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計劃
把頭下午沒去現場,他只看東西就看出了疑點。
古董不會說話,但古董本身會附帶很多信息。
這類五十兩銀錠,過去在溶解鑄造時內部空氣會跑出來,導致底部形成大片蜂窩狀空洞,行里說的「金珠掛底」本質上就是形容這種現象,這也是判斷銀錠新老的關鍵特徵之一。
如果是水坑,那銀錠底部的蜂窩狀空洞內部理應有大量泥垢類包漿,而我們撿到的這枚幾乎沒有。
也不可能是傳世的,銀子軟,傳世品大都邊角會有磕碰,包漿發黑,因為氧化。
不是水裡的,不是傳世的,總不能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只剩一種可能。
就像把頭說的,土裡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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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著擺在桌上的大翅寶,猜想道: 「上個禮拜一直下雨,昨晚也下了一場大雨,河水比往常急很多,這東西說不定是從上游某處衝下來的。」
豆芽仔道: 「你意思是有個清代古墓?下雨泡塌了,跟著漲水衝到了下游讓我們撿到了?」
「我沒說一定是古墓,這東西我還沒見過墓里能出,把頭,你見過沒有?」
把頭又喝了口茶,沖我搖頭。
「沒見過不代表不存在,對吧?」豆芽仔又問。
我點頭:「也不排除哪裡有個錢窖,上回我看縣誌記載說,有個叫什麼王傻子還是李傻子的聚眾作亂殺了很多人,那時候這裡還不叫桓仁,叫懷仁,這種大翅寶都是光緒時期的,時間上能對的上,我想是不是那時某個地主老財怕被搶,於是搞了個錢窖埋了東西?」
「雲峰,那人叫張傻子,是大土匪。」把頭道。
「對對對!是張傻子。」
把頭又道:「不能光靠猜,要考慮當時的背景,那時候這邊兒還封著關,常住人口滿打滿算一兩千,家家窮的叮噹響,連吃飯都是個問題,闖關東過來的荒客都不往這邊兒走,怎麼會有大的地主老財。」
我聽後撓頭。
把頭分析的對,那時這邊是封關狀態,禁止外人遷入,瀋陽故宮被稱之為龍興之地,桓仁這邊處在龍脈上,當時嚴禁私自開荒墾田,據說怕破壞龍脈。
有大地主也是後期出現,就是第一任縣令章樾建造八卦城後上報朝廷請求開了關,劃分了土地才有,而那時作亂殺人的大土匪張傻子早被官府打死了。
豆芽仔搓手道:「我覺得這是老天在給我們發財的機會,我提議,咱們找艘船,就沿著發現元寶的水域往上游去找,肯定還有!」
「六河也叫六道河,知不知道為什麼叫六道河?」我問。
「不知道。」
「因為還有頭道河,二道河,三道河,四道河,光六河就有七十公里長!上游連著渾江,水面最寬的地方有幾百米!現在是漲水期,坐船找東西,那不是相當於在刻舟求劍嗎?」
「我們有鴨子啊!有回聲鴨怕什麼!」
「有鴨子也不行,太浪費時間精力,就這幾天咱們按照計劃還要進山找大墓。」
「這兩碼事峰子,現在大墓的影子沒看到!咱們目標是搞錢,大元寶要是再能找到百十個,那還找雞毛的大墓?」
「百十個?你他娘的淨做夢!趕緊洗洗睡吧。」
「誰做夢了!我認真的!把頭不是說了!這東西有一個就可能會有兩個!」
我無語道:「我說白了,小萱撿到這玩意兒就跟中了彩票頭獎一樣,你還想連著中啊?」
「別雞x廢話,那河不是攏共七十公里長?我一天就能游它個來回!」
「你雞x才廢話!銀錠才多大點兒!你腦袋上是長天線了還是長雷達了!游個來回有屁用!」
把頭伸手道:「行了行了.....不要吵,把老地圖和新地圖都拿來。」
「哪個老地圖?」我問。
「地方志上的。」
很快我找來了老版懷仁地誌,把頭讓我找到那頁展平。
另一張是新地圖,是我們剛來時買的本溪市的市政區圖。
一個是百年前的地勢圖,一個是新的市政區圖,都展平那一刻,我瞬間領悟了。
「雲峰你看懂沒?」
「看懂了.....一百多年來,地名變了,但這河的名字,山的名字可都沒變。」
「這是六河,發現大翅寶的水域位置在這裡。」
「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兒,水從這裡下來的,流過了青峰山和老牛圈山,兩座山中間隔著一條大峽谷,以峽谷做分界線,老牛圈山離河最近。」
「把頭,老牛圈山的概率最高,咱們沒準真能找到源頭。」
把頭面無表情道: 「看天氣預報後天還有雨,咱們或許可以嘗試,這事兒靠人贏四成,六成得看運氣。」
我點頭:「確實需要運氣,不過下雨對我們有利,這山我看挺陡的,你就別跟著爬了把頭,魚哥的背傷還沒好,他也別去了,就我和小萱豆芽仔,我們三去這老牛圈山轉一圈,能有收穫最好,沒有收穫也不影響咱們接下來的計劃。」
「那意思是不用找船了?」豆芽仔問。
「不用。」
我指向地圖說:「咱們好比是根針,就扎一下,看能不能一下找到眼兒。」
.......。
清晨,我被一陣涼風吹醒了。
不知道誰把窗戶打開了,看了眼時間,才六點多鐘。
魚哥還躺著,他趴著睡的,應該是後背疼。
我幫他將被子往上提了提。
「你醒了雲峰。」
「嗯,豆芽仔呢?」
「他剛才出門了,你沒聽到動靜兒?」
「沒有啊。」
魚哥緩慢側過身,調整了下姿勢,表情痛苦道:「他五點多就去縣裡了,說去取錢。」
「他取錢做什麼?」
剛說完我想起來了,他肯定是給小萱取錢去了,不過這個點兒也太早了,銀行開門起碼要八九點鐘。
豆芽仔身上的現金,常年不超過兩百塊錢,他褲頭內有個小拉鏈,卡一直都貼身藏在那裡面,這是我第一次見他去取自己卡里的錢。
摸到電話,我打給了豆芽仔
「喂,峰子。我剛到。」
「你去這麼早做什麼?」
「不早啊!我準備先從取款機上取一部分,然後再去櫃檯取一部分,這樣就不用預約,另外早起的鳥兒有蟲吃,我怕排隊。」
「你什麼時候早起過?不用去銀行,你找個網吧從網上轉不就行了,你沒有u盾啊?」
「什麼u盾b盾的?我沒有那玩意兒,我從來不用!那玩意兒一點不安全,我往老家匯錢也都是去櫃檯的。」
感覺頭皮有點癢,我用力撓頭,越撓越快。
「別整了,回來吧,我跟你開玩笑的,那銀錠值不了五十萬,可能也就值幾萬塊錢。」
「呵呵,峰子,玩兒這套?是不是你想截胡?」
「還是說.....趙萱萱知道自己賣虧了想反悔,她拉不下臉跟我講,所以找你這麼跟我說吧?」
「咱入行這麼些年,就沒見過這麼大的銀元寶!怎麼可能才幾萬塊?融了賣銀子都不止這點兒,真當我不懂呢?」
「總之,想反悔是不可能的事兒!說出來的話如潑出去的水!昨天我和趙萱萱都說定了!不能反悔的,我今天之所以起這麼早就是已經預料到了這一點!哈哈哈。」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魚哥,你聽到了吧?你說這不是傻比是什麼?」
「嘶.....別管了雲峰,他和小萱談好的事兒你摻和什麼?大姐給的藥在窗台上,幫我上一下。」
「好。」
拿來藥,握掀起被子一看,皺眉道:「魚哥,你這裡看起來越來越黑了。」
「大姐不是說過了,是瘀血,發黑正常的。」
「那你忍著點兒,我上了?」
「沒事兒,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