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從觀塘竂屋區出來, 喬文見時間尚早,又拉著陳迦南陪他去了一趟書店。思兔閱讀520官網一來是給唐行偉挑選一些合適書籍,二來他自己也想買幾本書看看, 最後自然是要給陳迦南買兩本正經英文入門讀本。

  幸而陳父讀過書,是個尊重學問好父親,雖然不成器兒子從小不愛念書, 但在他雞毛撣子教育下, 還是勉強讀完了中二。只是見兒子實在不是個讀書料,才沒再強求。

  港城教育普及並不算多好,富人和窮人有著雲泥之別, 富家千金少爺大部分都會去國外鍍過金, 而底層人能靠讀書出頭,少之又少,能像原身讀完中五已經很難得,城寨里多得是文盲。

  陳迦南雖然讀書讀得稀鬆二五眼, 但好歹大字能認一籮筐, 讀個書看個報還是沒障礙,唯一不足, 是英文確實太差,至今只會說哈嘍三克油法克魷,連一到二十都數不完。

  喬文對此也有點頭疼,港城畢竟是殖民地, 如今英文是官方語言之一, 倘若一直在底層摸爬滾打,不學英文倒也罷了, 但要往上走, 簡單英文總還是得會。

  然而陳迦南這傢伙妥妥一枚大學渣作風, 一進書店,就忍不住小聲咕咚:「這麼多書,幸好最近沒打牌,不然准輸得底褲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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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文無語地看他一眼,選好書,算塞在他懷中,讓他抱著。

  最後來到英文書架前,看到他抽出兩本英文入門,陳迦南頓時如臨大敵,但是雙手抱著一摞書,沒辦法空出來阻攔他,只能齜牙咧嘴勸說道:「小喬小喬,這個就算了吧?你現在不是每天教我兩個英文單詞麼?我都有好好背,沒必要專門給我買書,多浪費錢,快放回去吧!」

  喬文輕飄飄瞥他一眼:「沒事,我們現在不缺錢。」

  陳迦南欲哭無淚,只能硬著頭皮,跟著他去結帳。

  出了書店,這貨還賊心不死,想趁著喬文不注意,悄咪咪將那兩本書丟進垃圾桶,但他那點心思,喬文用腳指頭都能猜到。

  因而這兩本書到底還是安安全全抵達家中。

  自從搬進高層公寓後,對於陳迦南來說,什麼都方便,唯一不方便,便是晚上再沒辦法隨心所欲翻窗爬進喬家。

  他倒是翻過一次陽台,差點沒把喬文嚇了個半死,板著臉怒斥他一頓後,勒令不准再幹這種危險行為。此後他只能老老實實敲門,勞煩喬文來給他開。

  夜晚九點多,衝過涼陳迦南,穿著背心褲衩,趿著拖鞋,敲開了喬家門。說起來,自從搬了家後,因為有了自己床,他就更少來蹭喬文床。半年下來,兩人同床共枕次數,兩隻手都能數得清。

  這兩個月,又因為每天忙著應付記者和各種應酬,兩人幾乎就沒好好一塊待過。今晚難得都有空,明日又是禮拜六,所以他準備好好和喬文說會兒話。

  喬文這會兒也已經漱洗,陪著阿婆看了會兒電視,見陳迦南過來,便帶著他去了房間。

  如今有了自己臥室和寬敞席夢思大床,生活質量確實大大提高,也不用擔心和陳迦南擠在一起不舒服。

  此刻,某人跟著他進屋後,重重往他床上一倒,身子彈起半尺高,然後敞開四肢自顧地傻樂:「小喬,我們好久沒一塊兒睡了,還怪想。」

  喬文望著他笑:「南哥,還早呢,先別睡。」

  陳迦南蹭得豎起身:「嗯,我就是找你來說說話。」

  喬文坐在床沿邊,笑眯眯看著他道:「我也是這樣想。」

  陳迦南爬到他跟前,也不知為何有點興奮,歡天喜地地對上他眼睛。

  忙起來其實還好,一旦閒下來,孤男寡男共處一室,他對喬文那點歪心思,就又忍不住開始蠢蠢欲動。

  尤其是當他目光落在對方微微開啟唇時,腦子裡蟄伏多時黃色廢料又冒出來。

  只是他沒來得及亂七八糟想太多,笑眯眯喬文,忽然從身後拿出一本書:「難得今晚還有這麼長時間,我們就慢慢聊這本書學習計劃吧?」

  這書赫然就是傍晚從書店買回來那本《英文三十天入門》,陳迦南當即哀嚎一聲,往身後重重一倒:「小喬,你放過我吧?」

  喬文握住他雙手,將他扯起來,柔聲哄道:「南哥,我看了這書,很簡單,每天學兩句,一個月就能簡單對話,我一句一句教你。」

  陳迦南像團爛泥一樣東倒西歪,閉著眼睛道:「我會白話國語還會聽點閩南話,這還不夠麼?為什麼一定要學英文啊?我看也沒什麼用!」

  喬文笑著伸手摸了摸他頭,用英語罵了他一句,然後問道:「你知道我在說什麼嗎?」

  陳迦南掀開眼皮搖頭:「不知道。」

  「我在罵你。」喬文笑道:「你看,要是你一點英文不懂,別人當著你面笑著罵你,你還以為人誇你呢,是不是覺得自己像傻子?」

  「這倒也是。」陳迦南點點頭,想了想道,「那你就教我罵人話,人家用英文罵我能聽懂就行。」

  喬文:「……」他想了想,盤腿與他面對面坐好,道,「南哥,我知道你不願意學習,我們慢慢來,每天晚上你來我這裡,我給你教一點,保證不辛苦。」

  陳迦南掀起眼皮,問:「每天晚上教我?」

  喬文點頭:「嗯,睡前學習有助於記憶。」

  不得不說每天名正言順跟他睡一張床,對於陳迦南還是很有吸引力,他猶豫片刻,佯裝勉為其難地點頭:「行吧,我試試。」

  喬文聽他答應,嘆息一聲,眉眼彎彎笑開:「那今天我先教你最簡單兩句。」

  陳迦南換了姿勢,趴在他腿邊,看著他手指在書本上蝌蚪一樣英文,鸚鵡學舌跟著念。只是念了沒一會兒,腦袋就一點一點,分明是要跟周公去約會。

  又過了一會兒,腦袋便埋在喬文腿邊,再沒抬起來,只剩下沉沉呼吸。

  喬文見狀,喚了他兩下,沒有動靜,無奈地嘆息一聲,將書放在床頭柜上,然後把這睡得人事不省傢伙挪正,自己靠在床頭準備看會書再睡。

  只是身旁呼吸仿若就在耳畔,莫名有點看不進去。

  他轉頭默默看向旁邊睡得香甜傢伙。白熾燈暖黃燈光,打在他蜜糖色光潔臉上,有種難得平靜和乖順。

  喬文不自覺地彎了彎嘴角,下意識伸手摸了摸他額頭。

  大約是被打擾,睡夢中人囈語一聲,翻了個身,扒下在自己臉上作亂手攥在自己掌中。

  喬文輕笑一聲,反手關掉燈,躺下來,與他靠在一起睡了過去。

  這一晚,陳迦南做了一個悠長夢。

  夢裡喬文,拎著一隻行李箱,來跟他告別。

  「南哥,我要走了。」

  「去哪裡?」

  「回家。」

  「你家不就在這裡嗎?」

  「不,我家不在這裡,我家在很遠地方。」

  「我不讓你走。」

  「可是……這裡沒有我留下理由。」

  「不,我不讓你走。」

  翌日清晨,喬文是被窒息感覺給憋醒,睜開眼睛,發覺自己被陳迦南雙手雙腳纏住,脖子更是被勒得死緊,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他伸手扒住陳迦南結實手臂,費力開口:「南哥,你鬆手!」

  然而陳迦南卻像是被噩夢魘住一樣,沒有半點反應,反倒是箍得更緊。

  喬文憋得滿臉通紅,說不出話來。這傢伙明明不是江遇風那種大塊頭,也不知怎麼那麼大勁兒。自己這吃奶力氣都使上來,也沒能成功從他桎梏中掙扎逃出。

  眼見著自己要被箍得厥過去,喬文實在是受不住,只能昂頭用後腦勺,使勁往他鼻樑上一撞。

  只聽嗷一聲,陳迦南終於在鼻樑疼痛中,轉醒過來。

  睜開眼睛,看到在自己雙臂中漲紅臉掙扎喬文,這才驀地回神,趕緊將鐵鉗一樣手臂鬆開。

  得了喘息喬文,大口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啞聲道:「南哥,你是要殺了我嗎?」

  陳迦南立馬拍著他後背,幫他順氣,心虛道:「小喬,你沒事吧?」

  喬文好容易才緩過勁兒來,搖搖頭,轉過身問道:「南哥,你是不是做了什麼噩夢?」

  陳迦南愣了下,點點頭,悶聲悶氣道:「我夢見你又要離開,還說要回家,我不想讓你走,就緊緊抱住你。」

  喬文聞言,簡直哭笑不得,伸手在他肩頭捶了一拳,道:「這裡不就是我家麼?我還能回哪裡?」

  陳迦南搖頭,望著他眼睛,認真道:「你在夢中說,這裡不是你家,你家在遠方。」

  這回輪到喬文微微一怔,片刻後,才故作輕鬆道:「這裡不是我家哪裡是我家?你這夢還真奇怪。」說著坐起身,拍拍他肩膀,「放心吧我哪裡都不去,不過你剛剛差點沒把我勒死,你得好好補償我一下。」

  陳迦南頓覺心虛又心疼,立馬狗腿地伸手去摁他脖頸:「對不起小喬,我不是故意。我幫你揉揉吧?」

  喬文卻拂開他手:「不用了。」他伸手拿起床頭柜上英文入門書,道,「你跟我學習兩個新句子,就是最好補償。」

  陳迦南弱弱道:「可以換一種方式嗎?」

  「不可以。」

  陳迦南只能認命地嘆了口氣:「好吧。」

  喬文禮拜六不工作,但武館卻是正常營業。於是靚仔南在成功學習兩個新句子後,死皮賴臉纏著喬文跟他一塊去了武館。

  作為武館大當家,陳迦南其實並不直接教授學徒,只每日帶兄弟們練練功。學員則都是豪仔和幾個小弟們負責,因而人雖然在武館,其實並不算忙。

  在喬文圍觀下,他打完一套拳法後,便叫了一桌茶點,拉著人鑽進休息室看電視。

  電視裡正上演著李星辰新劇,作為電視一哥,李星辰早已名滿香江,算起來,除了夢真服飾兩場活動,喬文這半年來就沒再與他打過照面。

  新劇里,他扮演依舊是貴公子式人物,但比起先前,生活里那種鬱郁之色,如今在劇中都已經不能完全掩飾。

  喬文蹙起眉頭,看著屏幕中英俊青年,隨口問:「你最近有沒有見過李星辰?」

  陳迦南搖頭:「我剛從羈押所出來不記得是第幾天晚上,他來過一次武館,說看看我怎麼樣,很快就走了。人家大明星大忙人,還記得來看我,已經很難得了。」

  喬文:「這倒是,當初你進去,他還主動打電話要借錢贖你呢。」

  「是嗎?那回頭我們請他吃飯。」

  「那得看他有沒有時間。說起來,當初要給我錢救你人還真不少,周sir找了子暉,子暉當晚就要給我送支票。」

  陳迦南不以為意地嗤了聲:「算四眼仔有點良心。」

  喬文笑:「風哥找小弟湊了二十萬,一大袋子錢送上門。」

  陳迦南道:「風哥那是沒得說。」

  喬文:「還有真寶哥,也說要借錢給我們。」

  「這傻少爺之前不是告了他管家一家子麼?賠了他不少錢。不會又被騙光了吧?還能有錢借給我們?」

  喬文失笑:「你還不知道吧?」

  「什麼?」

  喬文道:「人家關少爺現在可是大作家了,傳聞以你為原型《勇闖天下》,就是他寫。」

  陳迦南知道這熱門小說,因為記者採訪他時有提起過,但鑑於他暈字,一直沒什麼興趣去拜讀。這會兒聽到是關真寶大作,不免驚愕:「你怎麼沒告訴我?」

  「你都沒看,我告訴你有什麼意義?」喬文笑道,「再說,他也沒告訴我他就是關真,是我自己猜。不過天底下應該沒這麼湊巧事。據說關作家現在稿費一字一塊,一個月要是寫幾萬字,那就是幾萬塊。」

  陳迦南哇哦了一聲:「看不出來這傻少爺這麼厲害!」說著不由得感慨,「你說我們這一年認識城寨外人,怎麼個個都不得了?本來覺得四眼仔成大老闆就已經很讓人不可思議,這個差點被人騙光財產傻少爺,竟然短短半年多就成了大作家。」

  喬文拍拍他肩膀:「所以呢,你要多讀點書,以你靚仔南本事,遲早有一天,也會輝煌騰達。」

  陳迦南想了想,小聲嘟囔:「其實……我覺得現在開個武館就挺好。」

  喬文被他逗笑:「南哥,讓你讀點書就這麼難嗎?」

  陳迦南點頭如搗蒜:「是還挺難。」

  喬文嘆了口氣,兩人正說著,外面一個小弟進來,遞過來一隻信封:「南哥阿文哥,有人送來一封請柬,說是給你們。」

  陳迦南隨手接過來打開,裡面紅色請柬做工十分精緻,上頭用飄逸手寫字寫著陳迦南和喬文名字,下面兩行字是邀請二人參加明日晚上一場慈善酒會。

  最後署名是周潮正,請柬還附有這位周先生名片。

  陳迦南咦了一聲:「這人誰啊?我們認識嗎?」

  喬文搖頭:「不認識。」

  其實要說不認識也不盡然,喬文來了這個世界一年多,感謝報紙業發達,他對於城中豪門巨賈基本上已經不陌生。

  這個周潮正乃城中豪門周家小兒子,三十多歲,自立門戶多年,是城中商界頗有名聲才俊。

  陳迦南卻是對此一無所知,只疑惑道:「既然不認識,為何給我們發請柬?難不成又是因為我最近出名找上門?」說完又蹙起眉頭,「不對啊,之前找我去吃飯,都是邀請我一個人,這請柬有你名字,那肯定不是因為我原因。」

  喬文手指夾著名片思忖片刻,道:「這個周潮正不是邀請你那些小商會老闆,他是正兒八經豪門公子。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會邀請我們,但既然發了請柬,咱們就去見見世面。」 w ,請牢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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