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面無血色青年李星辰, 目光落在江遇風還沾著星星點點血跡的大手上。思兔閱讀sto55.com
那手上捏著自己的兩張相片。
見他半晌沒動作,江遇風以為他是不願意,蹙起眉頭問道:「不方便嗎?」
他不僅生了一張面癱冷酷臉, 還是一把低沉的嗓音, 本是一句禮貌的詢問,聽在車中兩人的耳朵里, 卻別有一番威脅般的瘮人味道。
李星辰只是沉默而略顯無措的望著他, 他身邊那位長得與他三分相似但五官明顯偷工減料的堂兄,則是直接嚇得閉上眼睛大聲哀嚎:「你放過我們吧!」
江遇風這才反應過來是自己把人嚇到了。
他知道自己看著嚇人,但剛剛畢竟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沒想還是出現這這種局面。頓時哭笑不得地搖搖頭,收回手轉頭朝走過來的喬文笑了笑, 露出一副無可奈何求救的表情:「阿文,你跟他們說吧!」
直到看到喬文一張白淨昳麗的臉蛋, 探進車門內,裡面那鬼哭狼嚎才驟然停止。
「李先生, 你們別怕, 我們不是壞人, 剛在麗達餐廳看到你們被跟蹤,覺得不對勁,就跟了上來, 劫匪都已經被我大哥制伏,你們可以安排報警了。」
李星海也就是李星辰那位剛剛一直哭嚎不止的堂哥, 上打量著面帶微笑的少年, 覺得對方怎麼看都不像是壞人, 終於是大大鬆了口氣, 但目光瞥到喬文身旁羅剎一般的江遇風, 又是嚇得一個哆嗦,支支吾吾道:「你們真的不是劫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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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遇風無奈地嘆息一聲,道:「你們看我阿弟像劫匪嗎?」
李星海斜乜著喬文,小聲咕噥:「是不大像。」
但他依舊不敢下車,還是李星辰越過他,從車內走下來,看到幾個倒在血泊中抽搐呻吟的劫匪,也是倒吸了口涼氣,然後彬彬有禮道:「多謝兩位仗義相助。」又招呼遠處的司機趕緊去附近找公用電話報警。
江遇風這種在道上混的人,自然最忌諱與警察打交道,他道:「既然這裡已經沒事,那我們就先走了,麻煩李先生給我簽個名。」
李星辰抬頭看他,儘管對方努力擺出一副和顏悅色的表情,但還是有點讓人心生畏懼。
喬文見這位當紅大明星,滿臉局促不安,趕緊道:「我大哥的妹妹非常喜歡李先生主演的《情義無價》,他這個當哥哥的,為了滿足妹妹心愿,今日專門去麗達西餐廳和狗仔隊一起等李先生出來,就是為了要簽名,要不是因為這樣,我們也不會正好碰到劫匪跟你們的車。」
「哦。」李星辰訥訥點頭,接過兩張相片,從自己褲袋裡掏出一支萬寶龍鋼筆,在照片下邊緣和背後都簽上了自己名字,然後遞迴給江遇風。
江遇風拿過相片,手上的污跡不慎沾了一點在上面,他趕緊在衣服上擦了擦手,用手指頭仔細把那污跡拂去,才小心翼翼放回口袋。
他這對待這兩張照片,仿若對待珍寶的動作,讓李星辰耳朵忍不住微微一紅。
然而江遇風對此渾然不覺,拿了簽名照,就沒再對面前的大明星再多看一眼,只想起什麼似的,轉頭對喬文道:「阿文,你不是有什麼事要找李先生的嗎?」
喬文嗯了一聲,從口袋裡掏出名片,遞給李星辰:「我是一家服裝公司的秘書,我們公司創立了一個新品牌,最近準備推出,想要請李先生做我們的品牌大使,如果李先生願意考慮,可以抽個時間去我們工廠生產線考察,詳談之後再做決定。」
李星辰那位嚇破膽的堂兄,此刻終於哆哆嗦嗦從車內走出來,聽到他的話,咋咋呼呼叫道:「什麼工作什麼品牌?」
他準備直接從喬文手中將名片搶過來,但喬文不著痕跡地避開,笑盈盈送到李星辰面前。
李星辰接過名片,看了眼上面的名字,又禮貌地將自己的卡片遞給他,點頭道:「我明天上午就有時間。」
喬文彎唇笑開:「那我和我老闆就恭候李先生大駕光臨。」
遠處的警車笛聲已經隱約傳來,江遇風拍拍喬文的肩膀催促道:「阿文,走吧!」
李星辰見狀,忙不迭道:「多謝兩位今天的出手相助,還不知道這位大哥如何稱呼?」
江遇風拉著喬文疾步往小皮卡走去,頭也不回地擺擺手道:「一點小事,不足掛齒。」
上了車,喬文通過擋風玻璃朝前看,站在深藍色平治車旁的李星辰,一直目不轉睛地往他們這邊看,嘴唇微微翕張,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江遇風則已經將當紅小生拋之腦後,一手打方向盤,一手將照片從褲子口袋拿出來,放入手套箱中,嘴角彎起一道愉悅的弧度,顯然是對自己今日的收穫頗為滿意。
喬文搖頭笑了笑,看了眼手中李星辰的名片,道:「風哥,今天謝謝你。」
江遇風不明所以:「謝我做什麼?」
喬文道:「謝你救了李星辰。我們先前找他談拍GG的事,他那位表哥獅子大開口,根本沒法商量。要不是你救了他們,他也不可能答應明天去我們工廠考察詳談。」
江遇風皺起眉頭,轉頭看他一眼,道:「阿文,遇到這種事怎麼不跟風哥說?」
喬文不明所以地對上他那張殺神般的臉,尤其是那截斷眉。說實話要不是因為他知道江遇風是什麼樣的人,光看他的臉確實是挺嚇人。
江遇風繼續道:「談生意談不攏這種事,我幫人擺平過很多回。以後遇到這種事,儘管告訴風哥。」
喬文:「????」倒也不必。
江遇風彎唇輕笑一聲,道:「放心吧,風哥也不是什麼事都要用拳頭的,我十四歲就出來混,白道黑道也算認識不少人,只要不是太大的事,應該都不是問題。」
喬文也笑:「我知道風哥有本事。」
江遇風不以為然地搖搖頭:「我有什麼本事?說到底還是靠拳頭,不像阿文你讀書多,如今能靠真本事賺錢。」頓了下,又說,「對了,最近阿南在城寨外辦事有點過火,我怕他出事,提醒過他幾次,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聽進去,你回頭也好好叮囑一下他。」
喬文點頭:「嗯,我也有所耳聞,我會提醒他的。」
江遇風沉默片刻,又道:「這條道不好走,我不想眼睜睜看著陷太深拔不出來。」
翌日上午,李星辰一行如約而至。
林子暉和喬文都穿上了一身自家生產的新西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攜副經理和幾個管理人員,領著貴客參觀新的生產線。
他們這一方彬彬有禮客氣有加,但對方顯然不是那麼好招待。確切地說,是李星辰那位堂兄不好招待。一會兒嫌棄這個一會兒挑剔那個,一副高高在上倨傲蠻橫的模樣,與昨日被打劫時鬼哭狼嚎的狼狽樣判若兩人。
倒是李星辰一直溫文爾雅沉默寡言,只偶爾聽到林子暉和喬文的介紹,
禮貌地點點頭回應。
參觀完生產線和樣衣,回到辦公室,林子暉讓人上來精心準備的茶點。李星海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撇撇嘴道:「這什麼茶?一點味道都沒有。」
李星辰眉頭微微皺了皺,但到底沒說什麼。
喬文笑道:「我們不知兩位李先生喜歡喝什麼茶,就先準備了口味柔和的明前龍井。這裡還有雨後龍井,大紅袍和太湖碧螺春。您看你那喜歡什麼哪種?我重新給您泡一壺?」
李星海出身底層,完全是靠著堂弟這得道升天,自是不懂得茶的門門道道,卻又不想讓人看出自己不懂行,擺擺手道:「我對茶不感興趣,平日都是喝咖啡。」
林子暉哦了一聲,道:「正好,我阿爸前幾日送了我一盒南美洲產的咖啡豆,我教人給二位煮上。」
李星海正要說什麼,被一直沉默的李星辰抬手打斷:「不用了,我們談合作的事吧。」
李星海趕緊接話:「你們也知道我阿弟如今紅遍全城,想要辰仔做GG的商家能從這裡排到中環,個個都是大公司大品牌,你們一個還未開張上市的新品牌,未來發展怎麼樣誰都不知道,辰仔為你們打GG恐怕得承擔很大的風險,我們得好好考慮一下。」
喬文笑著點點頭:「我們確實是新品牌,對於未來的一切都無法預計。但兩位剛剛也參觀了我們的生產線,對於質量款式應該沒有意見。現在港城服裝業發展迅猛,卻沒有一個中高端的本土品牌能和國外大牌抗衡,我們的理想就是想做出一個本土的商務正裝品牌,如果李先生能做我們的品牌大使,我相信我們會事半功倍。」
李星海虛張聲勢道:「給你們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品牌打GG,也不是不可以,但酬勞……」
他還未說完,又被李星辰打斷:「我對你們的品牌理念非常認可,我答應做夢真品牌的代言人。」他略微頓了下,思忖片刻,道,「酬勞就一年十萬,你們看有沒有問題?」
「什麼?」李星海大驚。
喬文和林子暉則是驚喜地對視一眼。
見兩人沒有馬上回答,李星辰又說:「如果二位覺得十萬塊太高的話……」
「不高不高!」林子暉馬上道,「謝謝李先生的爽快。」
「辰仔!」李星海不悅地看向堂弟。
李星辰置若罔聞,道:「要是方便的話,我們現在就簽合同,免得到時候你們再專門跑一趟。」
「行。」喬文笑著點頭。
合同自是早就擬定過草稿,只要加上酬勞金額就行,他親自帶著文員去列印合同。
猶帶著墨香的合同一式兩份在茶几攤開,李星辰只掃了一眼,便抽出筆要簽名,然而去被身旁的堂兄攔住:「辰仔,你看清楚。一年至少三次雜誌GG,商務活動若是穿正裝,就都得穿他們的品牌,還有門店開業剪彩和品牌推廣活動。一年至少要在這上面花去半個月時間,總共就十萬塊酬勞,還比不上你和人家王少爺吃頓飯。」
李星辰轉頭冷冷瞥他一眼,將他的手推開,簽上了自己的大名。
簽完字,他將合同遞給喬文,喬文看了眼,伸出手:「李先生,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握完手,李星辰忽然又像是想起什麼似的,道:「對了,昨天如果不是你大哥挺身而出,只怕我們已經吃了大虧。可惜你和你大哥走得太匆忙,我也沒來得及好好謝謝你們。不知道你大哥有沒有空,我想請他吃頓飯,好好謝謝他。」
喬文還以為這位大明星被江遇風嚇得不輕,不想竟然還想請吃飯當面道謝,他笑道:「行,我回頭問問我大哥。」
李星辰又問:「不知你大哥怎麼稱呼?」
喬文道:「我大哥姓江,你叫他一聲風哥就行。」
「風哥。」李星辰跟著他低聲念了一遍,若有所思地點頭,溫文爾雅道,「那我等你消息。」
待將人送上車,喬文和林子暉並肩折返回辦公室。
剛剛有人在,林子暉沒好意思表達自己的喜悅,這會兒人一走,再也忍不住心花怒放喜不自勝,他抓著喬文的肩膀道:「你說我們運氣怎麼這麼好?剛要找李星辰打GG,就讓你和你大哥救了他。十萬塊的GG酬勞,對於他這種知名度的當紅小生,真的只能算是順手人情。」
喬文頗以為然地點點頭:「確實是運氣不錯。」
林子暉又說:「不過你哪裡又冒出一個大哥的?阿南說你只有他一個哥哥。」
喬文道:「是我和南哥共同的大哥。」
林子暉點頭:「那還差不多,不然你去認別人做哥哥,阿南肯定不干。」
喬文失笑,卻也沒法否認,要是自己當真再去認個哥哥,陳迦南確實不會答應,一個霸道的傢伙。
林子暉又想起什麼似的,道:「說起來我還挺意外的,感覺李星辰和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樣。」
豈止是他感覺,喬文也深深感覺出了李星辰和電視裡雜誌採訪中截然不同。電視劇中的他是瀟灑風流的翩翩公子,報刊之上的他是少年得志春風得意的當紅小生。然而現實中的李星辰,卻明顯是一個沉默寡言甚至眼神中帶著幾分憂鬱的內斂青年。
不過演員本就有多面性,展示給大眾的只是大眾想看的樣子。
喬文和林子暉這廂正在為簽下大明星而歡喜,而大明星李星辰卻在離開的小車內,遭到了堂兄李星海的連環吐沫星子攻擊。
「現在全港島你最紅,十萬塊也就是你參加一頓飯局的錢。」
這一路李星海不停埋怨他要價太便宜,他一直由著他說最多只淡聲解釋一句「別人救了我們,於情於理也得還這個人情」。
但到了這時,也終於忍不住,哂笑一聲道:「哥,這兩年除了拍戲,我都在你的安排下參加這個飯局那個酒會,連休息都沒有過,給家裡賺的錢還不夠嗎?是不是只要有錢,你覺得我做什麼都應該?就像昨天那個王少爺,若是他開足價,你把我送上他床賣屁股都行?」
李星海訕訕一笑,連忙安撫他:「辰仔,你這是說的什麼話?我們是一家人,我怎麼可能害你?我是想著我們窮了這麼多年,如今好不容易翻了身,當然得抓緊機會賺錢。這世道現實的很,你現在紅,大家都捧著你,等哪天你被人取代,誰還記得你?」
李星辰面無表情地看著窗外的風景,沒再說話,又陷入慣常的沉默。
因為簽下了李星辰,喬文也算是心頭一塊石頭落地,下午早早收工,拿著剛剛發的薪水,去了銅鑼灣給自己和阿婆添置厚一點的衣裳。
港城雖然是熱帶城市,但到了十二月份,偶爾也會好好涼上幾天。
當然,他也沒忘給陳迦南選了一身。
提著幾隻購物袋,收穫滿滿地從商場出來,還未打上車,便聽到對面一陣嘈雜的
喧鬧。他抬頭一看,原來是有人在打群架。
作為一個在九龍城寨生活了半年的人,打架鬥毆這種事,早已經讓他覺得稀鬆尋常,原本是沒放在心上,正要抬手去招計程車,餘光瞥到到那兩伙人中一道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他抬起的手停在半空,眯眼看向對面,應該是兩伙幫會的人在火拼。
他對陳迦南打架不陌生,畢竟親眼見過他一人挑掉秦雲飛和他七八個馬仔,但那是自保是不得已為之。
然而此時的陳迦南,兇狠蠻橫下手狠辣,簡直與那些窮凶極惡的黑幫分子別無二致。
他想起江遇風昨日提醒自己的話,陳迦南確實已經踩在一條危險的線上。
火拼的人馬已經倒下了好幾個,在更慘烈的事情發生前,警笛聲及時響起。不知是吆喝了一聲:「南哥,條子來了!」
眾人作鳥獸散。
陳迦南鑽進旁邊一輛小麵包車時,忽然意識到什麼似的,轉頭往街對面看了眼,恰好對上喬文眯著眼睛的目光。
只是還來不及有什麼反應,人已經被小弟推了進去。麵包車呼嘯一聲,絕塵而去,只給趕來的警察留下一圈嗆人的尾氣,以及幾個倒在血泊中□□的人。
喬文嘆了口氣,招手攔下一輛的士,上車回家。
晚上十點,喬阿婆愛不釋手地拿著孫子賺錢買來的衣裳,終於依依不捨結束今晚祖孫二人其樂融融的夜談,回了裡屋休息。
喬文也打著哈欠上床,如今這家裡連個電視機都沒有,倒是讓他養成了早睡早起的好習慣。
只是脊背還才剛剛沾上床,窗口那十來天未曾出現的人形大蝙蝠,終於鬼鬼祟祟鑽了進來。
「小喬——」陳迦南低聲喚道,「你睡了嗎?」
喬文道:「還沒呢。」
陳迦南躡手躡腳爬上久違小木床。大約也是剛剛洗澡,身上帶著一股清新的香皂味道。
喬文朝里挪了挪,給他讓出位置:「你怎麼來了?」
「我想你了。」陳迦南在他旁邊躺下,感嘆道:「還是小喬你的床舒服。」
喬文輕笑。
陳迦南轉頭,借著昏黃的燈光看他:「真的,我和豪仔新買的床,雖然寬敞了些,但是一點都不舒服,而且豪仔睡覺又不老實,天天踹我。」
喬文伸手拉掉電燈,道:「你不用說這些好聽的話,你天天在外頭打架我又不是不知道,不會因為撞見了就生你的氣。」
陳迦南確實是因為今天傍晚被喬文撞見自己打架,才冒著晚上可能忍不住對人幹壞事的風險,下樓和他一起睡。
此刻聽他這樣一說,長長舒了口氣:「你不會覺得我像個壞人?」
喬文輕笑:「坦白說,你原本也不是什麼好人。」陳迦南被噎了一下,又聽他認真道,「南哥,現在我們沒辦法與豹爺抗衡,他也絕不會只讓你幫他打打架,你一定要當心,不要卷進他那些脫不了身的勾當。」
「我明白。」
「還有……」喬文又道,「雖然你身手好,但也要注意安全,別讓自己受傷。」
「沒受傷呢,要不然你檢查。」他下意識拖過喬文一隻手,塞進自己寬鬆的大背心內,然而做完這動作就後悔了。
因為喬文的手剛剛貼在他的皮膚上,就讓的心臟驟然狂跳,渾身一軟,一股熱意瘋狂亂竄,最後統一朝下方奔騰而去。
偏偏喬文渾然不覺,還笑呵呵順著他上下亂摸,施行所謂的「檢查」,忽然咦了一聲:「你很熱嗎?怎麼忽然在冒汗?」
「沒有沒有。」陳迦南在自己的異狀被暴露前,趕緊轉過身撅起屁股,背對著他,「好睏啊,睡覺睡覺。」
這一晚,陳迦南自然又是做了一整夜這樣那樣的夢。
醒過來,天還未亮。果真是從昨晚背對著的姿勢,變成了手腳並用將人抱緊。
在喬文醒過來前,他一邊悲憤欲絕地痛罵自己是畜生,一邊輕手輕腳下床,面上雖未流淚,心中卻是嚎啕不止地跑去了天台。
至於在天台幹了何事,咱們就暫且不表。 w ,請牢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