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八十七章
雖然林嘉麗給期限只有兩個禮拜, 但喬文並不急。思兔sto55.com就如關真寶所說，女主角實際是配角，若是能請到一個有名氣又符合原著形象女演員, 那是錦上添花, 要實在找不到，也許票房上會稍稍吃虧，但只要不影響電影質量，也沒什麼關係。
他打算過完年, 再和林嘉麗談一談, 加戲是不可能加戲，加一點片酬倒是無妨, 能用錢解決麻煩就不是麻煩。
這幾天，就讓他們好好過個年。
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第二個新年，也是兩家人第一次在城寨外過年。熱鬧自是比不得人多擁擠貧民窟, 但勝在清靜安穩，再不用擔心有毒王人跑來, 讓他們送小命。
不過, 雖然已經搬出來, 但城寨算是他們老家, 常回家看看還是要有。
正月初一, 陳迦南一手提一沓紅包, 一手拎兩袋新年禮物, 捎上喬文，風風火火跑去城寨, 給江遇風和趙阿四拜年, 兼給從前兄弟們派新年利是。
他一身西裝, 神采奕奕, 名副其實靚仔南。
就……頗有幾分衣錦還鄉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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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和興社在江遇風帶領下，一直在大刀闊斧地改革，黑色產業砍了大半，但畢竟是在道上混飯吃，得養活一千來號人，賭檔夜總會桑拿洗浴保護費，還是得繼續，只不過不再搞強買強賣那一套，算是黑里透白在灰色地帶徘徊。
陳迦南帶著上百個利是，找到江遇風時，已經沿路派掉一半。
江遇風在麗都門口，正在跟一個身姿窈窕舞女說話，陳迦南隨手又派掉幾個紅包，拉著喬文跑過去：「風哥……新年快樂，恭喜發財！我們給風哥你拜年來了！」
江遇風轉頭看向來人，笑道：「阿南阿文，新年快樂！」
陳迦南將準備禮物遞給他，賤兮兮道：「這是我和小喬孝敬您老人家。」
喬文差點沒笑出聲。
而被稱為老人家風華正茂江大佬，嘴角一抽，瞪他一眼，接過禮物，瞅了眼裡面兩條進口煙，彎唇一笑，道：「你倆還記得風哥，風哥就很滿足了。」
「忘了誰也不能忘了風哥您啊？」
江遇風失笑，轉頭看向對面女人，淡聲道：「行了嘉寶，你出去後遇到什麼困難，或者被人欺負，還是可以來找我。」
原來他剛在說話，正是麗都頭牌舞女嘉寶。
喬文只見過她一次，正是上年正月，那時她是美麗嬌艷魅力無邊頭牌舞女，男人見了會腿軟那種。然而此刻卻未施粉黛素麵朝天，以至於江遇風不說，他都沒認出來。
當然依舊是漂亮，只是臉上沒了妝容，還多了一層愁緒，與之前那個頭牌舞女判若兩人。
她朝陳迦南和喬文笑著點點頭，又對江遇風道：「多謝風哥照顧，以後有機會再見。」
江遇風點點頭。
嘉寶抬手揮了揮，走了幾步，又像是想起什麼似，轉頭猶豫了片刻，道：「風哥，要是有飛哥消息，可不可以告訴我？」
江遇風道：「我也在找他，要是有他下落，我讓人通知你。」
「謝謝風哥。」嘉寶笑了笑，又朝喬文和陳迦南看了眼，再次轉身一步一步離開。
喬文瞥了眼那道背影，隨口問：「嘉寶離開麗都了？」
江遇風點頭：「我將麗都姑娘們賣身契都作廢，讓她們自己選擇去留。去年已經走了幾個，嘉寶倒是一直沒走，直到昨天過完年，才找到我說要離開。」說著皺了皺眉，「阿飛這混帳玩意兒，明明不干人事，竟然還有姑娘對他念念不忘。」
喬文不動聲色地問：「你有飛哥消息嗎？」
江遇風搖頭：「還沒有，也不知跑去了哪裡，是死是活？」說著嘆了口氣，「說實話，畢竟是十來年兄弟，我是盼著他能回來，但他那性子，一回來估計又是要翻天，就又有點不想他再出現。」
比起他對秦雲飛糾結猶豫心思，陳迦南可就堅定多了，他沒忘記秦雲飛對喬文歪心思，聞言頓時撇嘴擺擺手：「我看還是別回來，回來又得禍害人。」
喬文則是驀地想起當天在碼頭，秦雲飛冰冷如鬼魅般身影。雖然他救了自己一回，但自己也馬上還了人情，算是兩不相欠。他跟陳迦南一樣，也不希望這禍害回來。
他想了想，道：「對了風哥，我聽說廉署成立後，警方會派警力來城寨掃黑，你們檔口注意點。」
江遇風點頭：「行我知道了。」罷了，又補充一句，「趕緊來掃蕩吧，這一年我們和興社碰毒\\品少了，但另外幾波人，搞這生意搞得越來越離譜。警方趕緊把他們都掃了，不然能成城寨大毒瘤。」
喬文笑：「和興社兄弟，有風哥在，會越來越好。」
江遇風卻是不以為然：「干我們這行，除了打打殺殺，沒其他本事賺錢，哪能真走白道，還不是一條黑路走到底。」說著一張冷硬臉，露出一個欣然笑， 「還好阿南出去了，你們日子才會越來越好。總歸風哥為你們高興。」
陳迦南豪氣道：「我和小喬準備拍電影，我負責武行，陳家班馬上正式成立，要是有身手好兄弟想當武師，可以讓他們來找我。」然後上下打量一下江遇風，笑說，「風哥你要是沒事，以後也可以來我們電影客串個大佬打手，本色演出。」
江遇風失笑：「我哪是能演電影？」
陳迦南抓著喬文道：「小喬，你說風哥行不行？」
喬文點頭：「我看行。風哥這麼有型，沒準一露面，就能吸引很多女仔。」
江遇風被兩人聯手開玩笑，也不生氣，又聊了會兒才告別。
陳迦南去找趙阿四，但沒在他老巢找到人，估摸著是去老相好那裡，只能將禮物留下，給從前兄弟們派了利是，然後跟喬文一起離開。
兩人穿過東區來到西區，路過從前那棟唐樓時，不約而同往上方看了看。那裡已經有了新住戶，隱約能聽到熱鬧聲音。
「小喬，你有沒有感覺像是做夢一樣？我原以為我一輩子會待在這裡，沒想到竟然已經出去一年。」陳迦南感慨道。
別說是從小在這裡長大他，就是只生活了不到一年喬文，此刻故地重遊，也頗有幾分五味雜陳。他點點頭：「是啊！確實有點像做夢。」
陳迦南轉頭看向他，笑道「說來說去還是你有本事。對了，你這麼會賺錢，以前生活，是不是挺好？」
喬文道：「是不缺錢，不過我在這裡賺到錢，倒不是我多會賺錢，而是我時代比你們超前，知道怎麼在你們這裡賺到錢。」
陳迦南：「是嗎？」
喬文笑：「行了，走吧！」
兩人繼續往前走，及至快要出城寨時，忽然聽到側面小巷子裡，傳來一陣嘈雜。
兩人循聲看去，只見是幾個小孩在打架，一邊是個子稍高三個大孩子，另一邊小孩只得孤家寡人一個，還瘦瘦小小分不出男女。
這小傢伙明顯戰鬥力不夠，卻使出吃奶勁兒又是抓又是咬，仿若是在拼命一般。是以他雖然落了下風，但對方三人也沒占到多少便宜。
陳迦南眉頭一皺，喝道：「你們幹什麼呢！哪有三個大孩子欺負一個小孩子！」
幾個人聽到這聲音，轉頭一看是陳迦南，三個大點孩子，喚了一聲南哥，一溜煙跑掉了，剩下那小孩，則是蓬頭垢面地慢悠悠走出來。
陳迦南咦了一聲，認出了人：「鳴仔？又被人欺負了？」
那小孩撩開頭髮，露出一張掛了彩小臉蛋，梗著脖子道：「是打架，不是被欺負！」
雖然那臉蛋上有幾道新鮮傷痕，還髒兮兮得像是在泥盪里滾過，但依然難掩這孩子雌雄莫辯漂亮五官。
陳迦南笑：「長本事了啊，還敢跟人打架了？」他拿出一個利是包遞給他，「去買魚丸吃。」
「謝謝南哥。」
陳迦南又問：「你大過年不在家，怎麼一個人跑出來了？」
小傢伙低著頭，好半晌才低聲嚅囁道：「我舅舅舅媽吵架，把我趕出來了。」說著又抬頭補充一句，「南哥，你能不能跟風哥說一聲，讓我加入和興社，我以後跟他混，只要給我一口飯吃就好了。」
陳迦南皺眉：「你才多大點就想混黑\\社會？」說罷又想到什麼似，問，「你舅舅舅媽不想要你了？」
饒是臉上表情再如何倔強，眼睛卻騙不了人。小孩那雙睜大烏沉沉眸子，在聽到這句問話後，不受控制地湧上了一包眼淚。
喬文掏出手絹遞給他，伸手用手指將他凌亂頭髮稍稍理順，低聲問陳迦南：「這孩子怎麼回事？」
陳迦南道：「你以前出來少，可能不認識，他叫鳴仔，出生就沒爹，媽也不在了，被他舅舅舅媽養著，但舅舅舅媽也有孩子，根本顧不上他，還老是打他。」說著又忍不住插播一句對陳叔陳嬸讚美，「我也是從小沒媽，老爸又常年在漁船上，但我叔我嬸對我跟親兒子一樣，豪仔還能讓我隨便欺負呢。」
喬文：「……」他低頭看了眼一臉悲傷小孩，確定這番話沒給他帶來雙倍傷害，才稍稍放心。
這孩子他之前見過一次，當時也是被欺負，只不過那時是任由別□□打腳踢，只曉得哭，一點不敢反抗。這回依舊面對三個比他高大孩子，不僅敢反抗，還沒哭鼻子，可見這短短一年，發生了很大變化。他甚至在這張小臉上，隱約看到了一股超越年齡陰狠。
再繼續下去，估摸著長大後又是另外一個秦雲飛。
他沉吟片刻，問道：「鳴仔，你想跟著南哥學武嗎？」
鳴仔睜大一雙霧氣沉沉眼睛，疑惑地看向他。
喬文繼續道：「南哥開了一間武館你是曉得吧？」
鳴仔點頭。
喬文：「既然你舅舅舅媽養不了你，你來南哥武館，一面跟著南哥學武，一面學拍戲，以後當武打明星。」
陳迦南睜大眼睛，像是恍然大悟一般，雙手捧住鳴仔小臉袋，笑道：「你不說我都沒想到這茬，鳴仔長得多好看，正適合拍戲。」
喬文道：「是啊，反正我們做電影，肯定是要培養自己演員，從小培養正好。」
陳迦南揉了揉一臉茫然小傢伙腦袋：「行了鳴仔，你回家跟你舅舅舅媽道個別，收拾好行李，跟風哥說一聲，讓他派人把你送到阿南武館。以後吃住就在那邊，雖然要學武，但讀書也很重要。等過幾日，我幫你找個學校去讀書，白天讀書，下學後習武。」
喬文心道你這傢伙還知道讀書重要？
鳴仔睜大眼睛，仿佛有點不可置信：「真嗎？」
「當然是真，你去打聽一下，南哥什麼時候騙過人？」
鳴仔又說：「那南哥以後就是我師父了嗎？」
陳迦南點頭：「你要願意就叫我一聲師父。」
鳴仔似乎這才徹底反應過來，慌忙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陳迦南被他這大陣仗搞得還挺不自在，雖然他開武館收徒，但那是交錢來學習學員，跟正兒八經徒弟還是有區別。
他將小孩拉起來：「好了好了，叫師父就行，這些虛禮就不用了。」
鳴仔這時終於是破涕為笑，臉上陰狠也一掃而光，又變成了一個正經八百天真小孩。他拿著喬文手絹抹了抹眼睛，道：「那我回去跟我舅舅說，以後不用他養了。」
喬文想了想，道：「你先去找風哥，就說是我們交代，讓風哥帶你去跟舅舅他們說。」
「嗯，好。」
看著小孩歡天喜地地跑開，陳迦南道：「小喬你要不說，我還真沒想到這茬。鳴仔這麼好看孩子，好好培養，指不定以後能當個大明星呢！」
喬文點頭：「不過我看這孩子有點歪了，估計是之前被秦雲飛教。他去了你那裡，你得好好管著，把他給掰正。」
陳迦南拍拍胸口：「那是當然，他是我徒弟，我這個師父必須好好教他。」說著忽然沉默片刻，然後猛得抬起頭，雙拳緊握，鄭重其事道，「以前沒錢時候，家裡有好吃，叔嬸都是讓我先吃，再給豪仔，我還老給他們惹事。待會回去我要幫我叔嬸幹活，把家裡地拖十遍，再多給豪仔幾百塊零花錢，讓他去買花花雜誌，看大波妹看個夠！還有我老爹，我要親手把雞毛撣子交給他，讓他痛痛快快揍我一頓。」
喬文笑：「？？？」倒也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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