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四十五章 入夜逢魔


  沉淪魔立在鐘樓的頂端,他高舉著雙臂,面前空無一物但他的眼中分明印出一個巨大的魔法陣。

  弱不可見的光暈漸漸升騰在城市的上方形成一層暗紅色的圓罩,皎潔的月光透過它也染上了濃厚的腥色。

  一名正在巡邏的人類士兵疑惑地抬起頭,但穹頂之上只有一輪皓白的圓月。

  「是錯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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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士兵對自己說道,但隨即他就露出痛苦的表情,連忙拉開胸口的衣物露出一圈骯髒的繃帶,似乎是因為剛才的動作牽扯到了傷口,繃帶上的血污再次擴大。

  「該死的異人。」士兵咒罵道,如果不是那些被他們的祖先驅趕走的怪物,他又怎麼會受傷,他的兄弟又怎麼會家破人亡。

  一想到那些獸身人面的巨大異人士兵就感到一陣惡寒,他的腦海中又不禁想起——戰場上一隻如長槍般的尖足當空落下,同行的戰士像是臭蟲一樣被從胸膛刺穿,掛了起來。

  那有著蜘蛛下身的異人像對待垃圾一樣嫌棄地將屍體甩掉,緊接著又將目光投向了他。當時的士兵早已被嚇傻,僵硬著身體眼睜睜看著那帶著寒芒的尖足朝他刺來。

  如果不是他的親兄弟推開了他,恐怕他今天就沒有機會在這裡罵人了。儘管他死裡逃生僥倖從戰場上撿回一條命,但也落下了一道無法癒合的傷口。

  那怪物的腿上有著帶毒的毛刺,這些毒素抑制了傷口的癒合,尤其是到了夜裡,傷口仿佛是要被撕開一樣生生將他痛醒,只是幾天床被都已經被扯爛,每晚每晚的折磨讓士兵的神經幾乎崩潰。

  士兵將工作調到晚上,因為清醒的時候傷口發作不會那麼疼。

  就在這時,士兵的眼角突然瞟到一道纖細的身影從巷子裡走出來。帶著補丁的爛衣裳、剩下一點野菜的籃子——一看就是窮人家的婦人。

  不過奇怪的是這個婦人的頭上戴著一個頭盔,頭盔的表面坑坑窪窪有些地方甚至都已經開裂,像是從戰場上撿來的破爛。

  什麼人會頂著這樣一件東西出門?

  經驗豐富的士兵立刻就想到一種可能——那是一個異人。他知道有人異人會戴一些東西來遮擋自己的「獸征」,他甚至見過把馬桶頂頭上的異人小鬼。

  換做以往士兵可能笑笑就過去了,但是現在他快要瘋了。就像是一座快要決堤的大壩,他需要一發泄口,於是士兵叫住了那個婦人。

  「站住!」

  但那個婦人似乎被突如其來聲音嚇到了,又或許是因為士兵現在的樣子和好人一點都沾不上邊,總之婦人加快了腳步試圖逃離這裡。

  「我叫你站住沒聽見嗎?」

  士兵拖著斧頭攔在婦人的面前惡狠狠地瞪著她,兇惡的目光中是一對如血般腥紅的雙眼。

  「這頭盔是軍人的東西,你有什麼資格戴?把它摘下來!」

  婦人似乎是被士兵嚇壞了,瘦弱的倚著路燈癱坐下來,小嘴顫抖著說不出一句話。

  看到她那懦弱的模樣士兵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只有異人才會露出如此卑微的姿態,換作一般的平民怕是早就罵街了。

  「法陣終於完成了。」伴隨著沉淪魔一聲長嘆,士兵眼中的腥紅更加旺盛,似乎連頭上的月亮都開始害怕躲在了雲層的後面,頭頂的路燈成了唯一的光源。

  士兵看著昏暗燈光下縮成一團的異人口中喃喃道「這種東西為什麼要留著。」

  緊接著,士兵像是著了魔般將斧頭高舉過頭頂,被磨光的斧尖折射著駭人的寒芒。

  「求求你,我什麼壞事都沒有做……」婦人搖著頭,恐懼的淚水止不住地流淌。

  在一聲戛然而止的尖叫聲中,路燈被攔腰斬斷,水晶做成的燈泡跌在地上,昏暗的光線照出一個破舊的頭盔。

  深色的黑夜中,只有一對腥紅的雙眼格外明顯。

  ………………

  「額啊———誒——」

  蘇恩靠著沙發上愜意地伸了個懶腰,無聊的生活讓他無時不刻都在犯困。就連一旁的臭狗也受他影響張大嘴巴打了個哈欠。

  忽然,蘇恩嘴角一動似乎是想到了什麼,隨即將手放到身旁的狗子身上隨意地順了下毛,順便再拍了拍它的腦袋。

  往日那逆來順受的臭東西今天卻是翻了個白眼,不耐煩地蘇恩拉開距離。當然的了,畢竟野獸的皮囊里裡面裝著的可是個女孩子的靈魂。

  就在這時,蘇恩突然露出一絲壞笑,接著就看見他伸手拍了拍麗緹婭的大腿,在吸引到她的注意了之後突然伸手彈了下她的小弟弟。

  「汪艹!」麗緹婭驚叫一聲觸電般從沙發上彈了起來,她繞到蘇恩的面前齜牙咧嘴地瞪著他,那兇狠的眼神仿佛隨時暴起狠咬他一口。

  然而蘇恩卻沒有當回事,他懶洋洋地舒展身體,將雙腿擺在麗緹婭原來的位置上。

  在找到一個比較舒服的姿勢後他伸手一個巴掌拍在麗緹婭的臉上,笑眯眯地說道:「幹嘛,做狗了還沒點自覺?」

  面對如此囂張的蘇恩麗緹婭也不含糊上去就是一口狠咬住他的手掌。

  「誒?!鬆口!快點!」蘇恩立馬坐了起來,伸出另一隻手抓住她兩隻耳朵向後扯去。蘇恩本以為麗緹婭吃痛會鬆口,結果這傢伙咬的更用力了,蘇恩感覺到尖利的犬牙刺穿了自己的皮膚,手背上開始出現溫熱的感覺。

  「你這臭東西!」蘇恩稍微有點生氣了,他加大了力道,更用力地向後拉扯麗緹婭的耳朵,麗緹婭的狗臉都開始變形了。

  二人就這樣僵持不下,甚至有愈演愈烈之勢。不爭氣的淚水從麗緹婭的眼睛溢出打濕了眼角周圍的毛髮——她終於被蘇恩氣哭了。

  蘇恩表情漸漸收斂,他放開了麗緹婭的耳朵,看見對方還在咬著自己,冷聲說:「鬆口啊。」

  隨即他也不管如何硬生生地將手扯了出來,看著手背上幾個不斷溢涌的「泉眼」,蘇恩用左手擦拭著手背,結果弄得到處都是。

  蘇恩看著還在死瞪著他的麗緹婭,眉頭一皺:

  「真是不討人喜歡。」

  誰知蘇恩不經意的一句話似乎戳中了麗緹婭的痛點,她徹底暴怒了,像只真正的瘋狗一樣嗚嗚叫著向蘇恩撲來。

  那兇狠的模樣連蘇恩都嚇了一跳,連忙發動魔法將芬利換了回來。

  瞬間,原本凶神惡煞的狗子安靜了下來,它看著面前的蘇恩眼睛閃出大大的疑惑。

  蘇恩長舒一口氣,他坐回到沙發上,他看了還杵在那裡的芬利,兩腳一抬就搭在了它的背上。

  萬年軟骨頭的芬利當即就塌了下來,像漿糊一樣軟綿綿地癱倒在地上,胸腔一擴一縮鬱悶地吐出一大口氣。

  蘇恩將腳搭在芬利的肚皮上悠哉悠哉地晃了晃腳尖。

  「還是你好啊,怎麼都不生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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