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神明


  重明被自己弟子給懟回去也沒生氣,他想到從斷魂崖總部出來的原因,一副好心腸模樣,說:「對了,此次仙劍之事,若在不涉及盟內利益的情況下,可以幫下神醫谷。思兔sto55.com畢竟聞谷主還是我們的長老呢。」

  葛浮舟神色冷靜道:「師父有何謀劃?搶奪仙劍嗎?」

  重明臉色微變:「別胡說,仙劍可不是我們能得到的。」

  他對自己定位一直很清晰,他不過就是有愛心些,養了些小寵物當朋友,追尋下人生真諦的興趣組織領頭罷了。

  他能有什麼壞心思呢,不過是想來幫下長老,讓長老不至於四面皆敵而已。

  葛浮舟想了想,總結道:「我明白了。師父您是想為在深淵時得罪了長老而賠罪吧?」

  師父可不是那麼好心腸的,如今能主動出手,要麼有利可圖,要麼是欠了人情。

  仙劍對鳳鳥盟來說不過是燙手的山芋,食物無味棄之可惜。以師父的為人,是不可能出手的。至於人情,師父與長老能有何人情,互相捅刀嗎?

  這麼想來,師父這麼主動,只能是彌補了。

  再想想先前師父帶著鳳鳥盟的妖獸出去了一趟後,便傳出雲霄真君隕落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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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葛浮舟懂了。

  重明絲毫沒有被拆穿的尷尬,只是白了徒弟一眼,道:「別老拆老師的台。」

  葛浮舟冷笑了兩聲,直接轉身離開去布置任務。

  老師一天總給他惹事,最後還是他來收尾。

  得想辦法聯繫下師妹,通過師妹與聞谷主搭上線。

  他試試看能否通過聞谷主得到鳳鳥盟盟主的位置,谷主總還是盟里的長老不是嗎。

  至於這老愛惹事的師父是不能要了,但他又不是心狠手辣非得弒師的人,打發師父去陪他養的那些小可愛也可以。

  打定主意後,葛浮舟安排後剩下的事情便回到自己房間,布下隔音陣法後,他拿出一片金葉子敲師妹。

  「師妹。」

  片刻後,金葉子上仙光一閃,純熙的虛影浮現在半空。

  「師兄。」純熙一身黑裙正揪著前來送死的人墳頭上的草,「有事嗎?」

  葛浮舟沉默,你一個鳳鳥盟的少主,不關心下盟里事務便罷了,不傳遞消息也就算了,如今我聯繫你你還問有事嗎?

  你還記得自己身份嗎?

  葛浮舟額角青筋跳了跳,被這父女倆氣得險些吐血。

  「幫我為妙音長老傳信,我想單獨與長老通信。」他忍著難受,一副溫文爾雅的模樣。

  純熙在不該精明的地方總是敏銳的:「嗯?有何事不能通過我說,師兄你有了自己的小秘密啊。」

  葛浮舟應付她應付的得心應手:「跟你說你也聽不懂,就說傳不傳信吧。」

  「傳。」

  果不其然,純熙答應了。

  收了金葉子後,他嘆息道:「師妹還是這麼好騙啊。」

  等他上位後,決不能將盟內核心信息交給師妹,若她被騙,他可就損失慘重了。

  坐鎮神醫谷的聞梵音看了眼正在外面掃地的覺塵大師,朝白衣道:「不用陪著我了,你可以在谷里到處轉轉。若有想做的事情,也可以去做。」

  白衣笑容聖潔陽光,帶著一種悲天憫人的大愛:「能陪在您身邊,是我之幸。」

  聞梵音扶額:「說罷,你到底有何事?」

  白衣臉上的笑意不變,說道:「聽說女郎的護道人去尋我們的後輩了?」

  這事兒聞梵音本就不曾隱瞞,便道:「確實如此,怎麼,你有何想法?」

  白衣搖搖頭說:「死掉的那四個老傢伙家族都被清繳了,這麼多年下來怕也沒有子孫後輩存在。我昨日感應了下,我與孫秀、溫百歲倒是有後輩在世。」

  「能感應到他們身在何處嗎?」聞梵音興致勃勃問道。

  能為月皎先生省事,她是不會拒絕的。

  白衣神色古怪了一瞬,說:「孫秀的後輩便是才離開的孫芳。」

  她神色罕見複雜:「這後輩總能自我成長的參差不齊。孫家是我們幾家後輩中最有出息的,結果還因作惡多端被滅門了。」

  「哦?孫秀是何態度?」聞梵音感興趣的問。

  她說完後,嬌媚的聲音出現在身側,孫秀不知何處出現在她身邊。

  「尊上想知道直接問我便是,我又不會瞞著您。」她睫毛顫了顫,那軟柔魅惑的聲音讓人骨頭都酥了。

  聞梵音沒有汗毛直豎,也沒有不自在。

  蓋其原因,不過是被荼毒多了,早就習慣了。

  她還很配合的說:「那秀秀,能告訴我嗎?」

  孫秀路嬌嬌一笑說:「當然。我開始知道孫家被滅門時,很想去人罰組織,擰掉他們的腦袋。真是什麼人都敢動我孫家人了。」

  「可我知道您用得上人罰,布局中肯定也有人罰,這才冷靜下來。再細細一打聽,得知人罰殺人的前提條件為何後,我只有一個想法。」

  她漂亮魅惑的面孔猙獰了一瞬:「那群不肖子孫死的好啊,沒活到讓老祖宗親自出手,是他們運氣好。」

  頓了頓,她朝聞梵音道:「不過尊上,人罰的人可得給我留著。雖然我那些後輩該死,可也不是外人能隨隨便便動的。」

  聞梵音默默道:「可以。」

  她又看向白衣問:「你家後輩呢?」

  白衣嘆了口氣,周身一直籠罩的那層聖潔的大愛消失,眼裡仿佛指引世人前進方向的光亮也熄滅後,整個人顯得空洞虛無,帶著一絲欣然向死的感覺。

  看到她這副表情,聞梵音莫名覺得眼熟。

  她沉思片刻,皺眉道:「莫非是風清先生?」

  白衣點點頭:「確實是他,我也沒想到就活了一個後輩,還偏偏繼承了我領悟的一絲規則。」

  真君修為再往上,便只能參悟規則力量,提升自身對道的領悟。

  別看白衣一副神在世間行走的化身模樣,聖潔溫柔,大愛無疆。

  可她領悟的可是虛無規則,無比接近死亡,又帶著對死亡的高度認同和剖析。

  萬事萬物死去後不就歸與虛無了嗎?

  誰曾想一個帶著她血脈的後輩莫名便覺醒了這部分虛無規則。

  他修為不到家,無法領悟和使用這部分規則修煉。因而便體現在他性格上,那是一種混沌的、沒有目標和三觀的、嚮往死亡世界的性格。

  糟糕無比,卻又對世間無比通透的聰明人。

  「要見見他嗎?」聞梵音認真詢問道。

  白衣笑笑說:「此事尊上不用管。我相信與那後輩總有相見的一日,看緣分吧。」

  聞梵音尊重她的選擇,說:「行吧,你有分寸便可。」

  「百歲的後輩呢?」聞梵音問道。

  白衣臉上的笑容消失,她糾結了下,這才說道:「您看到覺塵大師身邊那個小沙彌了吧。」

  聞梵音:「——不會是?」

  白衣肯定的點頭:「就是他。」

  聞梵音忍不住笑了出來:「這可這是有意思。」

  白衣也笑了起來,溫百歲看起來風度翩翩的,實則記仇又黑心,誰知道他的子孫後輩竟然是純良的佛家弟子。

  這事兒聽起來太好笑了,也讓他們幾人狠狠嘲笑了溫百歲一頓。

  如今溫百歲沒事便蹲在小沙彌周圍,逮著空就給他上上課,試圖將人給掰過來。搞得覺塵大師緊張的很,總害怕他教壞了自家的好苗子。

  笑過後,聞梵音一臉沉重的問:「還有沒有其他血脈存在?」

  白衣回道:「我們感應到的也就這幾位。若更遠些的地方,還是需要月皎先生去尋。」

  聞梵音瞭然,她隨手將野桃花插在花瓶中,問:「那麼,你今日攔著我的意思是?」

  白衣微微俯首道:「我想為我等後輩求您一個恩典。」

  「說。」聞梵音直接道。

  「可否讓他們有機會成就真君?」白衣試探問道。

  聞梵音揚手一揮,一道道光暈將二人籠罩。

  白衣正驚訝間,便見聞梵音指著四周道:「好好看看吧。」

  白衣屏息凝神,認真打量著周圍的光暈。

  半晌後,她臉色難看道:「這是世界本源,可本源怎會虧空如此嚴重,甚至如今還在流失中?」

  聞梵音緩步走到她身邊,伸手捏住一縷即將流失的道源,這才說道:「很明顯有人挖空了世界的根基。若是數萬年前,此世我答應了也無妨。可如今不行,世界根本無從支撐真君的誕生,甚至如今新一輩的力量僅僅築基便快到頂峰了。」

  「他們無法突破,不是因他們天資不行,而是世界道源損耗過於嚴重,被鎖了上限。」聞梵音說起這些秘辛,神色也有些不高興。

  這些時日她在神醫谷並非什麼事都沒做,而是深入世界深處探查了下此世的詭異。

  上次攪動天機便覺得不對勁,細細探查之下果然發現了問題。

  「千年成就一位真君,不過是以仙門的全部力量耗空其他天驕的潛力,這才成就一人。」聞梵音神色凝重道,「這也是為何,真君只在仙門出現,而不會是其他勢力。」

  其他勢力顯然不夠資格讓仙門耗費無數堆砌出來一位真君。

  因而無論仙門中有多少其他勢力的人,人際關係又多麼複雜,只要有一人嚮往著那千載歲月的壽命,便不會對仙門動手。

  這也是其他勢力為何束手束腳的原因。

  在沒有弄清楚真君如何誕生,以及如何打破上限這個問題時,那些勢力之主便不會輕易動彈。一旦動了,很可能會被自家屬下給賣了,誰願意做出這種沒腦子的事。

  仙門穩坐釣魚台,讓人不忿也沒辦法。

  深淵組織、人罰組織應時而生,且順風順水,便是因他們想要打破這等天命。

  「如今便只能等待了。」聞梵音看向白衣,目光透著讚賞和期待,「你那後輩如今是道暫定的新世界開拓者,若他能成功,必將成為比你還要有前途的強者,與此世有恩,惠澤天下。」

  白衣放下心來:「還是多謝尊上的照看了。」

  她與聞梵音都沒有提若失敗了如何。

  有聞梵音在後面布局,本就不會失敗。

  可若真失敗,他們一個都逃不掉。即便是聞梵音也會被困在這世界,成為世界抽取力量的源泉。

  這種後果不是他們能承受的起的,他們一開始便會盡全力去處理此界問題,挖出那隻挖空世界的碩鼠。

  「尊上,我不明白那些人挖空世界圖的是什麼。」白衣不解極了,「世界越來越衰弱,於他們自身也沒有好處吧。」

  聞梵音嘴角揚起,帶著淡淡的冷意和涼薄:「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既然世界越來越弱對所有人都沒好處,他們卻偏偏去做了,證明有利可圖。」

  在白衣的目光下,她一字一頓道:「他們想成為世間唯一的神明。」

  將這個世界納為股掌之間,成為自己私有物。

  這麼說來好像有些不現實,但盧家卻偏偏去做了,且持續數十萬年不帶休息的,兢兢業業到讓人感動。

  在世界本源流失眼中的情況下,盧家便是半個天。

  他們與天對抗,便得小心謹慎下。

  如今雙方試探下,好似盧家吃了虧一樣。但要搞清楚,這些只是盧家表面的力量,還不曾傷筋動骨。

  「好了,該知道的你也清楚了。轉告另外幾人,遇上盧家一定要謹慎,若你們翻了船,可是會連累我的。」聞梵音狀似苦惱的說,「我總不能扔下你們不管。但一旦管了,很可能會踩進盧家的陷阱,到時候我就慘了。」

  「之前是被人封印了記憶,身上下了束縛。下次便不知是何了。」聞梵音哀哀戚戚道,「衣衣,為了我,你們會保重自身的,對吧?」

  白衣鄭重應道:「是,我等定會護住自己,也會全力保護尊上。」

  周圍的光暈消失,他們重新出現在神醫谷里,無一人察覺之前發生的事情。

  這時,純熙快步走了過來。

  「老師。」她恭敬喚道。

  聞梵音微微側頭對著她,溫和問道:「嗯,可是有事?」

  純熙點點頭,直言說道:「是我師兄,他想要與您單獨聯繫,不知是否可以?」

  聞梵音一頓,她神識籠罩在純熙身上,明顯發現純熙沒有半點懷疑和糾結,甚至很平常。

  聞梵音:「……」她就不覺得,在這緊要關頭上,她師兄突然聯絡一位能指揮動四位真君的人是有多可疑嗎?

  聞梵音嘴角動了動,將話咽了下去。

  這榆木疙瘩很難說動,指不定還以為自己想多了污衊她師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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