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祭拜與卡卡西
是夜。
三生綾纖細的背影從門扉踏出,呆呆的站在街道上佇立良久,看著清冷無人的街道,良久後,才猛然吸了一口冷氣,驚覺自己背後竟然已經被冷汗浸濕。
外面清冷無人,內部卻燈火通明,花酒不斷,高喝不絕。
一雙雙眼睛不知道在何處潛藏著,默默盯著三生綾離去的背影。
而無人可見,一隻烏鴉此時也靜靜的佇立在建築對面的屋頂煙筒頂端,鳥頭微微傾斜,轉動著不知道在看些什麼。
另一邊,跟三生綾分開後的六人以部人走在前面的狀態,偽裝成正常狀態尋找可以暫居的旅館。
路上人很少,戰亂期間,邊陲小鎮,在加上屬於農業社會,生產力並沒有解放,大部分普通人仍遵守著日落而息的狀態,夜晚在外面浪跡的,一般都是特殊職業的從業者。
當然,這裡面也包含商人,旅者……更包含忍者,武士。
而晚上燈火不斷的建築,往往也就是這兩種,旅店……或者紅燈之地。
烏雪揚等人找了一家人流還算不錯的店面,哪怕走在路上,也能聽到裡面人聲高喝。
一道人影與眾人交錯而過,竹製的斗笠遮蔽了面孔,他從明亮的廳堂中踏出,影子被電燈拉的悠長,倒映在門扉之上。
走在眾人第二位的烏雪揚微微一頓,回過頭看向對方的背影。
身前不一的灰色緊身衣服,是浪跡在這片大世界中普通忍者的標配,並不奇怪,但引起烏雪揚注意的……是對方裸露手臂上,那一閃而過的黑線。
在黑暗中很難看清,但烏雪揚那強大的圖像分析能力還是足以確認,就在雙方交匯的那一瞬間。
在燈光的照射下,對方手臂上有著仿佛被人切斷後重新縫合起來的黑色粗線。
似乎察覺到了被人注視,那道人影敏銳的停下身影,斗笠下蒼綠的眼眸頃刻間轉過——對視了一眼。
下一秒,烏雪揚收回了視線,緊隨著眾人踏進了旅店。
那是……角都?
他心中微微泛起漣漪,再一次陷入沉思。
街道上的人影凝視著他們消失的地方暫停了片刻,並沒有發現什麼疑點後,也轉過身悶哼了一聲,緩緩離去。
……
而另一處,木葉村中的埋骨之地,寂靜的夜色中,慰靈碑反射著銀輝月光,佇立在入口之處。
即便夜色已晚,這條路上,竟然仍然有一名消瘦的人影慢慢的走在這裡。
他徑直越過面前的慰靈碑,被面罩遮住的半張臉上方,是一雙毫無神情,淡漠到極致的眼睛。
他拿著一束白色的鮮花,走向最深處角落中的墓碑——
忽然,他腳步一頓,錯愕的看著那一尊充滿恥辱的碑前,原本枯萎凋零,上一次祭奠留下的花束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束才放了沒幾天的花束靜靜擺放在上面。
他原本面無表情神色露出一絲疑惑,走向前,靜靜的將手中的花放下後,他退後兩步佇立了幾秒。
時間寶貴,他並不打算呆太久。
只是……這另一束花……
旗木卡卡西眯起眼睛,旋即飛快的掃視了一圈偌大的墓園,很快在更深的角落裡,找到了一塊新碑。
之所以注意到這幾乎不會有人到達的最深處角落,是因為這裡有一束跟他墓前乾涸程度一模一樣的鮮花。
嗯……應該是同一時間送來的。
上面刻著兩個名字,顯然並不是一個嚴格的下葬之墓,旗木卡卡西挑了挑眉……就連碑都像是自己刻的。
這非但沒有讓他解決疑惑,反而更加摸不著頭腦了。
「卡卡西,喂,我聽說村野說你在這邊……」
就在這時,他身後傳來了一陣踏步的跑聲,他連頭都不用回,就知道是某個白痴——
邁特凱,一個不知道從什時候開始,把他當成挑戰者,天天死皮賴臉纏著他的傢伙。
不過……也算是他目前除了同伴外,唯一的朋友。
「真不愧是你啊,哪怕回來村子,都在馬不停蹄的做任務,想要找你可真難啊。」
邁特凱跑到旗木卡卡西的身旁,頗有些無奈的擦了擦汗,看了他一眼。
「啊,不然呢。」
卡卡西應了一聲,沒等對方開口,便直接轉頭,饒有先見之明的堵住了對方的嘴,轉移了話題。
「你得隊友怎麼樣了?」
如果不這樣做的話,對方說不定就會先充滿熱血的說幾句口號,向他發起挑戰——太煩了。
「喔……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邁特凱握了握拳道:「說不定過幾天我們就又可以並肩作戰了!」
「是嗎?」
卡卡西收回目光,沉默了下去。
這個話題再談下去有些危險,畢竟作為對方的好友,他也或多或少知道邁特戴的犧牲對對方而言是一件多麼大的打擊。
更何況……他看向自己面前的墓碑,拳頭握了一下又很快鬆開。
同樣都是父親,同樣都是為了救人而犧牲。
同樣……卻又不一樣。
一個是廢物,另一個卻是英雄,而區別,就在於是否是為了完成任務,果然……任務才是評判忍者的唯一標準。
卡卡西沉默下去,一旁的邁特凱倒是沒怎麼在意,相比起卡卡西,他更加粗線條一些,並不會想那麼多。
「不過話說回來,你為什麼站在所晴和武則的墓前啊,啊,是因為烏雪揚嗎?」
「烏雪揚?」
卡卡西微微一愣,腦海中莫名閃過在村前遇到的那個奇怪的傢伙。
是跟那個傢伙有關嗎?
坦白說,他對對方其實還是有些感興趣的,不然也不會在路口跟對方交流,別人的話,他一般甚至都會懶得搭理。
畢竟對方也算是如今木葉正在塑造宣揚,穩定民心的「天才」之一,以下忍的身份配合小隊解決了一個上忍,這份戰績的確足以讓人震驚。
只要提到天才,就必然會跟他對比——哪怕心中並不在乎虛榮,也或多或少會留意一下。
究竟是什麼樣的人,能達到跟自己一樣優秀的程度。
但是……
他蹙起眉頭,忍不住問道:「我倒也算是認識他,但他為什麼……會在我父親的碑前放花啊。」
這種行為,未免也太莫名其妙了吧?
「啊……這個啊。」
邁特凱摸了摸頭,看著面前的卡卡西,忽然不知道該不該說了。
由於烏雪揚去祭拜旗木佐雲的時候他也在場,所以他也問過類似的問題。
烏雪揚的回答很簡單,但對於卡卡西而言卻有可能是一種暴論。
那日,他仍然記得烏雪揚的表情神色輕鬆,就陪自己站在慰靈碑前,毫不在意的說道:
「因為他們都上不了的慰靈碑啊。」
「哈?」自己錯愕轉頭。
對方才輕笑的解釋道:「我所祭拜的人,就是救了我的那兩位忍者,但出於拯救平民而擅自行動,導致任務失敗的原因,他們的名字至今都沒有刻在上面。」
「我不知道別人怎麼看啊,但在我心目中他們無疑就是英雄。」
「所以在聽你說木葉白牙的事跡後,我覺得他也是一名英雄,但我看他那墓前的花……怕不是已經很久沒人來了。」
「這樣的人淪落到如此孤寂的下場,豈不是很悽慘嗎?」
「嘛!既然他救的人,還有其他人都不願意來祭拜的話,那我就代替他們,常來說幾聲謝謝好了。」
「正是因為有他們這種人,我們弱者才能感到安心啊。」
對方是笑著說的,那份語氣中,充斥著灑脫但卻又認真的情緒。
哪怕神經粗線,他也能清晰的感受到對方和卡卡西是完全不一樣,截然不同的態度。
邁特凱遲疑的看著卡卡西,但在對方那淡淡表情的壓力下,最終還是摸著頭形容了一遍。
聽完,旗木卡卡西沉默了一下,忽然眼神一垂,面罩下看不出是什麼表情:「呵,祭拜……」
「你沒有阻止他嗎?」
「啊,為什麼要阻止啊?」邁特凱不解,他無奈道:「卡卡西,不管你父親在你心目中做錯了什麼,他終究是你父親,有人來看他那是好事啊……」
「而且,你平常也確實不怎麼來啊——」
「這不是做錯不做錯什麼的問題。」卡卡西聞言,淡淡的轉過身道:「我也從來沒有憎恨過他,只是——」
「沉溺在失去親人和過去的悲痛中那是懦弱的表現。」
「祭拜這種東西,偶爾來一次看看對方就行了,我們應該做的是帶著對方的那份遺憾,希望,乃至錯誤後需要彌補的東西,不斷的走下去。」
「替我跟他說聲謝謝,但是沒必要。」卡卡西最後轉頭道:「我以後會儘可能常來的。」
「喔!」
邁特凱呆呆的看著卡卡西離開,眨著眼。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是,一個能在墓地中笑著跟死去的人匯報如今身邊發生的小事,一個卻將死去之人的行為視為錯誤,想要將為對方贖罪而形成枷鎖,咬著牙逼迫自己不斷向前……到底是誰沉浸在過去走不出來啊。
他嘴也挺笨,勸肯定是勸不了的,卡卡西那麼聰明,也只能希望他自己能夠早日想明白吧。
邁特凱嘆了口氣,轉頭看了看空蕩蕩的墓園,忽然微微一愣撓起了頭。
誒不對啊。
我來找卡卡西是幹嘛的來著?!
「不是!卡卡西,你先別走啊!讓我們來比一場,讓我在兩個月的熱血揮灑後,看看你有沒有原地踏步吧!!」
……
火影辦公室內,坐在桌子上的猿飛日斬點著電燈,疲倦的揉了揉自己眉心。
忽然,抽屜的縫隙中傳來一絲扭曲了光線般的波動,猿飛日斬微微一愣,還沒來得及拉開抽屜,面前便猛然爆發出一陣氣旋——
咳咳……紙張吹落了幾分,一抹金色飛揚的發梢便出現在面前。
猿飛日斬無奈的翻過菸斗磕了磕,同時讓嗆到的喉嚨舒緩幾分:「你回來了。」
「嗨!」
波風水門回過神,看了眼亂糟糟的桌子,頓時不失尷尬的燦爛一笑:「雲忍戰線的第三部隊已經確認撤離,尾巴也已經清掃完畢了,順利完成任務!嘿嘿!」
「不過。」
說到這裡,波風水門收斂了下笑意,從桌子上跳下去嚴肅道:「火影大人,兩周前,我還跟AB組合碰撞數次,但現在,我奔襲百里都無法發現對方的任何蹤跡,老師讓我回來最大的原因就是如此……」
「雷影和他的護衛隊,可能都已經轉線前往西方——我們繼續留在東面的作用已經極其有限了。」
「嗯……這些事情自來也和大蛇丸都已經匯報過了,需要長久考慮的事情暫且不談,倒是水門,你這是還沒回去嗎?」
「嗨,以我目前的能力,飛雷神發動距離還是有限,長距離轉移太消耗精力,所以第一時間還是選擇了火影大樓。」波風水門聞言,撓了撓頭爽朗的笑道:「不過應該沒什麼關係,我先去看看學生們,然後應該還有時間回去一趟。」
「嗯……」猿飛日斬輕輕笑了笑,無奈道:「你們這才剛結婚不久,還是先回去看看玖辛奈吧。」
「哈哈,玖辛奈會理解的。」波風水門抱起胸口,忽然道:「話說回來,我聽說大蛇丸老師收了個新的弟子?真要說的話,也算是同門師弟,我是不是應該去見見啊。」
「哦?你這消息倒是蠻靈通,自來也告訴你的?」
猿飛日斬頓了一下,搖頭道:「不過,你短時間內應該見不到他了,他現在正在執行相關的任務。」
「執行任務?我記得他才剛剛成為大蛇丸老師的弟子沒一個月吧?」
「嗯,但是大蛇丸執意如此嘛,哈哈。說是什麼戰爭是最好的磨鍊場,但我倒是覺得別看他平常啥都冷漠,對自來也什麼的毫不在意,但說到底心裡還是著急的嘛。」
「嗯,讓我看看,不出意外的話——」
他低下頭,看向地圖,很快菸斗敲了敲田之國的地方道:「他現在應該快到這裡了。」
「田之國?」
「嗯,大蛇丸曾經在田之國率領部隊一年多之久,在那裡滲透了不少情報點,既然是搜集情報,大蛇丸必然會安排他往那邊走一趟。」
「……」
波風水門的聲音沒有繼續響起,猿飛日斬疑惑的抬頭,就看到對方正緊皺眉頭,一雙眼睛緊緊盯著地圖。
「那就有些問題了。」
「根據戰場痕跡和老師與我的分析,如果不出意外……雷影和他護衛隊的主要兵力,應該也是前往田之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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