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點穴埋骨
「要說什麼?」
「明知故問,你成了心要保他是吧?」
「小萱,你這種想法太危險,他和那兩個亡命徒不一樣,他父母在家等他,他要回去買房要娶媳婦,要是他不明不白消失了,一旦事後他家裡人追查起來,那樣對我們不利。」
小萱毫不退讓,質問我道: 「他見過我們三個人的臉,他全程參與了這件事,你怎麼保證讓他走不是放虎歸山?」
「放虎歸山?」
「哪裡有虎,他跟個半大孩子孩子差不多。」
「本來我有個計劃,能離間他們,能讓咱們坐收漁翁之利,是你動手太快,導致現在咱們沒有回頭路了。」
「計劃?剛才要是慢幾分鐘可能死的就是你了!先下手為強!這麼基本的道理你難道不知道!」小萱激動道。
「我跟我吼什麼?」
「我是把頭!這事兒必須聽我的!」
小萱望著我,她連續深呼吸,調整情緒說道:「行,聽你的,我希望你是對的。」
「別生氣。」
我上前捧住小萱的臉,和她對視了幾秒鐘,將她抱入了懷中。
「我了解你,你越是這樣我越知道你在害怕,不用怕,有我在,有把頭在,沒事,我能處理好。」
小萱一言不發,她將頭埋進我衣服中,緊緊摟住了我的腰。
「你回去不用說,我跟把頭講就行。」
「嗯.....」
「你兩怎麼還抱上了?」豆芽仔突然走出來看到了這一幕。
我和小萱分開,她眼底有些微微發紅。
「走吧,抓緊把活兒幹完。」
今晚這場雨也在幫我們,雨能沖刷到我們留下的一些痕跡,等太陽出來,沒人知道那個地方有座清代墓,更不會有人知道一百年前的旗棺中有兩個現代人。
退一萬步說,就算在未來某一天有人發現了那墓,棺材中躺著的也只是兩個無名之人。
豆芽仔提著原墓主的屍骨,邊走邊問我道:「峰子,你說墓主當時處在一種什麼心態決定把這些銀子帶進棺材的?」
「守著錢不敢花,終日惶恐,擔驚受怕了一輩子,我覺得這個人應該有後代,可能是怕連累後代。」我說。
豆芽仔疑惑道:「要是那樣,為什麼不乾脆全銷毀了?」
「這不是小數目,過去很多人一輩子都存不下一枚大翅寶,你卡里不是有三千多萬?那也是不乾淨的錢,你願意全散光?」
「我肯定不願意,我還嫌少。」
「那不成了,人性都一樣。」
「就埋這裡怎麼樣?我看這裡不錯。」豆芽仔看中了一處地方,用手電照著說。
「這裡不太好,往高處走。」
手邊沒拿羅盤,光靠眼看容易被山勢誤導,估不准子午線和二十四方位,一處地方看著是朝正南,實際可能偏東或偏西,何況現在天還沒亮,視線不好,水口,立向,分金,避煞這些都不好整。
在這種情況下如何點穴?
看巒頭,巒頭是一切風水的基礎。
那巒頭該怎麼看?
拿手電看。
......
爬到高處,我將兩把手電放到地上,一左一右,然後再拿把手電朝山下照去。
三把手電同時開,同時關。
光線是直的,左右的光線不動,只調整中間的光線,目測角度就能認出這山的中脊線。
然後關掉全部手電,沿著中脊線往下看。
看黑暗中的山體輪廓。
那些一眼凸出來的,尖削的輪廓全都排除,剩下的就是在中脊線周圍,圓厚的,不尖不碎的山體輪廓。
往那裡走就行了。
很快我便找到了個地方,這裡因為草木旺盛,地下都不怎麼濕,而且土細,土勻,不板結,沒有腥腐味兒。
我讓小萱摸一下,感受感受。
小萱抓起一把土,說沒什麼感受啊。
我踢了兩腳土,讓她在摸。
「這土怎麼不潮,也不涼,怎麼還有點兒溫....」她十分驚訝道。
我解釋道:「這山叫牛圈山,這裡就是牛的心窩子,當然熱乎,這就叫做樹高草旺,土潤不爛,地氣聚心,發溫不冰。」
我們將墓主骨頭埋在了這裡, 最後扔上一把草籽,如果這人有後代,他埋在這地方對後代有好處,比修什麼墳用什麼好的棺材都強。
隨後我們又返回去打掃石屋。
門口的泥腳印,地上的菸頭,這幫人所有的裝備和生活用品,鍋碗瓢盆,換洗的衣服褲子什麼的,還有血跡。
燒了一晚上火,有大量草木灰,我用泥巴混著草木灰作了掩蓋,包括濺到牆上的血點兒,全都處理乾淨了。
所有這些全都讓眼鏡男超子出了力,必須讓他參與進來,他也知道我的意思,所以乾的很賣力。
收拾乾淨現場,早上五點多我們扛著大包小包悄悄下了山。
我有些擔心,這個點附近村子的人有沒有起床,拿的背包太多了,不光我們自己的,還有馬臉男一伙人的兩個大號防水包。
「哥,橋在那邊兒嘞,車停在橋頭。」
走了二十分鐘不到,跟著眼鏡男超子找到了一輛破舊的白色越野車。
「峰子,鑰匙呢?」
「我哪知道,昨天他們身上穿的衣服搜過了,沒有鑰匙。」
「找找看,有沒有在他們包里。」小萱說。
我拉開了馬臉男的防水包,包內亂七八糟的東西很多,有吃的,喝的,洗漱的,刮臉的,還有個鐵盒子上著鎖,分量挺沉,不知道裝了什麼。
「在這裡!」小萱發現了車鑰匙。
打開後備箱,看到兩個大號白色塑料框子。
揭開蓋子,裡面全都是一坨坨的報紙,
撕開報紙,露出了一抹銀白色。
全都包好了,每一坨報紙都包著一枚大翅寶,我大致看了眼,品相和狀態和我們撿到的那枚一模一樣,兩個框子目測有五十多枚,總重搭到一百多斤,一個打底賣三萬五,這些就接近兩百萬。
「你看什麼?」豆芽仔馬上捂住框子道。
眼鏡男超子咽了口吐沫,開口說:「能不能給我兩個?要不一個也行嘞。」
豆芽仔馬上呵斥他道: 「你想得美,留你一條小命你還不知足,憑什麼給你?這都是我們的。」
他訕訕發笑,不敢在吭聲。
我拍了拍他左臉,笑著說:「你敢要,我很開心,你他娘的要是一聲不吭我反倒不放心了,這東西不能給你,因為我們有集中銷路。」
「小萱,你和豆芽仔把這車開回去,具體等我回去和把頭講。」
「你跟我走。」
「去哪嘞哥?」
「跟我走就行了。」
早上六點半,我騎著三輪拉他到了縣裡,之所以分開是因為不可能讓他知道我們的住處。
「哥,能吃口飯嗎?」他看到早點攤沖我說。
「你還有心思吃早點?行。」
我要了兩碗粥幾個包子,他坐下便開始了狼吞虎咽。
「你慢慢吃,我去上趟廁所,幾分鐘回來,別跑啊。」
他鼓著腮幫子沖我點頭。
我沒有上廁所,而是走到遠處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老周,是我,你起來了沒有。」
「是兄弟啊,我剛起來,怎麼了。」
「那十幾萬現金,你留在身邊還是存起來了?」
「沒存啊。」
「我在民族路西邊的早點兒攤,你現在給我拿八萬塊錢送過來,算是我借你的。」
大概等了能有二十分鐘,老周才慢悠悠的騎著輛電瓶車過來,他嘴裡叼著煙遞給我一個黑塑膠袋,問我出了啥事。
我將他打發走後沒有著急過去,而是蹲在角落抽菸,望著早點攤兒上的一舉一動。
他沒跑,吃完後就那麼乖乖坐在那裡。
我走過去,將塑膠袋子扔給了他。
「哥,你這....」
我擺手道: 「走吧,回老家吧,別幹這行了,以後我們也不會再見面了。」
他灰頭土臉的,突然摘下眼鏡抹起了眼淚。
隨後他起身,提上袋子轉身走了。
走到馬路中間,他回頭望了望我。
我手裡夾著煙,沖他比了個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