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小二犯錯
一轉眼,老王莊又迎來了春天。思兔sto55.com
春天對於農民來說,是一個忙碌的季節。春播,是農民在一年之春,所要面臨的頭等大事。
王老七一家早早的就吃過了早飯,牽著騾子到地里去了。
王老七扶犁,王小二走在前面牽騾子,王大勇和王老七的老伴,一個播種子,一個撒化肥。
王老七家的地並不多,一個人一畝多地,一共還不到七畝地。
仔細算起來,王老七一家都是地地道道的農民,雖然家裡的地並不多,家裡並沒有人敢馬虎對待春種這件事。
民以食為天,這是王老七這幾天一直掛在嘴邊的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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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正忙的熱火朝天,一個人在地頭的小路上,扯著嗓子喊王老七。
王小二走在前面,牽著騾子,把剛撒好種子那個壟背上的土,踢到壟溝里,蓋上金黃色的玉米種子。
他聽到有人吆喝王先生,連忙抬頭去看,見來人是住在村口的劉大慶。
「爹,劉大慶喊你呢!」王小二回頭,跟正在低頭看犁頭的老爹說。
「是嗎?他找我啥事!」王老七趕緊抬頭去看,見劉大慶正朝他們這邊走過來。
「大慶啊!啥事啊?」王老七趕緊打招呼。
劉大慶跑的上氣不接下氣,跑到王老七跟前,喘了半天才說出話來。
「白興明沒了!讓我來找你去給看看時辰!」
「老白沒了?怎麼這麼突然啊!」王老七把犁扶到地頭,站在地頭跟劉大慶說話。
劉大慶嘆息一聲,說:「他都半身不遂好幾年了,也已經在炕上躺了兩三年,走了算是解脫了他自己,也解脫了他家的人。」
「唉,這人啊,歲數大了就是罪啊!再有點毛病,就更不招人待見了。」王老七騰出手來,卷了一顆煙叼在嘴裡。
這時候,王老七的老伴和王大勇也都來到了地頭。
王老七的老伴說:「老頭子,你要是去老白家,這地怎麼種?大勇和二子都不會扶犁。」
劉大慶看了看王老七的老伴,又看了看王老七,嘖了一聲,說:「這咋整!」
王老七看了一眼王小二,說:「二子,你去吧!」
王小二一愣,連忙看向他老爹,問:「爹,咋讓我去!讓我哥去吧!」
王老七瞪了他一眼,說:「之前不是總吹牛嗎!怎麼現在遇到事了,就慫了!你哥得撒化肥呢,你能撒好啊!咱們仨就你最閒,你不去誰去!」
劉大慶看了王小二一眼,問王老七,「二子行嗎?」
王老七抬起鐵犁,說:「他行!二子你回去拿上東西,快跟你劉叔去吧!」
王小二還沒說話,王老七已經趕著騾子、扶著鐵犁走了。
「二子咱倆快走吧!白家人還等著呢!」劉大慶不太相信王小二,可是王老七已經發話了,他只好帶著王小二往回走。
王小二回到家拿上東西,心裡還有些沒底。
這可是他第一次單獨出去給別人辦事,要是辦的好的還好,要是辦的不好,豈不是把他老爹的招牌都給砸了!
雖然心裡沒底,也得硬著頭皮往白興明家走。
王小二跟著劉大慶到白家的時候,白家大門外已經擠滿了人。
支客的是村長王振勇,見劉大慶帶著王小二來了,忙上去問。「王先生呢,怎麼沒來?」
劉大慶說:「王先生在家種地呢,脫不開身,讓二子來了。」
王振勇看了王小二一眼,問他:「二子,你行嗎?」
不等王小二說話,劉大慶說:「二子跟著王先生學了挺長時間了,咱們村里人都知道。既然王先生讓他來,他肯定能把事情辦好。」
王小二也裝作信心滿滿的樣子,點了點頭,說:「叔,你放心吧!」
王振勇聽倆人這樣說,又覺得自己低看了王小二,有些不好意思,連忙說:「沒想到小王先生已經出師了!快進屋再說吧!」
王小二被王振勇迎進了屋,問白興明是什麼時辰走的。
白興明的兒子白剛這時候匆忙的進屋,說:「今天早晨起來吃過飯我就去地里了,忙了一會被人叫回來,說我爹上吊了!大概是八點多!」
王小二一聽,心裡咯噔一跳,心道:原來白興明不是病死的,而是自殺!
他從來沒給橫死的人辦過喪事,雖然在書上見過處理的辦法,可畢竟沒有實際操作過,怕處理不好!
王小二按照白剛說的時辰算了一下,白興明去世的時辰竟然是大凶。
他在腦子裡找了一遍破解的方法,覺得還能應付,便安心坐下把需要貼在棺材頭上的明頭,和貼在靈棚上的對聯給寫了出來。
白剛的意思是,家裡的親戚多,還要等兩天才能出殯。
王小二把開坑子、出殯、下葬、送盤纏的時辰都查好了。
又把他腦子裡能想起來的,破解凶氣的符咒畫了幾張,貼在白剛家的屋裡。
一應事情都處理的差不多了,王小二才返回家。
把東西放到家裡,王小二沒敢耽誤,趕緊到地里去找他爹王老七。
王老七見他回來的這麼快,就皺緊了眉頭,問他:「事情都處理好了嗎?怎麼樣?」
王小二跑得氣喘吁吁,重重的拍了一下大腿,說:「那劉大慶來的時候也沒說明白!白興明根本就不是病死的!他是跳井死的!」
王老七眉頭皺的更緊了,說:「什麼!」
王大勇這時候插話,說:「那就是橫死的!二子,你不是沒給橫死的人辦過喪事嗎!」
王小二哭喪著臉,低著頭,說:「說的就是!而且他死的那個時辰也不好!我已經畫了破解的符貼在白興明家了!可又怕有什麼疏漏的,這不趕緊跑回來找咱爹。如果我真的出了差錯,還能有個補救。」
王老七讓王小二把他到白興明家,辦事的過程說了一遍。
沉默了一會,他說:「忌屬相的事情,你告訴白剛了嗎?」
王小二一愣,下意識的問:「忌屬相?他這個需要忌屬相嗎?」
王老七聽王小二這樣說,就是一聲長嘆。「我以為,你們學了這麼久,這些突然狀況應該都能應付,沒想到連忌屬相都算不出來!」
王小二皺緊眉頭,又掰著手指算了算,帶著哭腔說:「應該忌鼠和龍。」
「棺材上貼符了嗎?」王老七又問。
王小二幾乎要哭出來了,搖頭,說:「沒有!」
王老七冷著臉,說:「他是橫死的,死的時辰又是大凶,在棺材上貼鎮屍符這事,你不知道嗎?」
王小二低著頭,用幾乎聽不到的聲音,說:「我忘了!」
王老七揚起胳膊就要往王小二的臉上打,可想了想他又把手放下了,說:「我早就說過,陰宅、陽宅對一個家庭來說是很重要的事情,你既然做了陰陽先生,怎麼能不把僱主的事情辦妥當!這種事也是能忘的!你去的時候把腦子落家裡了?」
王小二知道自己犯了大錯,急的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王大勇這時候問:「爹,那得咋辦?」
「還能咋辦!我去看看吧!」王老七說著,放下了手裡的東西,就往山下走。
王小二看著老爹的背影,頹然的坐在地上,似乎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了。
王大勇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別泄氣,能辦成這樣已經很了不起的,如果讓我去,說不定我還不如你呢!」
王小二嘆了一口氣,說:「可咱爹說的對,做了陰陽先生,就不能出錯。一旦出錯,那攤上的就是傷人害命的大事!
今天要不是有咱爹給我擦屁股,我可就要把白家坑苦了!」
王大勇也坐在王小二的身邊,說:「唱戲的人,還要台上一分鐘,台下十年功呢!咱們現在雖然學到了些本事,可還需要更多的歷練。庖丁解牛的手藝,也不是一天練出來的!
只要咱們心裡不存害人的心思,也不可能遇到太大的麻煩,肯定也不可能出啥大事!
咱爹已經去老白家了,你就別犯愁了!」
王小二趴在膝蓋上,悶聲悶氣的說:「可咱爹這一去,肯定免不了讓別人在背後說他,我把咱們家的臉都丟光了!」
王大勇聽了王小二的話,反而笑了,說:「臉面是啥!說到底那就是我們人類的虛偽!總是把一些無謂的東西,加到我們的生命里,骨子裡。
臉面又不能當飯吃,又不能當錢花,看的那麼重也沒有用。」
王小二歪著腦袋,看著王大勇,說:「哥,行啊!現在出口成章了,說的話越來越有哲理了!」
王大勇嘿嘿笑著,摸了摸後腦勺,說:「沒啥,這也是我最近才想明白的。你別把這件事看的這麼重,只要以後辦事的時候,想的全面一點,別太粗心就行了。」
王小二重重的點了點頭,說:「我以後,一定不會再犯這樣的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