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 是,也不是
良守往面前已經關門的便利店長嘆一聲,從口袋裡掏出符咒貼上去。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就這麼穿過大門進入店中,看了看貨架上的標價。
「我也不是很懂這些東西,不過就這樣吧,但是很抱歉我還沒有成年,所以只能這樣了。」他拿走一平貨架上標價不低的清酒,把現金放在桌上。
拿著酒, 良守快步返回之前見到老乞丐的位置。
「還是瓶挺貴的好酒。」髒兮兮的老頭用他乾枯得好像爪子般的手抓過酒瓶看了看,「可惜不是太合胃口。」
「那可真是抱歉,我對酒的好壞沒有什麼認識。」良守答道。
「不飲酒的生活可太沒有意思咯。」老頭笑嘻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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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守沉默不語。
「算了,沒意思。」老頭啐了一口,「不過看在這瓶酒的份上,我給你透露一點吧。」
老頭仰頭灌了一口:「你想知道的是關於店鋪的事情對吧?」
「嗯……」
「是蘆屋道滿乾的。」老頭笑著裂開嘴露出滿口黃牙。
「蘆屋……道滿?!」
「對啊, 就是蘆屋道滿。」老頭笑呵呵地說道。
「可……」
「蘆屋道滿就是蘆屋道滿, 可蘆屋道滿不一定是我啊。」
「蘆屋道滿……不是……您?!」
「我就是我嘛, 我為什麼一定要是蘆屋道滿?」
「我不明白。」
「我是蘆屋道滿嗎?」
良守點頭。
「如果我說我不是呢?」
「您……不是?」
「你覺得我是嗎?」
「……」兩人間又是一陣沉默,「您是來和我打啞謎的嗎?」
「那倒不是。」老頭笑著說道,「只能說這就是答案了。」
「蘆屋道滿是咒?」
「就是這樣了。」老頭露出讚賞的眼光。
「可是,什麼是咒?」
「我不知道。」老頭搖頭,「或者說,我不知道對你來說什麼是咒。」
「……」
「不要覺得我是在故意賣關子或者跟你開玩笑。」老頭搖頭,「我不知道在你看來,或者說在別人看來我是什麼,好人,壞人,又或者不好不壞的人,但我就是我,我的咒只能是我的咒,你不可能成為我,那也就是不可能看到我的咒,你明白嗎?」
「如果這樣的話,那為什麼又有另一個『蘆屋道滿』?」
「停停停!」老頭急急忙忙地打斷了良守,「從來沒有什麼第二個, 蘆屋道滿就是蘆屋道滿, 但蘆屋道滿不等於我,也不等於,那個『蘆屋道滿』。這個世界上有無數個蘆屋道滿,你眼中的蘆屋道滿,我眼中的蘆屋道滿,活在安倍晴明故事裡的蘆屋道滿,躺在街邊當乞丐的蘆屋道滿,坐在『店鋪』里的蘆屋道滿,這都是蘆屋道滿。」
「……」
「這樣說吧,這個世界上有多少田邊良守?」
「一……個?」
「是吧?」
「不然呢?」
「你是田邊良守嗎?」
「當然。」
「那,田邊晴子眼中的兒子,是你嗎?」
「是。」
「你只是田邊晴子的兒子嗎?」
「呃……」
「你是田邊世界的哥哥嗎?」
「是。」
「你只是她的哥哥嗎?」
「……」
「你是……」
「我明白你想說什麼了。」良守忍不住打斷,「每個人眼中的我都不一樣,這就是你想表達的東西?」
「不,或者說不僅如此。」
「不僅如此?」
「不僅僅是人,也不僅僅是你,是整個世界。」
「整個,世界?」
「每個人, 每個生靈, 都活在他自己的世界裡。」
「活在……自己的世界裡?」
「生是牢籠,每個人都是自己的囚犯。」
良守說不出話了。
「遵紀守法對不對。」蘆屋道滿厲聲問道。
「對。」
「那麼,一個十惡不赦的人,卻因為手段高明逃脫了法律的懲罰,這是對的嗎?」
「當然不對……」
「那直接殺了他是對的嗎?」
「大概……也不對……」
「那放了他,對嗎?」
「當然……也不對……」
「如果放了他不對,殺了他也不對,而他又逃脫了法律,錯的在哪裡?」
蘆屋道滿沒有給他回答的機會,而是自顧自地繼續說道:「是讓他逃脫的法律嗎?可如果法律是錯的,為什麼遵守它又是對的?」
他還是不等良守開口,他用力拍了拍身旁依靠著的電線桿:「因為,法律是法律,是在那裡的,就好像這根電線桿,它一定就存在在這裡,但是,你眼中的電線桿,卻和我眼中的電線桿並不一定就是一模一樣的電線桿。
「即便是真真實實存在於世上的東西,也並非只是他本身。」
「同一個咒,並非相同……」良守喃喃道。
「大概就是如此。」老頭心滿意足地又喝了口酒。
「那如果我一定要說,我堅信都是一樣的呢?」良守忽然開口。
「無所謂。」
「無所謂?」
「你愛怎麼想是你自己的事,只要你打定主意這麼認為,那對你來說,這就是真理,誰也無法改變,就好像我從不認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有錯,我是對的,安倍晴明是錯的,但是,你能認同嗎?」
「……」
「還有什麼想問的嗎?」老頭似乎有點醉了,說話的聲音變得不太清楚。
「只要對付蘆屋道滿,就可以對付那個『店主』嗎?」
「當然了,畢竟他是『蘆屋道滿』嘛……嗝……」老頭打了個酒嗝。
「最後一個問題。」
「說……」老頭晃晃悠悠地似乎快要睡著。
「那個女人,她又是誰。」
「就是……就是……『那個女人』……」老頭的聲音越來越小。
「這個回答可不能讓我滿意,就算是咒,也得有個『咒』才對吧!」看著老人越來越迷糊,良守不自覺地拔高聲音。
「因為,『那個女人』就是……就是你給她的咒啊……」老頭的頭一點一點地,說話聲音也婉如夢囈,「既然你已經給了她……她這個……咒,那自然……自然這就是她了……」
「我給她的咒?!」良守還沒反應過來,一陣微風吹過。
再定睛望過去,路燈下空蕩蕩的,只剩下一個空空的清酒酒瓶。
「蘆屋道滿,和,『那個女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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