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登門
暮靄沉沉,一片黃昏景象。思兔閱讀sto55.com
夕陽之下,湖畔一座閣樓上。
顧誠長身而立,手中捏著清淨佛珠,腦海中一直迴蕩著顧鷹先前所說的話。
「打磨自身氣血,出手間有氣血附著,就能斬殺詭怪了麼?」
他望著天邊盡頭那輪血色殘陽,心中有些嚮往神怡,也有些激動。
在這個危險的世界內,練武便是他想到最容易,就擁有自保之力的方法了。
畢竟這個世界是有詭怪存在的,那怕是多隱於深山老林中,可保不准有詭怪會入世。
俗話說,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顧誠覺得自己擔憂,並不是杞人憂天,而是未雨綢繆罷了。
更何況,練武不僅是為提防詭怪,也有其他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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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修煉有成,縱橫江湖,快意恩仇,豈不快哉?
畢竟他也幻想過自己一襲白衣勝雪,跨騎寶馬,長劍在手,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的瀟灑情景。
天邊殘陽西沉,如墨夜色慢慢吞噬整片天地。
「一切就只等明日了。」
顧誠長吐一口濁氣後,神色略緩,收回目光後,徑直轉身離去。
......
......
翌日。
天色明亮,萬里無雲。
宣城內早已經是人聲鼎沸,來往的行人絡繹不絕,人聲鼎沸。
青石街道盡頭,一老一少兩道身影站在原地,望著前方街道上擁擠的人群,面色均有些愣住。
「早知道這麼多人,我們就早些出門了。」一身黑色勁裝的顧鷹,輕笑一聲,「這幾天中元節,宣城附近十里八鄉的人,都會匯聚到城內。」
話音落下,他側頭望向身旁的顧誠,「城哥兒,我們從小巷繞過去。不然這麼多人,等擠過去,估計都晌午了。」
「走吧,顧伯。」顧誠看著眼前一眼望不見盡頭的人潮,也是不由苦笑。
說罷兩人便轉身朝著一旁小巷內走去。
沿途中,顧鷹也在不斷在介紹四象武館。
「四象武館並沒有在內城,而是在外城區,在外城區那一片也算是數一數二的大武館。」
「那為何不在內城區建立?」顧誠心中有些疑惑。
按照他所想,建立武館,無非就是為了掙錢,以及發展武館勢力,收取更多天資聰穎的弟子。
內城區作為宣城最富裕的地方,達官顯貴,富商巨賈不計其數。
這裡隨便收取一個弟子,錢財都不是問題,而且最關鍵的是,還能拉進武館與那弟子背後家族的關係。
「他們不是不想進,而是不敢,內城已經沒位置了。」顧鷹大有深意的看了顧誠一眼,意有所指。
聽到這話,顧誠眉頭微挑,但很快便想到了原因。
其實說到底,還是利益原因。
蛋糕就這麼大,都被分完了,想吃,就只能去搶別人的。
別人被搶,肯定不願意,那就只能動手了。
可動手的結果就是,失敗的那一方必然被滅門。
一旁顧鷹微微一笑,沒有多言,主動岔開話題。
「四象武館其實也算不錯,他家那門四象拳,據說練到極致能擁有四象不過之力,也就是擁有五萬斤巨力。」
「五萬斤?」聽到這話,顧誠神色有些吃驚。
五萬斤巨力是什麼概念?
他心中大概估摸了下,差不多就是相當於前世的二十五噸。
「這特麼是人能練出來?」顧誠心中忍不住吐槽道。
「城哥兒,這話聽聽就行,別當真,他們館內說是能練到五萬斤,但其實最多就數千斤的樣子。」望著顧誠吃驚的神色,顧鷹顧鷹擺擺手,解釋道。
「這不過是他們武館對外誇大只說罷了,要是真的如此,那他們四象武館早就是宣城的第一武館了。內城豈能沒他們位置?」
聽到這話,顧誠也是不由輕笑一聲。
也是。
有這實力進內城,那不是探囊取物。
他們這般相傳,無非就是一種宣傳營銷,對於外行人來說,練拳能練到擁有五萬斤巨力,確實有巨大的誘惑力。
「不過那四象拳,在這宣城內也算是一門不錯的基礎拳法,最適合你這種初入武......」
可突然間,一道中氣十足的偈語響起,直接將顧鷹的話掩蓋住。
「如是我聞,悉發菩提心。」
顧誠兩人面色一怔,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定眼望去。
只見前方巷子交叉口,一處略顯寬敞的場地內,烏泱泱的圍了許多人。
見此,顧誠與顧鷹兩人換了換眼神,便徑直邁步走了過去。
到了近前一看,才發現被人圍繞的場地中間,盤膝坐著一個身形枯瘦的中年僧人。
這僧人身著黃衣,面容堅毅,表情肅穆,眼中含悲憫之色。
更令人詫異的是,其兩道劍眉赫然是土黃色的,顯得整個人有些妖異。
在其四周圍繞的人,衣著各異,一個個均是神色虔誠的雙掌合十,目光望向黃眉僧人,眼中目光明亮的有些嚇人。
就在此時,黃眉僧人渾厚的聲音再度緩緩響起。
「還記得盂蘭會上,世尊曾說過,眾生之苦,皆因不守戒律,放情縱慾,可要我說......」
突然黃眉僧人聲音一頓,定眼環顧四周眾人,眼中悲憫之色越發濃郁。
「放屁!」
話音剛落,四周眾人紛紛跪俯,臉上虔誠之上越發濃郁。
唯獨顧誠與顧鷹兩人站在外圍,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之感。
此刻,顧誠也是明顯被黃眉僧人這兩個字給震驚到了。
因為自身母親就是信奉佛教,故而,自幼耳熟目染下,對於這方世界的佛教他還是有些了解的。
這方世界的佛教,與他前世所知道的無疑,佛陀,菩薩,羅漢一個不差,甚至於連佛主名諱都是一般,名為釋迦摩尼。
因此他自然也是知道,眼前這黃眉僧人剛說的那句話,有多麼的叛經離道。
要知道其口中所言的世尊,就是佛主釋迦牟尼。
可他卻對佛主出言不遜,直接出口反駁。
這著實有些離譜,離天下之大譜!
這時,黃眉僧人渾厚的聲音再度響起。
「不殺生,仇恨永無止息。
不偷盜,強弱如我何異。
不邪淫,一切有情皆孽。
不妄語,夢幻泡影空虛。」
......
旁邊,顧鷹眉頭微皺,伸手一拍顧誠肩膀,「走了,城哥兒,別聽其妖言惑眾。」
聞言,顧誠點點頭,緊跟其後,繞行離開。
身後黃眉僧人的聲音依舊緩緩傳來。
「不饞酒,憂怖漲落無常。
不耽樂,芳華剎那而已。
不貪眠,苦苦不得解脫。
不縱慾,諸行了無生趣。」
直至兩人消失在巷子拐角處。
黃眉僧人這才抬頭,悲天憫人的望著前方顧誠消失的背影。
「魔佛的氣息。」
但若是仔細觀察,會發現他目光望的不是顧誠,而是其衣袖下遮住的左手腕。
......
巷子內,顧誠與顧鷹兩人沉默不語,快步前行。
對於先前發生的事,他們誰也沒有提及。
前行中,顧誠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身後巷子。
直至此刻,黃眉僧人先前那番言語,仍然縈繞在他耳畔。
這番話若是放在一個信奉佛教的人來看,肯定能發現其中隱含的荒誕之意。
「不殺人,如何報仇雪恨?」
「不強盜,怎麼顯得我比弱者強?」
「不淫邪,所有情感都是孽緣?」
「不酗酒,如何緩解憂愁?」
「不行樂,人生苦短有何意思?」
「不貪睡,諸多痛苦如何無視?」
「不縱慾,活著還有意思?」
這些言語與佛教所頌揚的全部相反。
只是......
顧誠仔細思索下,他倒是覺得那番話,聽起來確實挺有幾分道理。
殺人償命,以怨報怨,這不都很正常?
人生在世,不就是圖個逍遙自在。
可忽然他腦海中又回想起,剛才跪伏在地的那群人,臉上好似狂教徒般虔誠的神色。
儘管他覺得那黃眉僧人說的話,有幾分道理,但他還是下意識覺得那群人十分怪異。
甚至於他有預感,今天遇到的那些人,日後肯定會在宣城掀起不小的浪潮。
不過預感歸預感,他並沒有將此猜測,說於身旁顧鷹聽。
就這般,兩人都是沉默不語,只是埋頭趕路。
最終在拐過數個小巷後,他們來到了一處被高牆圍住的平房外。
此刻,高牆之內正頻繁的傳出大量的鍛鍊呼喝聲。
平房門口上掛著牌匾,上書:四象武館。
咚咚咚!
顧鷹上前敲門。
不大一會兒,院門從裡面推開。
一個滿臉絡腮鬍,身軀魁梧的灰衣壯漢,邁步走了出來,望向兩人。
「呦?顧老,您今天怎麼有興致過來了?」
壯漢看見顧鷹後,咧嘴一笑,顯然是認識顧鷹,連忙上前數步。
「閒來無事,過來找莫老頭,敘敘舊。」顧鷹捏著鬍鬚,微微一笑,「莫老頭,回來了沒?」
聽到這話,絡腮鬍漢子面色一黑,笑容直接僵在臉上。
做為武館最早一批進來的弟子,他可是清楚眼前這位神色和煦的老頭,口中所說的敘舊到底是什麼意思。
那並不是平常老友之間的聊天敘舊,而是......登門找你打一架的意思。
而且要是「敘」的開心了,那可是連他們這些弟子都要帶著一起錘。
上一次,他就是被這老頭,揍的鼻青臉腫,後來整整半月才消下去。
「顧老,莫師昨天傍晚剛回來,如今正在院內。」壯漢哭喪著臉,眼神有些幽怨的看著顧鷹。
儘管心中有些幽怨,但他還是老老實實的躬請顧鷹進去。
至於顧誠他則是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雖說對方相貌俊朗,氣宇軒昂,但全身氣血不顯,腳步虛浮,一看便是內城哪家的公子哥。
今日過來,八成就是托顧老的面,前來走後門拜師的。
這種公子哥他見識多了。
先前也有幾個公子哥走後門拜入門中,但均是吃不了練武的苦,堅持了沒幾天便離去了。
對於這種人,他心中是有些鄙夷的。
院門口,顧鷹大步流星的邁步進入,顧誠緊跟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