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亂世
大燕·幽州·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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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明亮，雲興霞蔚。思兔閱讀
「咚……」
渾厚莊重的鐘鳴聲自天邊傳遞而來，使得天空泛起層層漣漪，仿佛要盪開這滿天雲霞。
雲霞之下，宛若巨獸威臨的宣城靜靜地佇立在大地之上。
此刻，城內寬闊乾淨的青石街道上，人聲鼎沸，來來往往的行人絡繹不絕。
噔噔噔！
忽然，清脆的馬蹄踏地聲響起，一輛灰色馬車沿著街道遠處緩緩駛來。
車廂內，顧誠緩緩睜開雙眼，聽著外面喧鬧的聲音，掀開車簾，望著外面光景，神色有些恍惚。
繞是他已經來到這方世界半旬之久，可看到外面那場景，還是會覺得有些難以置信，仿佛這一切好似在夢中般。
俄而，顧誠收回目光，抿著嘴角，輕輕嘆了口氣。
他知道自己回不去了，上一世自己事業剛有所起步，可一覺醒來後便來到了這個世界。
起初來到這個世界，以為只是來到了類似於記憶里的某個朝代而已。
但後來顧誠發覺自己錯了，這方世界並不是如他所想的那般，而是另有古怪之處。
這裡武道盛行，宗門世家林立，王朝更迭，戰亂不斷，更是有妖魔詭怪肆虐橫行，霍亂天下。
前身就是因為遭遇詭怪纏身，才導致一命嗚呼，也正是因為這般，也給了他附體重生的機會。
要不是後來，府內花大價錢請了一位武道有成高手，日夜守護下，斬殺了那隻詭怪，恐怕他剛重生，便會再次暴斃。
所以直至現在，他仍然時刻擔憂著，有詭怪再次纏身，害他性命。
畢竟在這樣的亂世，他一個普通人遇見妖魔詭怪，恐怕是沒有任何還手之力，十死無生。
不過幸好的是，來到這異界，他也並不是沒有依靠，伴隨一起而來的，還有腦海中一道光團。
準確來說，應該是兩個散發白芒，約莫三寸大小的小篆字體--黃庭！
至於作用，很是簡單。
獲得業力，當業力達到極致時，便可燃燒業力，獲得兩次選擇機會。
一是破開自身當前境界。
二則是提升目前境界，有一定機率直接提升至境界圓滿。
關於這些信息，他也是從腦海中殘留的信息所得知的。
當「黃庭」二字徹底變為血色時，就代表業力達到極致。
可現在，已然過去了半尋之久，可腦海中「黃庭」二字依舊是潔白無瑕，沒有任何變化。
沒錯！
他不知道該怎樣獲得業力。
而無法獲得業力，自然也就不能依靠黃庭去提升實力，擁有自保之力。
想到此，顧誠面帶苦澀，心中有些憂愁。
他擁有黃庭，再加上來到這方武道盛行的世界，自然有著踏入武道一途的心思。
仍誰有了像他這般專門作用於武道的金手指，不會心動？
他也不例外。
到時候修煉有成，縱橫江湖，快意恩仇，豈不快哉？
更何況武道高手有斬殺詭怪的能力，只要武道有成，便是初步有了自保之力。
不過可惜的是，先前遭遇詭怪纏身，根基受損，再加上已經錯過了錘鍊武道基礎的最佳時期。
僅依靠他自己修煉，要使得武道有成，當真是比登天都難。
如今好不容易有「黃庭」機緣，但卻被困在如何獲取業力這一點上，沒有任何頭緒。
「陷入死局了麼？」顧誠抿了抿嘴唇，眉頭擰在一起。
想不到如何解開這死局，日後要是在遭遇詭怪纏身，下場就只有死路一條。
他也不可能日夜請武道高手守護在他身旁。
先且不說要付出昂貴的代價，就單是尋找一個能斬殺詭怪這個層次的武道高手，就已然是個問題。
這方世界武道是盛行，但並不是每個習武的人，都能修煉到可以出手斬殺詭怪的地步。
所以此事，還只能依靠自身，眼下找到如何獲取業力的方法，才是重中之重。
其實關於業力，他也是知道些許。
前世佛教傳聞里就有關於業力之說。
《有部毗奈耶》卷四十佛偈所言：「不思議業力，雖遠必相牽，果報成熟時，求避終難脫。」
換句話來說，每個人都帶著多生累劫的因因果果來投胎，而這些錯綜複雜的因因果果便稱之為業力。
關於這些，前世顧誠也只是有所耳聞，具體的並不是很了解。
「難不成真要去做個和尚？」顧誠喃喃自語間，將目光落在左手腕間。
只見一串雕工精緻的白色佛珠環繞在其手腕間，被衣袖遮住，只露出部分在外。
若是仔細觀察，甚至可以看見裸露在外的佛珠之上刻印有一尊尊佛陀像，甚是不凡。
此物名為，清淨。
乃是家中替他從城外宣雲寺，特意求來護身之物。
因為之前自身被詭怪纏身，導致身體虛弱，又因府上曾多次給宣雲寺捐香油錢，佛緣甚深。
故而家中特意吩咐他前往城外宣雲寺，目的就是取回這串清淨佛珠，驅邪避難。
而據那廟裡的和尚所言，此乃象徵佛陀作獅子吼，清淨潔白，斷一切惡業諸煩惱，可驅邪避凶。
但至於真假與否，顧誠便不知了。
他之所以會前往宣雲寺，一則是應付家中，也給自身求一個心安。
二則來藉此機會，想搞清楚業力的由來罷了。
畢竟有關業力之說，只有佛教才有。
只不過這次前往，卻沒有任何結果。
「既然都有詭怪存在，興許這佛珠會有幾分作用。」顧誠右手指肚輕輕摩挲著佛珠。喃喃自語道。
在如今沒找到如何獲得業力的情況下，他也只能暫且將部分希望寄託於佛珠之上。
而剩下的，他則是有其他後手準備。
「吁！！」
忽然間，馬車猛地一頓，停在原地，隨之外面傳來陣陣喧鬧聲。
車廂內，顧誠心裡正想著事，感受到馬車停滯，面色微變，正欲開口詢問時，一道渾厚的嗓音便傳至耳畔。
「少爺，前方被人群堵住了。」
聽到此，顧誠眉頭微挑，伸手掀開車簾，探出身去，望向外面。
放眼望去入目所及之處，烏泱泱的人群將青石街道完完全全的堵住，少說也有數百人之多。
「溫伯，前面發生了什麼？」顧誠望著眼前擁擠的人群，隨口詢問。
「好像是城內的長風武館在招收門徒。」馬車旁一個身軀健碩，神色木訥的中年漢子，出聲應道。
中年漢子名為溫安，是顧府內的護院頭目之一。
此次是專門陪著顧誠前往城外宣雲寺，守護其安全。
聞言，顧誠站在馬車上，目光越過人群，遠遠望了望前方空地內，一臨時搭建的簡陋木台上的數道人影。
「今日恰逢中元節，我長風武館在此廣收門徒，無論男女，凡是年紀處於八歲至十三歲之間的均可免費加入。」
「超出年紀範圍的，繳納三十兩銀錢，也可以加入。」
木台上，一位留著滿臉絡腮鬍，虎背熊腰的漢子，朗聲喊道。
「我長風武館內，除卻在下之外，還有其餘四位凝血大成境界的教頭，功法秘籍眾多。
凡是加入我武館的人，不但會受到我長風武館的庇護，而且更有機會被內府境的高手收為入室弟子，日後武道一途有望。」
話音落下，便引得高台下方人群中一陣騷動。
在這武道盛行的世界，顯然大部分人都明白大成凝血境，以及內府境的真正含義。
人群後方，馬車上。
顧誠聽著前方的吆喝聲，忽地側頭望向站在身旁的自家護院教頭溫安，隨口問道。
「溫伯，你與那所謂的內府境相比如何？」
「比不了。」溫安略有沉默，輕輕搖頭，「少爺，我自幼習武，至今半甲子光陰，都未邁入凝血大成，更何況與那內府境相比較。」
「三十年時間？」顧誠有些驚訝。
身旁溫安神色木訥的點點頭，語氣幽幽的再度開口。
「如今天下武道盛行，只要有本功法，再加上勤苦練習，就算根骨再低下的人，都可以在十年內邁入凝血境。
但想突破至凝血境大成，亦或者更高的內府境卻少之甚少。
就我們宣城而言，連帶著的周圍村鎮近十萬人口，大成凝血境界的武者最多數千人，而內府境，估計不會超過五十人，甚至更少。」
聽到這番言論，顧誠心中有些詫異不止。
「十萬人口，才出不到五十位內府境？兩千分之一的概率？」
記憶中，他可是見過溫安的身手，家中護院好手十餘人手持兵器，都難以近其身。
由此可想而知，那大成凝血境，以及內府境，會有多強？
百人敵？千人斬？萬人屠？
這點他無法想像。
「溫伯，你可知道上次家中請來的那武者是什麼境界？」顧誠忽然想到什麼，再度詢問道。
先前，前身遭遇詭怪纏身，便是家中不惜花大代價請的一位武道高手，斬殺了那詭怪。
「大成凝血！」溫安吐出四個字，眼中道不盡的艷羨之色。
整個宣城所有踏上凝血境的武者，那個不是夢想著有朝一日突破至大成凝血境界。
只有達到大成凝血境，才有機會去突破內府境，去眺望武道更高層次的風景。
只可惜，對他而言，武道一途已經就此止步了。
就連突破至大成凝血境已成為奢望，更別提再往上的內府境，他更是想都不敢想。
畢竟武道一途，隨著年歲增長，自身氣血會不斷衰退，不復巔峰時期，突破也會越發艱難。
正常一個武者，根骨天資不低，且有較好功法的情況下，能在三十歲左右摸到大成凝血門檻，才能有一半突破機率。
且這個機率會隨著年紀增加，而不斷降低，直至毫無希望。
「大成凝血麼？」顧誠聽著身旁溫安語氣中的落寞之意，目光再度望向前方擁擠的人群。
溫安這番話，倒是讓他心裡有了底。
只需要武道突破至大成凝血境，便能斬殺詭怪，屆時自然也就擁有了自保之力。
他自從遭遇詭怪，附體重生後，就想著踏入武道一途。
可是因為先前被詭怪纏身，再加上前身頗有些風流習性，所以導致身體元氣受損，不得不將加入練武的心思沉寂下來。
如今修養身體也有半旬之久，恢復的差不多，之前沉寂的練武心思，倒是活絡起來了。
他不可能將所有希望寄託於黃庭之上，自身也要有所準備。
萬一遲遲找不到獲得業力的辦法，他還能一直乾等著？
所以目前最好的方法便是，一邊練武，另一邊繼續尋找獲得業力的方法。
「先定一個小目標，加入武館，成為大成凝血境！」顧誠眼睛微眯，望著前方木台上那漢子，心中暗道。
他這並不是痴人說夢。
大成凝血境的確無比艱難，整個宣城數十萬人口，不知多少武道天才，突破的才不過數千人。
但別人做不到，並不代表他不行。
他擁有黃庭，武道一途便相當於有了作弊器。
只要解決了獲得業力這個難題，武道一途對於他而言，便是步步青雲直上。
所以眼下，他差的只是一個契機！
想至此，顧誠吐出一口濁氣，轉身掀開車簾，邁入車廂內。
「繞路吧，溫伯。」
馬車旁，溫安聞言翻身坐上馬車，拿起鞭子空抽了幾下。
兩匹健碩的白馬在街道上調轉方向，沿著另一條街道，朝著城內最繁華的玉林街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