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7】古怪的死因
一斗神鶴軍八名千夫長,除了擅長率兵打仗外,還無不是江湖二品高手。
加入一斗神鶴軍多年,行走於刀尖之上,每個人的警覺和臨場反應自是無需多言。
但就在昨天夜裡,一位名叫陸勝的千夫長死了,遇害於他的營帳里。
死前甚至沒有一點示警動靜,一點反抗動作,就那麼離奇的被人以他的兵器長槍捅穿了心臟,活生生釘死在營帳里的支撐柱上。
早晨被親兵發現時,可謂是嚇呆了不少人,不過如今為了不造成軍心大亂,羅寒星已下令封鎖消息,暗中再秘密調查兇手的存在。
這三人在營帳外面交談,許鳳安自是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並且還聽到了他們之間的談話。
一斗神鶴營地里竟然有個千夫長死了,這可是大事,相當於是軍隊裡損失了一位中流砥柱,影響巨大。
許鳳安在這心魔化身無事可做時,便會停止意識,專心用於本體修煉,所以昨晚並未以神識籠罩整個營地,因而錯過了這件事情。
要不然以許鳳安的神識,那兇手定然會被他給察覺到,根本不會發現現在這樣的事情。
走出營帳,許鳳安問道:「如何個不簡單法,你具體說說。」
「寧豪傑!」
「寧千戶!」
見到許鳳安現身,裴青鶴、玉璣子、龐慈三人連忙行禮,在見識過許鳳安的實力展現後,沒有人會再覺得他真實歲數就如同外表看上去的那樣。
搞不好此人乃是一位活了上百年的絕世高手,因此給許鳳安行禮,已成為了大家的下意識行為。
「寧豪傑,還請先移步,到了陸千戶的營帳,看看現場你就知道具體情況了。」
「好,那我們現在就去吧。」
看到許鳳安毫不猶豫的答應,跟著裴青鶴離去,玉璣子看了看自己手頭上提的大包小包禮物,趕忙放在許鳳安居住的營帳門外,大步跟了上去。
以自己大宗師的實力,必要時應該多少也能夠幫得上許鳳安的忙。
……
營帳內,羅寒星和三名統領安靜無聲的檢查著每一個角落。
當許鳳安幾人從外面走進來時,羅寒星立馬就迎了上來:「寧千戶你可算來了,快幫忙看看,殺了陸千戶的那個兇手究竟是個什麼實力。」
看清楚營帳內的情形後,許鳳安才發現裴青鶴說的果然不假,陸勝的死還真是很不簡單。
像千夫長、統領這些級別住的營帳,四個角落都有木頭柱子作為支撐,陸勝就被釘死在其中的一根柱子上。
可看他的表情,一臉平靜,並未有任何驚慌詫異神色,雙手也是非常放鬆的狀態,指關節沒有一絲僵硬,這就說明他死前都並沒有發力。
這種情況看起來就像是……他是自然死的。
最為讓人感到古怪的是,此人頭髮被割的光溜溜,猶如一顆剝殼水煮蛋,就顯得非常突兀。
之前營救黃天軍那夜裡的開會,許鳳安見過陸勝,對方的頭髮光澤順滑,黝黑如墨,是發質里的極品,並非天生光頭。
「陸千戶可是二品武者,能將他殺的如此自然,怕是宗師之上的人做的,可師父他已經檢查過了,我們營中並沒有隱藏身份的宗師存在,
真是殺千刀的玩意,殺人就算了,人都死了還要割乾淨陸千戶的頭髮侮辱他,這種行為真是令人髮指,畜生。」羅寒星撓了撓頭說道。
此話一出,四名統領全都默契的將目光望向了跟在許鳳安身後走進來的玉璣子師兄弟二人身上。
說起來也巧,黃天軍殘部就是這兩日裡住進軍營的,而大家知曉的宗師之上的高手,亦只有他們倆。
「他的死因並不是這貫胸之傷,在被長槍釘在這之前,他就已經死了。」許鳳安在陸勝屍首前端詳一二,突然說道。
羅寒星眉頭一皺:「這,可我已經讓軍中大夫檢查過陸千戶的身體了,他身上並沒有其他致命的外傷啊,也不見有受到重創而造成體內內傷的痕跡。」
「這殺人手法可不簡單啊。」許鳳安伸手一抓,擺放在不遠處桌上的一把匕首就自動飛來,落入他的手中。
在眾人的注視下,許鳳安直接切開陸勝腹部處的外皮,繼而露出了內部的五臟六腑。
當看清楚那裡面的情況時,所有人都睜大了眼睛,目瞪口呆。
只見陸勝體內,竟全都是焦黑灼跡,什麼五臟六腑,被燒的連形狀都看不出來了,如果不割開肚子,旁人很難想像內部會是這麼一番畫面。
「這!」羅寒星難以置信,這下可以確定許鳳安的說法就是正確的了。
有人不知道用什麼方法悄悄殺了陸勝後,再掩人耳目的給他胸口插了一槍。
「燒成這個樣子,你們可聽說過有什麼武功能夠做到這種程度?」許鳳安問道。
以他修士的手段,想這樣做卻是不難,但換做武者就頗為困難了,難道這一斗神鶴的軍營里還能隱藏著一位修士不成?
「聽說江湖中有一門絕學名為『寒冰烈火掌』,可讓中掌者感受到極寒受凍之苦,灼熱焚體之痛,莫非是這個?」一位統領不太確定的說道。
羅寒星立即搖了搖頭:「寒冰烈火掌只有北方武派散人南宮老人才會,他不可能無緣無故的跑到青州來特意殺一個千夫長,並且陳江也催使不動他,應該不是。」
許鳳安聽完,伸手拿起陸勝體內的一塊黑渣,僅是手搓了搓,這東西便當場化為黑灰散落一地。
如果此事真是武者所為,那兇手他的內力絕對已經修煉到了登峰造極的程度,怕是兩個玉璣子都不是對手。
「腳印什麼的都找過了?」許鳳安問道。
「整個營帳里除了陸千戶的腳印外,再無第二個人的痕跡,並且站崗的士卒也說了,未看到有什麼人進入營帳,只有陸千戶一人在此。」
許鳳安點了點頭:「行吧,那就先這樣,你們繼續調查,我想一想,萬一有什麼發現再告訴你。」
羅寒星不禁問道:「難道連寧千戶你,都看不出兇手的實力究竟如何嗎?」
「此事遠比你想像的要更複雜,兇手說不定都不是武者。」
……
離開營帳,告別了羅寒星後,許鳳安獨自一人準備在喬家堡逛一逛。
如果兇手真是個修士,那麼範疇就不能只局限於軍營里了,一名修士,哪怕納氣境,想要出入無痕都非常容易,搞不好那人是居住在喬家堡內的人士。
但從殺的是一名千夫長來看,兇手很有可能並非武平侯那邊派來的,要不然直接殺死羅寒星這個一手打造起一斗神鶴軍的神鶴將軍就足以一勞永逸,毀了軍心。
像千夫長這種職位完全就是可有可無的雜魚,根本不可能對官軍造成什麼威脅,沒有第一個殺的價值。
走在街道上,許鳳安跟隨著人數最大的路人群隨波逐流,觀察著街道每一個路人,每一家店鋪。
以他的修為,除非是元嬰修士,否則根本無法做到在許鳳安面前隱藏的跟個普通百姓一般,天衣無縫。
逛著逛著,許鳳安便來到了一處立著紅牆的廟宇,別看只是座廟,但這地方進進出出的百姓可是不少,每人手上都拿著九根香,神態虔誠且恭敬。
「九,九,廟?」看著廟宇門口掛的牌匾,許鳳安心裡頗為疑惑。
這是什麼離譜的廟名。
走入其中,一股濃濃的香火味便迎面吹拂而來,紅牆後是一個院子,院子裡有一座大殿,殿內滿是紅燭,百姓持香跪拜在金絲蒲團上磕頭祈福祈願。
許鳳安神識一動,那些上香者嘴裡碎碎念的話語就全部都被他聽取於耳邊。
「九九仙人,保佑我家孩子平平安安長大,喬家堡永遠固若金湯,一斗神鶴軍早日戰勝官軍。」
「九九仙人,喬老爺是個好人,請你保佑他長命百歲,喬家堡能夠一直像現在這樣平安無事,為一方淨土。」
「九九仙人,我今日可是趕了個大早過來才搶到祈願簽的,請你保佑青鶴姐姐要一直戰無不勝,福大命大,讓她早日回心轉意,跟我大哥喜結良緣,當我的嫂子!」
「喬妲,你要是說完了就把祈願簽給我用用。」
「不行!一根祈願簽只能靈驗一個願望,給你用,我祈的願就不靈了。」
「喬妲你這會開始不講理了是吧,這根簽可是我們一起搶到的,裡面也有我的一份。」
「好啦宋鳴山,明日,明日換我陪你搶,你祈明日的。」
…
一片混亂當中,許鳳安倒是聽到了兩個熟悉的聲音,一眼望去,一對少年少女正跪在大殿裡的兩個蒲團上嘰嘰喳喳的爭論不休。
正是上次許鳳安剛入堡時,撞了他的那兩個孩子。
「九九仙人……真是廟名古怪,拜的神仙也古怪,哪來的神仙會取這麼童稚的名字。」許鳳安好笑的搖了搖頭,走入大殿。
就在即將走上入門台階時,他轉過身去,對著殿外的柱子說道:「二位都鍥而不捨的跟到這來了,就別再偷偷摸摸的躲著了,有什麼話現身直接說吧。」
話音剛落,玉璣子二人的身影就頗為尷尬的從柱子後面走了出來。
這兩個人可算是跟了自己一路了,打離開軍營時,許鳳安就已經察覺到了這兩個傢伙的跟蹤。
對於這兩個跟了自己五年的便宜徒弟,許鳳安心裡多少還算是有些在意。
「寧千戶,你可千萬別生氣,我們師兄弟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親口感謝一下那晚你的救命之恩。」玉璣子趕緊行禮。
「無妨,你不用太在意,大家都是為了百姓而戰,你輔助黃天軍,就是我的同盟,救你合情合理,無需言謝。」
「我們師兄弟如今都已是大宗師境界,按理來說本該是獨步江湖頂尖的才對,可那晚的射箭之人,我能夠感覺出他的實力是在我之上的,
我修煉多年,只知大宗師便是武者巔峰,再往上還有什麼,完全一竅不通,還請寧千戶能夠解惑一二,感激不盡。」玉璣子作揖道。
卻不想這個時候站在旁邊的龐慈突然一把抓住玉璣子的袖子,瘋狂搖晃,很難以置信道:「快看,師兄你快看啊,這大殿裡供奉的那尊神像。」
玉璣子順勢望去,本來還沉穩的表情瞬間就發生了變化,一臉啞然。
「怎,怎麼可能。」
許鳳安目光看了過去,同樣感到非常詫異。
只見大殿內的那尊神像,一身樸素布衣,鬚髮及腰,蒼老如松,這可不就是自己的模樣嗎。
九九仙人竟是我自己?
「許先生的相貌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喬家堡,喬家堡,喬……莫非!」玉璣子腦海靈光一現,就回想起了曾經被猛虎追殺,誤滾下山坡獲救的那位中年樵夫。
「你難道認識九九仙人嗎?」
就在這時,那對少年少女來到了玉璣子的身旁問道。
二人今日前來九九廟搶限量三百份的祈願簽,流程已過,本該離去,但注意到這邊十分吵鬧,後又聽到玉璣子那樣好似認識的言語口吻,喬妲便忍不住拉著宋鳴山過來詢問。
「小姑娘,敢問這位九九仙人的存在,最早是誰告訴你們的。」玉璣子問道。
喬妲驕傲的挺胸:「是我爹爹,他曾經可是親眼見過九九仙人的,還從九九仙人那裡學到了仙法。」
宋鳴山拉了拉喬妲手臂,一把捂住她的嘴巴不讓她再繼續多說,喬家堡雖說是喬家的地盤,但龍蛇混雜,難免有不懷好意的人潛入喬家堡。
在喬府之外的地方太過高調,對喬妲這樣還沒有學會呼吸功的喬家人來說,可不是什麼好事。
「師兄,這樣說來應該就八九不離十了,看來真的是當年那位樵夫大叔,沒想到他這麼厲害。」龐慈笑道,他鄉遇故知的感覺還是非常好的。
正因為他說了這一嘴,喬妲這時才注意到在玉璣子的身後,竟然還站著這麼一位好看的小道士。
那眼眸如水,笑顏似春風,五官精緻如陶塑,真像個從畫中走出來的英俊小郎君,翩翩公子畫中人。
雖然對方並沒有在看自己,可喬妲已經感覺自己的心兒都快要醉了,醉的歡喜繚繞心頭,滿眼只剩一人。
更恨不得掰出心兒來給那小道士看看,這世上真的有一見鍾情。
「這位姑娘,等你回家後,可否跟令尊轉交一句話,就說貧道玉璣子和師弟龐慈目前居住在一斗神鶴的軍營里,希望能與故人一見。」玉璣子說道。
「他原來叫龐慈,好好聽的名字……」喬妲小臉紅撲撲,看著龐慈的眼神略帶羞澀,一把撥開了宋鳴山的手掌應道:「好的師兄,啊不是,好的道長。」
宋鳴山表情十分疑惑的看著喬妲,就像是第一次認識自己這位從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馬一樣。
喬妲這傢伙怎麼回事?變溫柔了?說話幹嘛這么娘唧唧的,不過還別說,這種樣子的喬妲,還真是挺可愛的。
宋鳴山眼神寵溺,不自覺露出了一個憨厚的笑容。
許鳳安在旁目睹全程,心裡有數卻又默不作聲。
自古青梅不敵天降,這喬家堡,怕是要多添一位傷心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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