透過來的一點亮光和微弱腳步聲卻讓我停了下來。
我心說這麼晚了誰沒事跑到樹林裡來?本能地就覺得不太對勁兒,所以並沒有出聲,而是悄悄躲到了一棵大樹後面,露頭朝那邊看去。
因為光線的原因,我並沒辦法看清楚來的人長什麼模樣,只能看出是兩個人,一高一矮。兩人手裡的光源並不是手電筒或火把,而是兩盞白燈籠,和死人時要打的燈籠一樣。
「前面就是了。」一個蒼老的聲音說道,顯然指的是我剛出來的這個地道口。
兩人走到地道口前面的時候,其中一個還特意停下來朝四周看了看,好在並沒有發現我。
這時候的我突然意識到,自己剛剛肯定在那通道裡面留下了不少的痕跡,如果那兩個傢伙察覺到之後追出來就糟了,所以他們才一進去,我便加快腳步朝外跑去。
然而跑到一半的時候,我們終究還是被對方給追上了。
我只覺得身後一陣冷風呼呼直冒。不過這種冷風和普通的風絕不相同,而是頗有一種直入內心的感覺。憑著這麼長時間撞鬼的經驗,我知道這是受到煞氣侵襲的結果。
「林希偉——」
一個顯得很是渺遠的聲音傳來,乍一聽上去似乎是我奶奶在喊我。
可是我卻從小記得老太和奶奶之前對我說過的話,走夜路的時候聽見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千萬別回頭,否則身上的陽火熄滅,魂兒就會被鬼勾走。
而且,經過這麼長時間和上弧月學習法術,我也對勾魂的法術了解個七七八八了,知道這種勾魂方式在邪術中最為常見。施法者放出自己養的小鬼,那小鬼便可以循著氣息追蹤到它要找的人。
想到這裡,我竟然產生了一絲絲的慶幸感。因為對方既然派出這樣一個冤死鬼來對付我,說明他們只是把我當成了一個誤闖禁區的普通人,以為簡簡單單就可以把我搞定。
我的心裡稍微平靜了一些,手朝衣兜裡面摸去,拿出了之前我用來救急的符咒。雖說只要我不回頭那鬼就傷不了我,但我仍然覺得應該給它一些教訓。
我一邊朝前走一邊將符咒折成了紙鶴的形狀,然後催動符咒自帶的少許靈氣,讓它自動懸浮在半空中。雖說這點靈氣不足以堅持一分鐘,但是已經夠用了。
若無其事般背著文娟繼續朝前走,幾秒鐘之後便聽到後面傳來「噼啪」的爆裂聲,與此同時那催命一般的喊聲也隨之消失。
一種惡作劇得逞的快感在我心中升騰,就和當初在村里茅房用鞭炮炸屎的感覺一樣。後面那倒霉的鬼被符擊中,雖說不至於魂飛魄散,多年積攢起來的煞氣也被大大消耗了。
「溜嘍!」
一直到進了狐狸姐妹的那片樹林,看到上弧月的那一刻,我的心才算是終於踏實下來。背上的文娟頓時像是有千斤的重量一般,我一個支撐不住,直接將她從後面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