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 宴會
西園寺義行今天五十大壽。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作為政治大族內最有成就的壯年派,也是默認的下一代家主,這場宴會毫無疑問成是眾人的焦點。
不論是家族內的親屬還是義行的政治盟友都聚集在了會場內。
而義行的獨女香織也就自然而然地成為這場生日宴會的焦點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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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織可以去和那些同齡人玩玩。」作為女主人的千代子自然也在勸說香織去多進行社交,另一方面,在這種大家族中,香織的未來不出意外自然也是要作為政治聯姻的目標,與其到時候因為不合鬧出什麼麻煩, 一向寵愛女兒的義行夫婦更希望讓女兒從小就和潛在聯姻對象建立一個較為親密至少不討厭的關係。
在有限的選擇里給予香織一定的自由,這毫無疑問就是他們能夠做到的最大程度的寵愛了。
「等會兒,我還有這篇功課沒背完。」香織不滿地對自己母親擺擺手,她面前擺著一篇標註了日文的漢字書,「老師上課很嚴格的。」
她說的老師自然不是來自剛剛升上的國中一年級的學校,而是晴子。
「唉……」千代子嘆了口氣,直到現在, 她依然覺得丈夫允許女兒去學習那些靈異的知識有些過分寵溺了, 「你快點。」
另一邊的會場內。
「義行前輩,恭喜。」當一個三十多歲留著漂亮小鬍子中年男人剛走進會場,在場的達官貴人們一下子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全部匯聚在他的身上。
「嗯?」男人似乎很迷茫地眨了眨眼,「你們為什麼都看著我?又不是我過生日。」
「是中平啊……」西園寺義行勉強擠出笑臉迎上前。
走近後,他終於忍不住低聲問道:「我這裡……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嗎?」
「老實說,一群骯髒的政治生物的聚會,本身就談不上什麼乾淨,你說是吧……」來人甚至沒有可以控制音量,只要是有心傾聽,周圍所有人都能聽到這句絲毫不留情面的辱罵。
聽到這句話,即使是飽經風浪的西園寺義行臉色也不由得變了變。
但是他終究沒有發作,甚至反而覺得這才是對方正常的態度。
畢竟自己面前的這個男人是可以做出在祭奠火雷天神菅原道真的祭禮上拉著神官質問為何菅原道真會放過當年明明罪行深重的藤原家,即便那是他自己的直系先祖……
「你來這裡……」藤原中平是個瘋子,這一點是所有大家族公認的事實,所以,當他離經叛道地拋棄了作為藤原家成員的所有政治權利,義無反顧地投身陰陽寮後, 大家甚至反而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即使是西園寺義行這種自問沒有做過什麼違法亂紀之事的相對乾淨的人, 其實對他畏懼多於親近。
「別擔心,你這裡沒有妖怪,我也不是來砸場子的。」藤原中平露出狡黠的笑容,「只是今天我常去的那家壽司店老闆回老家了不開門,別的店又不合胃口,就想在你這裡蹭一頓便飯。」
「……」這理由相當扯淡,藤原中平即便是離開了藤原家,但依靠自身的積蓄也足以聘請私人廚師,根本不可能出現所謂的店鋪關門了找不到地方吃飯,但是,這個無拘無束不按常理出牌的男人也許真的就只是如他所想也說不定。
「更何況,你不是給我發了請柬嗎?」藤原中平從上衣口袋裡拿出請柬晃了晃。
即便是在政壇里浮沉多年早已處事不驚的西園寺義行也覺得自己有些控制不住情緒,就算藤原中平放棄了藤原家的政治支持,但他終究還是藤原家的成員,而為了表示尊重,在沒有明面上矛盾和仇恨的情況下,自然不可能單獨不給他發,可是, 誰知道這傢伙居然真的會來?
「怎麼了, 我又不白吃你的。」藤原中平看著西園寺義行的表情略顯委屈地癟癟嘴, 從西服上衣的口袋裡摸出一個看起來做工不怎麼精緻的護身符,「這個給你好了。」
護身符?西園寺義行有些奇怪,雖然以藤原中平的身份送這個倒也不奇怪,但是這個做工怎麼看起來那麼像從路邊地攤買來的?
「我剛才走路過來的時候正好看到路邊有人擺攤賣這個,就順手買了一個。」藤原中平甚至立刻證實了他的想法,「但是原本裡面裝的東西確實沒啥用,所以我剛才順手就在外面撕了張簽名單上的紙自己畫了張火雷紋塞進去了。」
「啊?!」西園寺義行這一次是真的驚呆了。
西園寺義行是真的被嚇到了。
藤原中平是什麼人?
即使是在大家族那些並不核心的成員看來,他只是個離經叛道地「叛逆」,但是很顯然,作為西園寺家中生代核心的西園寺並不屬於這群「無知」的人。孩子
他很清楚,除開行事我行我素不受約束外,藤原中平可以說是個真正的全才。
從古文歷史,天文立法到現代的物理化學政治經濟,幾乎就沒有他不懂的。
當自己還在苦苦掙扎於如何寫好一篇漂亮的畢業論文時,藤原中平手裡已經握著無數來自太平洋另一端那個國家最頂尖學校的學位證書了。
就像是他留學的那個國家常見的漫畫裡一樣誇張,學位對於藤原中平這傢伙來說真的就僅僅只是一張紙,唯一的意義就取決於他到底想要多少張。
仔細回想起來,他被傳說為菅原道真選擇的使者,倒也並不奇怪,畢竟作為掌管文史的神明,他所選擇的人似乎這樣才正常。
但是,就這樣一個人,突然跑到自己的生日上,將一張刻畫了菅原道真符文的護身符遞過來,他說這僅僅只是隨手而為,真的會有人信嗎?
這就好像某一天,太平洋對岸那個國家的總統突然給你打了個電話,說我他只是閒得沒事想和你聊聊天,然後邀請你這幾天和他一起去太平洋上某個地圖裡都找不到,但是卻花費重金修建了足以防備核爆設施的小島度假,並告訴你不要多想。
這怎麼可能?自己是要心有多大才能夠不去多想?
再想問什麼,藤原中平已經自顧自地跑到了一個邊緣的桌子坐下,一副等著開飯的架勢。
西園寺義行長嘆一聲。
如果對方真的打定主意什麼都不想說,那他自然是不可能問出什麼。
「西園寺大人。」就在義行心思複雜的剎那,又有人在向他打招呼。
是晴子帶著自己的兩個孩子來了。
「是田邊夫人。」義行暫時把之前發生的事情拋諸腦後重新換上笑臉,「很榮幸您能夠前來。」
晴子三人也客氣地回禮。
其實也不是所有的陰陽師都和中平一樣混蛋。
看著一直都很受禮節彬彬有禮的田邊一家,義行忍不住心裡對比了一下。
「哦,是田邊君嗎!」還沒走的藤原中平卻仿佛忽然來了興趣,他向前垮了一步,自顧自地向良守打招呼。
「您是?」良守很好奇,他心想自己有這麼出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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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算是久仰大名了,這一次總算是能夠和您正式面對面地認識一下了。」藤原中平笑著伸出手,「藤原中平。」
即便是實際上做出了不少「驚天動地」的大事,但實際上周圍的人大多還是將他當作一個「孩子」在看待,因此,像面前的藤原中平這樣做出如此正式希望握手的成年人,目前他還是第一個。
有些尷尬地和對方握了下手,良守並非不知對方的身份,可這樣一來,他就更拿不準藤原中平的想法了,這種事情總不是他擅長的。
「原來是藤原大人。」還好晴子暫時把話頭接了過去。
「嗯。」藤原中平表現得很隨意,但這種隨意的態度似乎還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內,並沒有顯得過於高傲令人生厭。
又互相寒暄了幾句,眾人也沒有再繼續堵在門口。
「我去找香織了!」世界反而是最輕鬆的那一個,在剛才就得到了義行許可的女孩在僕人的帶領下離開。
來到義行專門為陰陽師安排的包間,良守和母親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相比起御門院和賀茂家的席位,田邊家的位置肯定是差了不少,但這也是正常。
同桌其他來自小家族的陰陽師態度倒也算是和善,至少肯定不會出現各種都市小說里有傻子跳出來鬧事的情況。
其實在前世,良守就不能理解,這種場合,跳出來鬧事,你究竟是想打主角的臉,還是和主人家結仇?
「大哥。」
另一邊,義行又迎來了新的客人。
「哦,是義真。」西園寺義行看清了來人,他重新露出溫和的笑容,「你送的那棵松樹可真是破費了。」
「哪裡哪裡,不過是舉手之勞。」比義行稍微年輕些的中年人也露出笑容。
這在外人看來無比和諧的兄弟關係,在那些明白內情的人眼中,卻顯得意義重大。
作為堂兄弟,西園寺義行和西園寺義真兩人在政見上素來不合,而再加上彼此之間作為當代西園寺家最有競爭力的少壯派,或明或暗裡兩人也是爭執不斷。
而在不久前的一項提案上,義行再次大獲全勝。
義真在此時藉由生日禮物贈送一向喜歡園藝的義行一棵松樹,或許是某種意義上的服軟與投降?
很多人都在這麼猜測,畢竟雖然一直在鬥爭,但近些時日以來,義真也確實是輸少贏多,或許是時候服軟,兩股勢力合流,雖然義真本人可能會失去一些權力,但是毫無疑問西園寺家的實力反而會增長不少。
一時間,在場的諸多政客都開始細細思索如果西園寺家結束了目前這種明爭暗鬥的局面,會對外部的局勢有什麼影響。
在藤原中平到來前,甚至連義行本人都開始認真考慮如果義真真的放棄爭鬥,自己該如何安排這個能力不俗的堂弟。
可是現在,他反而升起了警惕。
他忍不住想到了那天自己遇到的那個奇怪的女人。
禮物……
對方是這麼說的。
事實上在過去了這麼長時間後,工作的繁忙已經幾乎讓義行忘記了那天發生的事情,可是當義真送給他禮物時,一切就都自然而然地提上心頭。
如果對方所說的禮物,指的是義真想要借用禮物謀害自己呢?
當然了,他自然也沒有忘記在事後他拜訪賀茂智時對方所說的話。
好壞未知。
或許,那個女人的「預言」指的是義真在借用「禮物」來向自己表示臣服,禮物代表的是自己將站上更高的舞台呢?
至少在看到結果前,這都是沒有定論的。
不過有了這一切的前提條件,那棵松樹,他自然不可能大大咧咧地就這麼收下,可不論是從科學的方法,還是從靈異的方向,自己都找人做了詳細的檢查,所有的結論全都是一樣,那就是一棵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松樹,唯一的特點就是年份確實很久,這反而可以得出義真花了大心思才找到這棵如此繁茂的松樹。
也許那個女人的「預言」代表的真的是好事吧……
義行這麼想著,終於安下心來安排人手將樹種在了家裡的院子中。
可即便是這麼做了,他還是會時不時地擔憂,自己是不是做錯了。
當然,危險也未必一定來自於義真,畢竟自己的敵人也絕對不止他一人。
這麼想著,他小心翼翼地把藤原中平送來的護身符揣進了上衣口袋。
如果真出了什麼事情,有菅原公咒文的符咒,總還是能起到一些作用吧?
……
香織終究不可能一直躲著。
在裝模做樣地磨蹭了好久後,她還是被迫在下人們的帶領下進入了會場。
作為宴會主人的千金,香織不出意料地成為了另一個焦點。
「香織姐。」一個同齡的少女恭敬地對香織喊道。
「綾子,你不需要這麼多禮。」香織落落大方地回答道。
她打心裡不喜歡這種亂七八糟的禮儀,甚至她很清楚,作為義真的女兒,綾子其實一點也不喜歡自己,但是她們卻必須要做出一副和諧友愛的表象。
而香織也看得出來,在自己到來之前,綾子也和面前這一群年齡差不多的少年少女聊得很開心。就算是不在這裡,她也能夠想像到大家的狀態。
小家族的巴結著大家族的,大家族的表面上和和氣氣,暗地裡炫耀自己的禮物,成績,或者才藝。
「香織!」世界歡快地聲音將她從沉悶中解放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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