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 必須是人
妖怪街出口。
「我們的工作就這麼結束了。」賀茂夏彥走出時有些感慨。
「是啊,妖怪街的集市還有些時間,但是後續的工作就由另一隊接手了。」良守隨口答道。
「只好希望他們能夠不要像我們一樣運氣這麼差了。」賀茂夏彥笑道,「畢竟是幾百年都沒有遇到的事情。」
看著賀茂夏彥和御門院薰搭車離開,良守抬頭看著夜空:「可是那個行兇者還是沒有被抓住。」
「陰陽寮會處理好後續的。」澪和他並肩而行。
「那隻化貓被救回來的時候也很可疑。」良守沒有理她,自顧自地說道,「那個和我們交手的黑衣人,他的能力也是個謎。」
「是的。」澪沉默片刻,低聲回答。
「你怎麼了?遇到這種事情,御門院澪不是應該追根究底嗎??」良守有點不理解,這種不心不在焉的狀態完全不像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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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必要,陰陽寮會負責的,我們需要的是做好自己分內的事情。」澪回答道,「所謂的盡職盡責並不包括去摻和那些明顯不該由我們參與的事情。」
她轉過頭看了良守一眼:「不過從這次的任務中看,你確實已經完全恢復了。」
「是啊,我早就說你不需要那麼擔心。」良守笑道。
「好了,回家吧。」雪希的車到了。
……
良守無聊地打量著走廊里似乎總是活力四射的高中生,他趴在桌上,無精打采。
他發現不知不覺間自己竟然已經不再習慣於平凡的高中生活了,這種感覺,就好像自己已經再也融不進曾經那個自己習慣於隱藏自己的「森林」了。
「你們聽說了嗎?A班的那個轉學生,好帥!」
每當這種時候,他都會覺得被法力強化的感官其實挺討厭的,聽多了這些高中生的青春期煩惱實在有些讓人煩躁了。。
就好像現在,這些女生不知道為什麼就有開始花痴的戀愛腦。
只有外貌,別的什麼都不明白,真的就可以把一個人當做自己夢中情人白馬王子?
外面引起了一小波騷動。
良守偏頭看過去。
他看清了傳說中的那個帥哥。
怎麼說呢,良守覺得有些怪異。
在他的認知中,如果要形容一個男性,那麼至少不應該用到美貌這種詞語,即便是不少人氣偶像之類的人審美更偏向於陰柔,可他一直不認為自己會對這種風格有什麼興趣,可是自己看到的這個人卻讓他有些驚訝。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甚至被驚艷到了。
沒錯,就是驚艷。
或者說,他從來沒想到有男人可以長得這麼美麗。
一直以來,在他的認知里,這種僅僅只是容貌就足以稱之為靈異的生物,只有那些存在於狐妖,當然了,還不包括花井那隻白痴。
幾乎是下意識地,良守就動用法力去查探對方。
沒有妖力。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放鬆還是遺憾,不過既然已經確定,那麼人家長成什麼樣都不管他的事,終究是有些人繼承了更好的基因,不過,這個高二的學期出現的轉學生……新老師,轉學生,要素過多啊……
……
藤原忠平剛從街角拐出。
「你來做什麼?」
冰冷的女聲從四面八方響起,藤原忠平抬起頭,身邊的環境已經不再是熟悉的街道,看不清密林之中無數飛鳥環繞。
「我什麼也沒做。」他擺出無奈的臉色攤手,「難道說,我連路過都不可以嗎?」
「別跟我耍滑頭。」女人的聲音沒有絲毫情緒波瀾,「我很清楚你和賀茂久雄在做什麼。」
「別扯上我,只有他。」藤原忠平連連否認,「你知道的,那傢伙就是個小說里的蠢貨警察,我可不是。」
「是嗎?」女人用嘲諷意味十足的語氣嗤笑道,「那你的意思就是,你來這裡別有目的了?」
伴隨著女人的話,周圍的「密林」逐漸變得清晰,藤原忠平一眼望去,只覺毛骨悚然,一股寒意直衝腦門。
那些看似密密麻麻的樹木,這時再看過去,全是墓碑,而那些飛鳥,是數不清的烏鴉。
「你……」他的呼吸變得粗重。
「我沒有興趣和你玩下去,告訴我你的目的。」女人再次質問。
「我說,你不會真的殺了我吧?」藤原忠平看著那群烏鴉緩緩在天空中匯聚,似乎要組成某種特殊的符號,「停!等等!我只是想看看這次的大幕!」
墓碑與烏鴉都消失了,周圍的一切似乎又重新回到了靜謐的森林。
「大幕?」
「就算賀茂久雄那個笨蛋什麼都不知道,我可是清清楚楚的,已經開始了對嗎?」藤原忠平說道,「我只是想找個合適的前排位置。」
「舞台上沒有觀眾席。」女人答道,「想要看戲,只能下場。」
「那就下場唄。」藤原忠平反而不在意了,「你不會覺得,真的有人能夠殺得了我吧?」
他說著,抬起手,隱隱有火雷之聲。
「最多就是活不了了罷了。」他滿不在乎地說道,「雖然我挺不情願的,又不是我做的錯事,但是仔細想想,落得這個地步倒也確實是我自己的責任,更何況,就算是活不下去了,不也是大多數人想要的完美結局嗎?」
「原來你已經知道了?」女人沉默片刻,開口說道。
「不要小看我啊。」藤原忠平甚至盤膝坐下,「我只是很好奇,你還差多遠?」
女人沒有回答。
「老實說,如果你真的到了那一步,就挺無聊的了。」他惋惜地說道,「那就是真正的隔閡了啊……」
「我真的不懂,你說,你們拼了命到了那一步,然後又想盡辦法避免,或許坦然地接受才是真正正確的方式呢?」藤原忠平喃喃道。
「我首先是人,然後才是陰陽師。」女人說道,「陰陽師只能是人,也必須是人,而我是陰陽師,也只能是陰陽師!」
「真是……」藤原忠平長嘆一聲,「令人欽佩地執著。」
女人不作聲了。
「可是,越是明白這些,就越說明你已經離得很近了吧……」
女人依然保持沉默。
「雖然說我並不能算是和你們一樣的修行者,但是至少借用職權之便看了不少相關的東西,嗯,你知道的,我一直腦子都很好使,所以,我看到了很多東西。
「真的到了那一步,如果不可避免,你會怎麼選?」
「我……不知道。」女人竟然表露出了猶豫,「但是,到了那一步的話,其實也就不存在選擇了。」
「真是個悲慘的故事啊……」藤原忠平說道。
「很多東西是躲不掉的。」
「真是宿命論的悲觀氣氛。」藤原忠平笑了起來,「你應該高聲大喊,誰也不能決定我的命運,如果有上天註定,我也要逆天而行,這樣才符合你的人設。」
「所謂逆天而行,也不過是順應了「逆天」的天意罷了。」女人平靜地回答道,「選擇本身也只是一種註定,或者說根本就不存在上天,每個人都是自己的上天,當你做出了一個決定,就會不可避免地走向它的後果,一路走下去,每個人都只是走在自己給自己寫好的『劇本』里罷了,能夠決定你的,只有你,哪有什麼上天,又哪有什麼逆天?不過是自欺欺人。」
「啊,這個話題就越談越沉重了,真是麻煩,所以我還是喜歡和賀茂久雄那個傻子說話,畢竟當下眼前的東西總是更清晰是吧?」
這一次,他沒有得到回答,再看向四周,樹林已經消失,取而代之地是普通的小巷。
「自己的決定決定自己的未來……」他咧嘴一笑,「可是,如果所有的決定都註定指向那一個不可挽回的結局呢?」
「陰陽師只能是人,必須是人?」
「可是,陰陽師只能是陰陽師嗎?」
不遠處傳來陣陣年輕人的嬉笑,藤原忠平望過去,看到無數少年少女三三兩兩從校門口走出。
……
「你叫我來幹什麼?」雍容華貴的宮裝美女不滿地質問肥胖的猥裸。
「你之前不是說,我們應該要除掉可能的威脅嗎?」面對質問,猥裸也不生氣,反而是呵呵笑著。
「哦?」女人愣了下。
「我仔細思考了很久,覺得你說得對。」他微笑著說道,「就算是故事,但是也沒有規定誰一定要贏對嗎?既然這樣,我覺得還是贏更好。」
女人眯起眼睛。
「相比起不能控制的變數,為什麼讓一切都變成可控的因素呢?」猥裸說道。
「所以,你打算干涉?」
「對!」猥裸言簡意賅,「但是這個工作,對於你的小女僕來說,就有些過於艱巨了吧?」
「看來是的呢。」
「那麼,不妨就找個人去幫幫她吧。」猥裸說著,打開了包裹。
帆布包裹里是一個不算小的盒子。
「這裡面……」女人死死地盯著那個盒子。
「過幾天,我會自己去跑一趟。」猥裸說道,「但是她畢竟是你的僕人,而且事情變成這樣也的確是我之前的失誤,所以,這次就當是給你賠罪了。」
「我會告訴她的。」女人說話間,還盯著那個盒子。
「這樣最好了,畢竟內訌總是失敗的起點對嗎?」猥裸滿意地站起身,他抱著盒子向外走去,「希望他們能夠合作愉快。」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離開。
「內訌?合作愉快?憑什麼?」女人不屑一顧,「想要贏?騙鬼呢,你到底打算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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